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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要当起责任的,吴家的责任,他是吴家家主,他总要让吴家安稳地传下去,不让吴家在自己离开后支离破碎。   “吴邪,你别多想。我们懂。”   走在身边的王胖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说了一句   “王胖子……你……”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通共也就今天这么煽情过,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胖爷我又不是傻子,你这些年来怎么过的,胖爷我怎么不知道。死天真你给胖爷我记住,一世人,两兄弟。”   说要王胖子快步走到了吴邪前面,脸有些红了。   吴邪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地嘴角上扬,笑容如同当年般澄澈。   一世人,两兄弟。   王胖子,我知道,你知道。      山上的路并不好走,吴邪和王胖子两个人背着东西,走得不快。幸亏这两人这些年来也经常在地下乱跑,身体过得去。否则到一半的时候,铁定就爬不上了。   “也不知道闷油瓶怎么样了。”   吴邪擦了把脸,喃喃道。   王胖子听到了,白了他一眼:“臭小子,瞎想些什么呢。小哥什么人,肯定好好的。我说,你倒不如关心关心胖爷我。哎呀妈的,真真是累死个人了。”   “你上次不是还说要减个二十来斤吗?”   “我这不是怕我一下子变瘦了,帅得闷油瓶认不出我来吗?”王胖子恬不知耻地说道,抓了把头发。   吴邪眼尖地看到王胖子的头发已经有白头发了,眼圈一红,急忙扭过头去。   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话没话地说着,渐渐地逼近了那扇青铜门。   十年来平静如水的心境终于出现了涟漪,这些年来,他能面对商场上那些暗流汹涌的搏杀,面不改色,能在地下面对千年粽子的时候淡漠拔刀。   然而,此刻他却紧张了起来。   因为……   在王胖子,闷油瓶他们在的时候,他,不是小佛爷,不是吴家家主。   他是吴邪。   只是吴邪。       回去 最新更新:2016-08-11 17:07:03   青铜门耸立在山顶,吴邪站在门前,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睛有些热了。   “天真同志,开门吧。”王胖子和我一样,都有些紧张,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青铜门缓缓地开了,飞雪之中,缓缓地走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你老了。”   “我又不是你。”   吴邪微微地笑了,张开手,用力地拥抱了那个缓缓地走出来的人,低声地说道:   “闷油瓶,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小哥眸色微微地变得暗沉,然而下一刻,脖颈一痛,眼前黑了。   “吴邪!”   王胖子吃惊地瞪大了眼,嘴巴大得能装下个鸡蛋,哎呦妈呀,吴邪居然对闷油瓶下手了,还得手了。   吴邪没有理会他,低头看倒在自己身上的闷油瓶,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扔到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哥儿。   而他,已经快三十了。   先下手为强啊,闷油瓶。   “不这样他会乖乖走?”   “吴邪,你什么意思?!”王胖子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瞬间猜出了吴邪的想法,嘴唇都有些白了,“我告诉你啊,我们可是要一起走的。”   “别闹了。胖子,你知道我这些年都去了哪的。”吴邪低垂下眼,神情有些晦明不定,“这也是老九门的宿命。”   王胖子说不出话来了。   吴邪笑了笑,将昏迷了的闷油瓶递给了他。   “带他走吧。”   说完,吴邪转身走进了那青铜门之中。   王胖子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哥回来了,可是吴邪走了。他们盗墓铁三角还是盗墓铁三角吗?   “吴邪!你给老子出来!”王胖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起来,面容有些扭曲了,双目泛红。   他紧走了两步,却突然觉得膝盖一麻,整个人噗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一块小石子打中了他的膝盖。   门缓缓地关上了。   穿着风衣的青年站在门里,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砰。   门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世界暗了,站在门后的吴邪脸上面对王胖子和闷油瓶的那种温和无害的神情缓缓地淡去,表情变得有些冰冷,嘴角却是似笑非笑的。   他环顾这个青铜门之后的世界,眼神犀利。   “这就是终极?”   他自言自语,喃喃地问到,踏出了两步。   “就是所谓的长生不死的秘密?”   脚步再次轻轻落下,他的瞳孔一点一点地变得明亮,冷冽的光芒浮现在他的眸底。   “就因为它,要让人背负那么沉重的宿命?”   让闷油瓶,让他,让王胖子,让无数人挣扎在迷局之中。   “那么,它就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变得清冷而凌厉的声音响彻天际,刹那之间,风声凄厉,而青年的瞳孔中,亮起了不灭的光芒。   那是疯狂的决心!    王盟 最新更新:2016-08-12 23:07:42   世界末日是怎么样?   怎么青铜门里的世界都在轰轰烈烈的崩溃,而他笑着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下坠,青铜后的终极被毁,整座长白山都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飞雪满天,飞雪间是星星点点的光芒,地下的熔岩在翻滚……   末日之时,浩大而又华美。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目睹最后的,也是不为人知的美景。   冰块向他直坠而下。      “老板!老板!”   王盟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吴邪猛地从梦中惊醒,从桌上抬了起头。   王盟的还没有后来那么瘦,带点儿婴儿肥,吴邪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没事,做了个噩梦。”   “这做噩梦也做得太频繁了吧。哪有人把噩梦当白开水喝的。”王盟撇了撇嘴,却是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到一旁扫地去了。   吴邪笑了笑,没有反驳什么。   微微伸了个懒腰,吴邪站了起来,走到窗口,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古董店外的马路。   这是十几年前的马路了。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对着阳光抬起了手,张开,十指修长白皙,有着那些喜欢看韩剧的女孩子口中说的那种骨感的美。   没有伤疤,一点儿也没有。   没有老茧,一块儿也没有。   因为,这不是他作为吴小佛爷的手,这是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古董店的小老板的手。   “这没想到啊。”   吴邪低低地叹了口气,一旁扫地的王盟听到了,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这几天老板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吴邪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温和。   王盟的担忧他知道,只是,他却是永远也不能和王盟说明原因。   因为,他,居然重生了!   在他破坏了青铜门之后的终极后,整个长白山开始崩溃,地裂开了,而他坠入地底。   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想到居然没有,再次睁开眼居然趴在自己最开始的那家小古董店里。   花了一些力气,他才勉强习惯了王盟那张此时还有些肉,青涩的脸。   “王盟。”   没有转头,背对着王盟吴邪突然出声。   “啊?”   王盟抬起头,不知道吴邪突然喊他干什么。换做之前,吴邪挪个身子,他就知道老板是要他倒茶还是洗衣服了。   不过,这几天,他居然猜不到了!   这让王盟有些心慌慌的。   “你觉得现在怎么样?”吴邪没有理会他的疑惑,问道。   “我觉得挺好的啊。”王盟想也不想,脱口回答道,说完了才觉得有些不对,急忙抓了抓头发,补充道,“除了你不肯给我加工资。”   “呵。”   吴邪轻轻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眉目如画的面容带上了丝丝暖意,端端的是公子如玉。   “那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让王盟纳闷地只抓头发。   老板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地有着不对劲了,不过,要说对老板的了解,他王盟说第二,天下没有人敢说第一。   所以,尽管吴邪有些奇怪,但是王盟的直觉告诉他,老板还是老板。   只要老板还是老板,老板肯要他就好了。   管他老板突然变得奇怪不奇怪呢。       开局 最新更新:2016-08-14 22:18:02   “王盟,有客人要来了,准备准备。”   吴邪看见远远的走过来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对王盟说道。   大金牙。   小古董店的小老板吴邪的生活是从遇到这个人开始才全部变掉的,所以,对于这个人吴小佛爷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很多琐碎都被他忘掉了,唯有这个人,这个时间,他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这个人到来的这一刻开始,新的世界对他展开,他一脚踏入一个早已布好了的逆天大局。   被吴小佛爷记住,那是那个人的荣幸。   吴邪转过身,面对着王盟疑惑的眼神,露出一个微笑。   “上好茶吧。”      大金牙一头冷汗地在位置上坐着,时不时挪动两下屁股,就好像坐在什么针垫上,眼神有几分飘忽。   一杯腾着热气的茶摆在面前的桌子上,茶杯边放着一块金表,而那个年纪轻轻面容文雅的老板这拿着他带来的复印件看着,老板修长的手指在复印件上随意地滑动着,脸上的表情并不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可是大金牙却无端端地觉得背后发凉。   他娘的这小娃子年纪轻轻,怎么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巨龙一样。   “老先生。”   这时候,老板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让人一看之下不由得心生好感。   而刚刚的那种感觉,也在老板抬起头的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大金牙这才输了口气。   原来只是错觉,都是那个痒子给他造成太大的压力了,这不都有些神经错乱了,看谁都觉得谁有问题。   “什么老先生,我就是一粗人,粗人。”大金牙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偷偷地打量着这间古董店的叫做吴邪的小老板。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面容很是的白净,眼神清澈,不像他们这群走南闯北,净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满眼精明。   这一打量,大金牙不由得犯了嘀咕,这样子的一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怎么就会被那位主给盯上了?   这可真他娘的奇了怪了。   此刻青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容有几分尴尬,犹豫地看着他,说话的语调很是诚恳。   “老先生,事情我听明白了,只是这事我实在是做不了主。实不相瞒,我这店是家里给我的,这些东西我其实不懂,都是熟人帮忙的,我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懂,所以也没办法看出您这拓本的真假。”   说道这儿,吴邪又歉意地笑了笑,眼圈却是有些泛红,眼神也暗淡了下来,“而我爷爷……他老人家……已经……”   吴邪的话没说完,大金牙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感情这位小老板还是个孝顺娃子,这提到人家的伤心事可当真不好。   当下大金牙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连连地咳嗽了两声,分外不自在地胡扯了两句话,急急忙忙地起身就要告辞。   吴邪就像是想起爷爷不在了的这件事,低着头,没有说话了。 异样 最新更新:2016-08-15 20:54:11   “老板?”   王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道,心里暗暗琢磨着,这吴老爷子去世快一年了,怎么没见过老板像今天这样难过的?   倒不是王盟觉得吴邪不孝顺,实在是他太了解吴邪了,心里明白,就算吴邪再难过,脸上也不会露出来。   更何况那种腼腆的样子……   不是装的也得有几分蹊跷。   “老爷子的事您就别……”   “去你的,什么时候轮你来劝我了。快把数码相机给我。”吴邪抬起头,笑骂道,脸上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的难过和腼腆。   王盟登时就松了口气。   果然没猜错,老板这是阴人呢。   当下王盟就把相机拿了过来,吴邪坐在椅子上,抬了抬下巴,慵懒地指使他把大金牙拿来的东西拍下来。   王盟一边拍,一边在心底里暗暗咋舌,这大金牙也够倒霉见的,碰上老板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老板,那这东西?”   王盟拿着复印纸翻了翻,看不懂,于是请示吴邪,吴邪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别动,自己在心里暗数。   不出三十,门又开了,大金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抹了把汗尴尬地陪着笑。   “老先生,您这是?”   吴邪茫然地看着他,大金牙抓了抓头发,看见桌上的复印件还在,表情放松了些。   “实在不好意思,东西忘了拿。”   “老先生可要拿好啊,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吴邪看着大金牙离开的背影,突然在后面扬声说道,语调诚恳,似乎是真的替大金牙担心。   然而,他的眸子,澄澈得近乎冰冷。      “老板,中午吃什么?”王盟帮忙把照片打印出来,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吴邪的嘴其实挺刁的,在店里的时候一般都是王盟动手煮饭,外面的店是不去的。   而成了小佛爷的吴邪,后来的嘴就更刁了,除了下墓,否则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王盟为这事直嚷嚷自己快成保姆了。   “不用管我了,我出去一场。”   吴邪拿起那张照片,目光扫过,眸光中划过一丝精光,整张照片被他记了下来。那些路线图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白纸折叠了几下,吴邪将他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回头看着王盟微微有些吃惊的脸,不由得好笑,“你还那么勤快啊?少做一个人的饭,你还不乐意?”   王盟立刻撇了撇嘴,挥了挥手,“老板你又不加工资,我哪来闲心情。”   笑意浮上吴邪的眸子,他微笑了起来,眉目如画。   “没事,你以后都会这么有闲心情的。”   因为,他会倾尽全力。   王盟,你只要一直这样子就好了,什么都不要知道。      杭州的天气不差,快要沉了下去。   吴邪从街道的这头走了过来,迎面的一个大汉状似不经意地朝他靠了过来。   错身而过的瞬间,大汉突然地一个错身,肩膀就往吴邪的肩膀上猛地一撞,吴邪踉跄了两步,身子撞上了停在一边的汽车上。   “你?”   “抢劫!把钱都交出来!”   大汉亮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刀,厉声大吼。   吴邪抬起头看他,偏了偏头,“大哥,做人需要积点阴德,而且,这是法制社会。”   大汉刚想发怒,却看到这看起来白白净净,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小青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暗,没来由地心底一凉。   大汉的手抖了抖,转眼之间恼羞成怒,居然被一个小青年给吓住了,这他娘的也太没有面子了。   看着大汉舞着刀子扑了上来,吴邪的眼神骤然一厉,就地一个打滚,大汉一刀扎在了汽车上。   左手重重地在地上一撑,吴邪起身就打算动手。   风声响起。   吴邪的动作险险地停了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到了他身边,几乎是转眼间就将大汉放倒了。   “没事吧?”   清冷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来人抬起头看他。   “没事。”   吴邪下意识地扬起微笑,摇了摇头。   “你流血了。”穿着蓝色连帽衫的闷油瓶背着黑金古刀,目光落在吴邪的左手上。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左手上沾着丝丝鲜血,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醒目。   吴邪的脸色微微一变,将左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什么事。   闷油瓶眉头皱了皱,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目视着闷油瓶的身影消失,吴邪脸上的笑容却是缓缓地消失了,迎着光,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日光下,左手上的鲜血有些刺目。   他随手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再次抬起手。   左手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鲜血,却也没有伤疤。就好像刚刚受伤只是一种错觉。   “这是……”   吴邪的神色晦明不定,他喃喃道,声音随着风缓缓飘然。       猜谜 最新更新:2016-08-17 19:30:37   “三叔。你说这是份古墓的地图?”   吴邪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三叔,三叔从拿到地图之后脸色就骤然一变,随既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   不过,焦急的神色在三叔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地他就恢复了镇定。   “大侄子,这份东西你三叔我就先拿走了,三叔我得阻止点人手下这个斗,你小子老老实实待在长沙,可别给老子惹祸啊。”三叔折叠起复制纸,语气比起平时快了一倍。   听着熟悉的,但是时隔好久没听过的声音,吴邪有几分恍惚,他笑了笑,耸了耸肩:“三叔,不瞒您说,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和您一起去长长见识。您也知道大侄子我的脾气。”   说着,不等三叔反应过来,吴邪就站起了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执拗。   看到吴邪这个样子,三叔不由得一愣。   刚刚吴邪说话的时候,语气语调都和平时差不多,可是他居然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感觉,这种感觉往常只有他面对老爷子时才会产生的。   不过,等再看到吴邪在屋子里到处翻看,这种感觉却又没了。   这小子,表面上看起来软趴趴的,骨子里倒是和大哥一模一样。   三叔有些头大,但是也深知自己这个大侄子的脾气,当下只得没好气地和吴邪约法三章,末了让他赶快滚出去准备东西。   临出门的时候,吴邪突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三叔,低着头开口:“三叔,你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猜灯谜的事不?”   三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回答道:“怎么不记得,你这臭小子还撒了我一脖子的尿呢。”   吴邪勾了勾嘴角,在阴影中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三叔,我最讨厌猜谜语了。”   转眼之间,吴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三叔抓了抓头发,有些迷糊,不知道吴邪这莫名其妙的话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地,三叔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拿着那张拓本的复印件匆匆地走到电话机边,开始打起了电话。      走在外面的街道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吴邪拉了拉衣领。   二月份,天气还是冷的,他竖起了长风衣的衣领,低下头,半张脸隐没在衣领中,匆匆地从行人身边经过,而人群对他却是熟视无睹。   似乎,他们就这么地无视了吴邪的存在。   从街道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走出了一个人,带着黑色的墨镜,一抬头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由得轻咦了一声,有几分诧异。   “齐爷,怎么了?”   从背后的小店里转出一个人,见此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被称为齐爷的是黑眼镜,他笑了起来,露出了孩子见到好玩的东西一样的神情,“看到个有趣的人物,我去看看。”   说着,也不管背后的那个人有什么反应,顿时就抬腿融入了人群之中。   黑眼镜一道人群里,也微微地低着头,从人群之间迅速地穿行着,然而,如同吴邪一般,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看到这样子,店里出来的那个人不由得咋舌。   齐爷不愧是齐爷啊,这身手简直就是绝了。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   被称为老板的,站在店门口的那个人背后还有一个年轻后生,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心生好奇。   “传说中古代的刺客有种叫做潜行术的功夫,修炼成功之后来无影去无踪。”老板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回想。   年轻后生大吃一惊:“这……那……那个人难道会潜行术?”   老板笑了,骂道:“臭小子,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哪里还有啊。”   “那您说这个干什么?不是糊弄人吗!”   “你知道个屁。”老板骂道,“虽然不是潜行术,但是据说现在顶级的杀手和特工都会学一种巧妙的技巧,能借助人群隐藏自己的身形,能使自己在人群中穿行的时候不被人注意到。不过,要掌握这种功夫,难啊……”   说着,老板就摇着头,一脸敬佩地看着街道。   而此刻,人群里,黑眼镜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年轻后生听得嘴巴都张大了,好半天说不出话。    交锋 最新更新:2016-08-21 20:10:16   黑瞎子迅速地在人群中穿行,转眼间就跟着面前的穿行风衣的青年远离了大道,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而在小巷子中,一个转角过后,前面的人却不见了。   “居然被发现了啊。”黑瞎子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饶有趣味的笑容,“真有趣啊。”   说着,他耸了耸肩,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或者愤怒的神色,抬眼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巷,转身寻着原路离开。   黑瞎子双手插在口袋中,面带笑容,他可不会看错,那个人的身手,一些细节的动作和他如出一辙。   这说明他们受过同样的训练。   而且,应该出于同一人之手。   不一会儿,黑瞎子就离开了,小巷子中重新变得寂静。   “喵……”   细微的猫叫响起,一只小黑猫睁着绿幽幽的眼睛怯生生地从小巷的角落里走出来。   咔擦。   一声轻微的响动,登时吓得黑猫弓起了身,身上的毛一下子全炸开了。   原本空荡荡的小巷子中,突然地多了一位穿着风衣的青年,他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竖起的领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喵……”   黑猫叫了一声,瑟瑟发抖。   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从面前这个青年身上传过来,让它一动也不敢动。   “猫?”   青年低下头,看着黑猫,有几分惊讶。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露出了脸。   “喵?”   眉目如画的青年微笑着,眉眼间带着温暖的气息,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中带着丝丝笑意,他轻轻地学着猫,叫了一声。   “喵……”   黑猫身上的毛缓缓地顺了下来,试探性地回应了一声。   “你好,我是吴邪,愿意和我走吗?”   “喵。”      一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口,片刻,小巷子中一片碎瓦跌落在地上。   黑瞎子轻盈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是玩世不恭的笑容。   “吴邪?吴三省的侄子?”   而踏出小巷的青年微笑着抚摸着怀中的黑猫,片刻,他突然偏头看了看背后的小巷子。   “又是一只老狐狸啊……”   青年的声音若有若无。   “喵?”   “没事,我们先去个地方。”    故地 最新更新:2016-08-22 07:19:34   王盟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十点半了,老板还没回来。   夜宵都凉了……   这几天吴邪有点儿不对劲,王盟也不敢直说,只好每天窝在店里,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好照顾下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老板。   正当王盟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替老板解决掉夜宵的时候,电话响了。   “老板,你……”   王盟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吴邪打断了。   “我现在在车上,这两天就先不回去了。我发给你个单子,你帮我买下东西。”   “买什么东西啊?”   王盟刚想追问,电话却挂了。不一会儿,一条信息发了过来,点开一看,王盟的脸色一点点地难看了起来。   黑驴蹄子?   洛阳铲?   登山镐?   ……   密密麻麻一大堆,甚至还有管制武器!   老板你这是玩我呢?还是玩我呢?这些东西要在两天里买好?!      已经习惯性把琐碎的事情都交给王盟的吴小佛爷完全没有考虑到此刻王盟崩溃的心情,他带着一只黑猫经过一个晚上的路程在一处小区外不远下了车。   吴邪将一路上竖起来的领子放了下来,在晨雾中呵了口气白气,四下看了看,望见不远处有个小粥铺。   此时正是清晨六点,粥铺里有不少赶早上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闹着。   突然地,原本一个正在哈哈大笑的女孩子停了下来,看着门口处。她的同伴发现了不对劲,纷纷转头看去。   清晨的薄雾里,身影修长的青年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走来,刘海微长,五官柔和而又精致,黑色的小猫趴在他的肩头。   青年如画上走下的儒雅公子。   “啊啊啊,男神啊啊啊!”   一群小女生激动起来,双目放光。   “怎么办?学校的校草通通弱爆了啊啊啊!”   “围观男神!真是太幸运了!”   “求和男神合照!”   ……   尽管激动得不得了,但是没有一个敢上前的,那个迎面走来的青年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无法言喻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在这个青年进来的时候,一贯凶神恶煞的粥铺老板娘也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要点什么啊?”   “嗯,一碗白粥就行了。”吴邪看了看四周,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王婶,好久不见。”   老板娘一愣。   “我是吴邪啊,两年前搬走的,老痒的朋友。”看到老板娘没想起来,吴邪急忙提醒。   他这么一说,老板娘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一下子笑开了花:“呦!终于舍得回来了啊?都长大了,出息了!来来来,快坐下,我给你下面去。”   说着,老板娘就要动手。     老板娘是北方人,为人豪爽,平日里经常免费给老朋友下面吃。     吴邪急忙一把拦住她,心里有几分感慨,后来腥风血雨十年,道上人人一提起吴邪这个名字无不色变,敬畏惶恐。     除了胖子,黑眼镜,小花,秀秀,他便没有什么朋友了,与人往来别人都是小心谨慎,生怕什么时候就被他算计了。     唯独此刻,这普通人之间的情意纯粹得让人感叹。     “王婶,不用了,我连夜坐车过来的,有些晕,想喝碗粥。”     听吴邪这么一说,又看了看他的确有些苍白的脸色,老板娘这才没有去下面,而是一边唠叨着,一边给他盛粥。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别总是不吃早饭,你看看,比以前瘦了那么多……”     老板娘碎碎念着,吴邪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对了,王婶,我这次回来时有事情,解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老痒,王婶连连摇头,叹气道:“老痒那小子不学好,一年前进了牢,大姐她身体本来不好,现在就更不好了。昨天还在我这边说心口痛。”     “我待会去看看阿姨,我这次来打算把阿姨接走。”吴邪有些黯然,“我原本也不知道老痒出了这事,那家伙好面子,不肯让别人告诉我。不过,阿姨心脏不好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王婶点点头,表示对他的想法很是的赞同。     说话间,白粥已经盛好了,尽管吴邪没有要其他的东西,王婶还是给他加了一小碟的腌菜。     吃了几口,旁边几道亮光闪过,一抬头刚好看到几个小女生偷偷地拿着手机偷拍。     看到吴邪看过来,几个女生脸顿时红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手足无措地拿着手机坐在那里。     吴邪温和地朝她们点了点,也不去责怪她们。     看到吴邪没有生气,一个胆大的女生鼓足勇气凑了过来:“大哥哥,你以前也住这里?”     吴邪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点点头,轻笑起来:“是学长哦!”     “啊!”     女生惊呼一声,显得有几分惊讶,转眼间就兴奋了起来。     “真的吗?学长,那你现在在哪个大学啊?”     这时吴邪已经喝光了粥了,放下勺子站了起来,揉了揉女生的脑袋:“我已经毕业了,不过我在杭州哦,以后有机会来杭州玩吧。”     女生要到了吴邪的号码,顿时开心地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座位上,吴邪看着她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高中时代的孩子,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     想着吴邪也不顾王婶的挽留,起身离开。     动身 最新更新:2016-08-22 07:20:17   吴邪和老痒的好,解阿姨也是知道的,事实上吴邪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看到吴邪的到来,解阿姨显然也高兴,连忙让他进屋。     一进屋子,解阿姨顿时就忙活开了,烧水泡茶,找糖果。     “阿姨,我这都长大了。”     吴邪有几分无奈,看到解阿姨的时候他算是松了口气,前世听到老痒说阿姨死了的事其实他是自责的。     如果,他有好好照顾阿姨,也就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说什么胡话,你看你,脸都白成这个样子了,冻的吧?我去给你烧点姜糖水。”解阿姨瞪了他一眼,就进了厨房。     吴邪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解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姜糖水出来了,督促着他喝了小半碗。     “阿姨。”放下碗,吴邪认真地看向解阿姨,“阿姨,你先住到我那边吧。昨天老痒给我打电话,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阿姨你心脏不好,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老痒交代?”     提到老痒,解阿姨的眼眶顿时红了。     吴邪连忙安慰她,半天功夫解阿姨终于镇定了下来,摇头想要拒绝。     可是,吴邪一提起老痒,想到老痒的担心,解阿姨有些动摇了。     对于解阿姨的软肋,吴邪心知肚明,绝口不提自己的意思,婉言告诉她老痒对她的牵挂和担忧。     最终,解阿姨总算是答应先到杭州住上一年,等明年老痒出来再搬回来。     “小邪,你让他在牢里好好地,别闹事儿啊。”     事情说定了,解阿姨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开始收拾行李,第二天就和吴邪到了杭州。     吴邪收拾出当初老痒住的房间给她,那是当初他和老痒住的一处小院子,后来老痒走了,他就干脆住到店里去了,如今给解阿姨倒是刚刚好。     而他已经和王盟打过招呼了,自己下地的时间里王盟就帮忙照顾点解阿姨。     出门的时候,解阿姨满口叮嘱。吴邪点头表示一定会的。   一回到店里,王盟顿时就哭丧着脸喊了起来,吴邪一看,有些吃惊,店里居然不止王盟一个人。   三叔,闷油瓶,大奎,潘毅,还有……黑瞎子。   居然都在店里。   “三叔?这是怎么回事?”吴邪看向三叔,皱皱眉头,黑瞎子居然会来?看来是因为那天的事情。   三叔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他瞪了黑瞎子一眼,有些生气。他娘的本来好好的事情,要带上大侄子就已经够呛了,居然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   “计划有变,多了个人,我们提早出发。”   “提早出发?”   “东西我已经买好了,小三爷不用担心。”黑瞎子上前,笑嘻嘻地对着吴邪伸出了手,“小三爷,叫我黑瞎子就好。”   吴邪盯着黑瞎子的手,熟悉的,满是老茧的手。   “你好,我是吴邪。”   一双完完全全就是读书人的手,没干过任何粗活,微凉。   一触之间,黑瞎子已经有了判断,也正是因为如此黑眼镜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再次见面,尽管上次这位吴小三爷是遮了大半张脸,但是他还是一下子确认了,那天那个身手不凡的人就是眼前这位道上没有任何声名,资料上干干净净的小三爷!   可是,这位的手居然没有任何老茧,握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力气。   这怎么可能?   不动声色地和黑瞎子握了握手,看到黑眼镜脸上一掠而过的惊讶之色,吴邪不由得苦笑。   他知道黑眼镜在惊讶什么。   因为,他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老茧,没有伤口。   两个人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三叔看到黑瞎子居然主动和吴邪打招呼,有些吃惊。   南瞎北哑的声名可不是虚的。   得,这下可好了。   哑巴张,黑瞎子。   道上赫赫有名的两位都在他的队伍里了,这真是……荣幸啊。   不过,到底黑瞎子是后面突然自己找上门的,三叔对他始终有几分戒备,急忙上前给吴邪介绍众人,借此挡开黑瞎子。   再次看到潘子,吴邪的眸子微微暗沉,潘子,这一次,你可得好好地活着。   介绍到闷油瓶的时候,吴邪扬了扬眉,看着闷油瓶那双淡漠的眼睛:“是你?那天谢谢了。”   “不用。”   居然回话了?   一行人都是雷厉风行的角色,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动身踏上了行程。   最开始的路程和模糊的记忆里一样,是坐车,大巴在山路上摇摇晃晃。   吴邪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黑瞎子从上车后就一直在注意着他,只觉得有几分纳闷。   据他的资料,这位小三爷应该只是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怎么说都不应该有那种本事啊,一路观察下来,这位也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普通青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在黑瞎子盯着吴邪的侧脸疑惑的时候,吴邪突然转过了头。   哪怕带着眼镜,黑瞎子却觉得吴邪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镜,直接看到了他的眼底。   锋利的目光转瞬即逝,下一刻又恢复成了平静。   “黑眼镜,你很好奇?”   一路上众人都是晕晕沉沉,吴邪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一下子集中了注意力。   黑瞎子没有料到他居然会来这么一下,有片刻的尴尬,不过转眼就笑了起来:“小三爷可真是聪明人啊,不愧是三爷的大侄子。那天见到就觉得小三爷不是普通人。”   三叔疑惑地看着这不知道在唱哪出的两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黑瞎子,你见过吴邪?”   “那天去找三叔的时候见过,说来也是那时候见到闷油瓶……的。”吴邪习惯性地将闷油瓶三个字脱口而出,一说出口顿时就觉得不对,当下几个人都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张起灵。   闷油瓶?小哥?   怎么怎么看怎么合适啊!   “咳咳,真巧。真巧。”三叔干咳了两声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张起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靠窗的那个人,看到那人没有一丝尴尬,只是偏了偏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觉得小哥不会介意的。”   张起灵默默地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头不再理会这群人。       改变 最新更新:2016-08-24 20:13:33   从大巴下来后,他们需要转长途汽车,一路下来大家都有些疲劳,当下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黑瞎子一路跟在吴邪身后,搞得三叔纳闷得不得了,甚至差点没有动手揍这个来意不明的家伙。   吴邪心知肚明,却不肯解释,有几分懊恼。   东西是黑眼睛准备的,他写给王盟的单子上很多自己加进去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   真是让人有些头疼。   不过,他现在需要快点到店里,然后做一个实验。   他想要知道,事情,是不是他判断的那样。   分配房间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因为已经属于山区地带,他们住的地方已经不可能是酒店这么高大上的地方。   他们住的其实是家农家乐,一共只有三个房间。   吴邪习惯性地打算和闷油瓶一个房间,但是黑眼镜却一把拉住了他,抢先和他挤了一个房间。   吴邪想想,反正也没什么,所以也没有反对。   最后,张起灵和大奎一个房间,潘子和三叔一个房间,吴邪和黑瞎子一个房间。   黑眼镜的脚步声消失了,吴邪毫不客气地让他帮忙拿饭,他一走,吴邪立刻把门关上,从包里翻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很长,刀锋十分锋利。   这是黑瞎子准备的防身武器,钛合金□□,但是,吴邪观察过,这种刺刀一共只买了两把。   一把他,一把黑眼镜自己。   修长的手指曲起,在刀身轻轻一弹,感受到刀的震动,却没有一点儿声音。吴邪眯了眯眼,丹凤眼一下子变得狭长,眼角扫出凌厉的弧度。   作为黑眼镜曾经的徒弟,对于黑眼镜的了解,他吴邪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黑眼镜这是在试探呢。   “老一套,没意思。”   将锋利的匕首往空中一扔,耍了两个漂亮的刀花,吴邪快步走进房间里的卫生间,将门反锁。   卫生间里光线不是很好,而且这种军用的匕首都是经过哑光处理,虽然是金属而且十分地锋利,但是在此刻却没有反光。   这是用来杀人的军刀。   抬起左手,吴邪用力地握了握,这种感觉……比前几天更加有力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锤炼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一点一点地重新塑造。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种力量,他一点儿也不陌生。   这是……   终极!   遇到闷油瓶时候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那天他记得很清楚,手心明明已经蹭破了,血也出来了,但是,擦掉之后,他的手里一道口子都没有。   那之后,他就一直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由于解阿姨的事情挺紧急的,因此他也顾不上这件事。   如今却是快要下地了,他绝对不允许在地底下自己身上出现任何他无法掌控的因素。   钛合金军刀锋利非常,在小手臂上轻轻一划,顿时就是一道狭长的刀伤。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然而吴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的小手臂,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   这是初次实验,他选择拿自己的手开刀。   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他的伤口愈合速度恐怕会非常惊人,但是如果预料错了……   所以,吴邪没有用以前已经表现出强大愈合能力的手开刀。下地经常需要拉绳子,攀爬,寻找机关。   因此,手是不能受伤的。   至于手臂,那就无关要紧。   几乎是瞬间,鲜血涌出之后,手臂上的那道足足有着十厘米长的伤立刻愈合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连道疤也没留下,除了血迹。   几乎是在愈合的一瞬间,吴邪毫不犹豫地拿着匕首在手臂上再次划了一刀,这一次,有了之前的实验,他下手狠了许多。   一刀下去,几乎见骨。   目光平静,吴邪静静地看着鲜血涌出,滴落在地板上,神情没有一点儿改变,就像刚刚他那毫不留情的一刀根本不是划在自己身上。   比起刚刚那道仅仅只是破了皮的伤,这一次这道几乎见骨的伤就不能转眼间愈合了。   “五秒。”   吴邪冷静地做出了判断,军刀横握对着自己的手腕,不过,迟疑了一会儿,他还是把军刀收了起来。   左右明天就要下地,筋脉能不能这么快愈合他没有把握,万一不可以那可就有点麻烦,三叔指不定以为他要自杀。   这次实验还是先到这里为好。   用水将手臂上的血冲掉,同时清理了一下地板上和军刀上的血。   做完这一切,吴邪仔细听了听,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急忙走出去,将军刀放进了背包里。   刚刚将军刀放进背包,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门吱哇一声,有人在开门。   “小三爷,饭来了。”   轻佻的声音在看到吴邪的时候戛然而止。   青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军刀迎着光仔细打量,修长的食指从刀面上缓慢而又细致地滑过。       猜疑 最新更新:2016-08-28 15:56:09   黑瞎子的眼神骤然冰冷,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消失,依旧轻佻地笑着:“怎么,小三爷对这东西感觉怎么样?”   吴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黑瞎子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得黑瞎子突然地心里一毛,笑容越发地灿烂,然而身体却骤然紧绷了起来。   突然地,吴邪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黑瞎子却是有些愣了,自从那天见了吴邪的身手之后,他对吴邪实际上是抱了七分警惕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在吴邪的背包里放了一把军刀来试探。   然而,现在吴邪突然间笑了,眼角细长,眼神干干净净。原本因为似笑非笑的神情而显得妖冶的脸一下子柔和了起来,眉目如画。   端端地温润如玉。   然而,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一道光芒掠过,拿在吴邪手里的那把军刀擦着他的耳朵,悄无声息地没入墙壁。   “黑眼镜你准备的当真不错,小爷我可是废了好的劲儿也没有找到呢。”   手上一轻,饭菜少了一半。   黑瞎子盯着头边的军刀。   去他娘的温润如玉,这他妈的就是一尊凶神恶煞!还是心狠手辣的那种!   刀子说扔就扔,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黑瞎子突然有种淡淡的忧伤,他居然,看!走!眼!了!   吴邪可没有半点儿闲工夫去管黑眼镜想什么,反正黑眼镜的性子摆在那里,那天本来就是故意想要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即使强横如同邪帝也不得不承认,他,其实真的还是想要损友们快点到齐的。   一个人……   太孤独了。      黑瞎子的手握在军刀的刀柄上,而刚刚扔出这把军刀的主人背对着他,正在吃农家乐主人煮的面。   那面太滑,那人奋力地用筷子搏斗,却有面三番两次地从筷子里滑落,而偏偏那人又犯了脾气,死活不肯换成叉子。   黑瞎子的视线落在吴邪的背上,没有任何防备……   刚刚还眼皮不眨地贴着别人的脑袋扔刀子,现在又防也不防地背对着他吃面……   盯着吴邪清瘦的后背看了好长一段时间,黑瞎子放开了手,走了过去。   “没想到小三爷连筷子也不会用,力气要集中在后面。”      晚上,快要一点了,身边的吴邪已经睡着了,呼吸舒缓。   这时,在他身边的黑瞎子突然睁开了眼。尽管带着眼镜,就算他是闭着眼也无所谓,别人都看不清楚。   黑瞎子侧过头去看身边睡着了的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还是个小青年。这人的脸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很温和。睫毛长长地,一根一根,在窗外透入的月光下,历历可数。   黑瞎子想起在车站的时候,不时有女孩子对着这个人指指点点,还有些人偷偷摸出手机,像是在拍照。   “长得到真是不错。”   盯了吴邪好久,黑瞎子笑了,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就要继续睡觉。而这一转头,他突然看到吴邪白色的衣服上有一丝暗红。   他猛地又转过头,盯着那丝暗红色。   这里是靠山的地方,晚上的时候,月光十分明亮,透过窗户照在吴邪身上,那一丝暗红色黑瞎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血迹。   黑瞎子的眼神一下子锋利了起来。   他盯着那一丝血迹看了很久。说是血迹,倒不如说是血滴,从形状看应该是溅到的。   按道理来说,这么一滴血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也不可能在意,但是黑瞎子不由自主地想起进门的时候,吴邪坐在床上玩军刀的样子。   心里有一丝疑惑,黑瞎子悄悄地下了床,走近吴邪的背包。   军刀后来被他随手放在背包里面,拉链却没有拉上去,所以黑瞎子很轻松地在没有弄出声响的时候把刀取了出来。   把刀锋凑近鼻子闻了闻,黑瞎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真有趣。   这把刚出炉的,绝对没有用过的军刀上居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把军刀放回背包原位,黑瞎子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一遍遍回想进门的情景。   一路上他坐在吴邪对面,吴邪没有拿出过军刀,那么就是到了这里才拿出来的。很大的可能是在他离开房间的时候,不过房间里除了吴邪就空无一人。   那么这位小三爷抽出刀是干什么呢?还弄上了血气?没有人哪来的血气?   难不成这位小三爷有病,喜欢自己捅自己?   黑瞎子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摇了摇头,不在去想,睡了过去。   反正对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最希望的莫过于出现几个有趣的人物。      第二天开始除了休息就是无聊而又枯燥的长途跋涉,一路上很多时候都没办法找到什么像样的地方休息。   一顿人仰马翻的拼死赶路之后,几个人总算是到了瓜子庙。   站在河边,吴邪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正看得出神,身边来了个人。   “黑眼镜,你别老是……”   吴邪有几分不耐烦地开口,手上的望远镜却被人拿了过去。   一转头,居然是张起灵。   张起灵看见他转过头来,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望远镜看向对面。   吴邪倒也不觉得怎么了,低下头蹲下身子开始翻找起背包里的东西,刚好闷油瓶站在他身边,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吴邪一把抽出军刀藏在了身上。   钛合金的军刀样子虽然是匕首,但实际上的长度却将近四十厘米,也幸亏他穿着黑皮长风衣,否则这么长的军刀在夏天是不可能藏在身上。   “你会用刀?”   吴邪理了理衣服,保证坐在船上的时候不会让人发现自己带着刀,这时候就听到边上的张起灵开口问他。   吴邪站了起来,在冷风中竖起衣领,这才偏头看着张起灵:“怎么?惊讶?以为我只是个大少爷?”   明明是懒洋洋的反驳,但是吴邪偏生唇边带笑,精致的眉眼中带着三分挑衅,三分慵懒,还有四分好笑,硬生生地让人觉得原本近乎无礼的话变得妥当起来。   张起灵皱了皱眉头,他记得那天在吴三省的店门口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也是一副自然的样子对着那个打劫的家伙。   “没有。”   将望远镜还给吴邪,张起灵就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喂,闷油瓶。问你件事。”   吴邪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么正大光明地叫别人的外号有什么不好的,一手搭在张起灵肩上,凑到他耳边。   “你受伤愈合的速度是多少?”   张起灵的瞳孔微不可觉地一紧,他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吴邪。   他身上的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很多,其中愈合速度比别人快了很多倍也是一个,但是,吴邪分明是第二次见到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张起灵死死地盯着吴邪的眼睛,想要从那里看出点什么。   居然什么都没有,没有恶意,没有威胁,没有利用。反而是有点儿纠结。   除此之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片刻后,张起灵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过头,肩头一震,震掉了吴邪的手,走到一边去了。   不远处的黑瞎子看到这一幕,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吴邪挑了挑眉毛,朝他做了个飞刀的手势。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刚想说点什么,一条黑狗从水里串了出来,小跑路过黑瞎子身边,猛地一抖。   水溅了黑瞎子一身。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的黑瞎子呆了片刻,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其他几个人,除了张起灵都笑了起来。   黑瞎子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水,笑容可掬地看向那只不知死活的黑狗,听说,冬天吃狗肉火锅挺补的。   看到黑瞎子不善的样子,吴邪打了个口哨,驴蛋蛋听了,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转身摇着尾巴朝他跑了过来。   吴邪笑眯眯地蹲下身子去拍驴蛋蛋的头,鼻子中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腥味,强烈地刺激着人的神经。   然而,吴邪就好像什么也没有闻到一样,脸上的笑容依旧浅浅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抚摸驴蛋蛋的毛。   这时候三叔走了过来,蹲下身子,闻了闻,脸色果然变了。   吴邪看到三叔来了,也不再做什么,站了起来。   手背在身后,吴邪微微低下头,隐去眼中的寒光。狗身上的温度很低,那是积尸地的阴气。   鲁王宫一行过去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十几年的岁月,沉淀下来的只有兄弟之间的信任,朋友之间的友谊,然而很多记忆却会一点点地被消磨掉。   对于鲁王宫一行的细节,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而且那个时候他第一次下地,基本上是一头雾水,几乎是以保命为主,其他的都没怎么在意。   然而……   吴邪眯起了眼,温和的面容变得有几分凌厉。   很多事情表明,鲁王宫一行,对后来的事情也是息息相关。       进洞 最新更新:2016-08-28 16:05:10   这时候三叔已经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阴沉,当下就把积尸洞的事情一说,大奎和潘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张起灵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而黑瞎子看着驴蛋蛋笑得有几分诡异。   像是感觉到了黑瞎子不善的目光,驴蛋蛋猛地一抖身,窜到了吴邪背后,摇着它的尾巴。   “这狗和小三爷但是挺亲的。”潘子笑道。   “吴邪这臭小子,从小就招狗喜欢,小时候还养了一条,整天粘着他,后来老二看不下去了,直接把狗给送走了。”三叔一听,大笑起来,毫不在意地说道。   吴邪一想,还真有这件事。   上初中的那会儿,他养了一条哈士奇,一进门那只蠢狗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有一天他和那狗闹着玩呢,二叔来了。   一看,脸色顿时就黑了。   然后第二天,他就找不到那条蠢狗了。   “话说二叔怎么那么讨厌狗啊。”想起这事,吴邪不由自主地埋怨,这事着实让他郁闷了好久,可是二叔又和三叔不一样,他可不敢在二叔面前放肆。   哪怕是后来的吴小佛爷,在吴二白面前还是得乖乖的。   估计是童年时候的阴影太强烈了。   不过,二叔本来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二叔是他为数不多的长辈,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经历种种之后,三叔不见了,他又不可能把那些烦心事告诉爸妈,让爸妈担心。   所以,在后来的岁月里,二叔成了那个默默站在他背后的支柱。   二叔不会轻易出手帮他,但是,只要他回头,二叔始终会在那里。   那是纷乱繁杂中的一丝安慰。   “说起来,回去后我可得去见见二叔了。”吴邪想着,喃喃道。   三叔一听,顿时瞪大了眼:“我去臭小子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主动说要去见你二叔?平日里你不是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一听三叔这么一说,吴邪暗道糟糕。   果然,边上的黑瞎子已经毫不留情地笑出声了,“小三爷,还真看不出来,您居然还会哪怕……”   黑瞎子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边的驴蛋蛋突然叫了一声,窜了出去,一头撞到了他的腿上。   黑瞎子下意识地一脚踢了过去,谁知道那驴蛋蛋却是敏捷地跳到了旁边,抖了抖身上的毛。   “三叔,我们该动身了。”   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黑眼镜那种死皮赖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他可是一清二楚,吴邪干脆利落地催促着三叔。   他对当黑眼镜那个无良的家伙的笑料可是半点儿兴趣都欠奉!   这时候,两只平板船一前一后从山后驶了出来,前面那船上站着个中年人,一边撑船一边吆喝着。   带路的老头子拍拍牛脖子,对他们说:“各位,行李就不用拿下来了,我把牛和车一齐拉上第二只船,我们就坐第一只船里。省点力气。”   黑瞎子甩着手上的水,没有回答,率先走上了船,坐到了船头处,吴邪跟在他身后上了船,不过却是做得离他远远地。   黑瞎子看得好气又好笑,扭头不说什么,专心致志地打量起这四周了,到底黑瞎子也是个行家,船一开进盗洞的时候吴邪就注意到他的脸色严肃了一刹那。   船进了盗洞,吴邪低着头,没有阻止,三叔正在给自己的两个手下普及关于这个盗洞的基本常识。   微微闭上眼,吴邪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耳边的一切动静也慢慢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闷油瓶在身边平缓的呼吸,船划开水面的声音,还有……   衣服摩擦的声音!   吴邪豁然睁开眼,清亮的眸子中一片冰冷,若是前世知道点儿吴小佛爷的根底的人在此,一定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不能让自己跑得再快一点。   这是吴小佛爷要动手的前奏啊!   妥妥的可怕不解释!   “船家,老头子,两个爬到洞里做什么?”   冰冷阴森的水盗洞的空间里,突然地青年温和的嗓音没有预兆地响起,众人下意识地寻声望去。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青年端坐在船尾处,偏着头看向后面那条船,脸上带着一丝丝疑惑的神色。   而原本站在船尾和后面那条船的中年男子和老头子正站着,船家的上半身已经不见了,乍一看有几分吓人。   在一看,居然是正在向头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洞里钻去。   在场的哪个不是老江湖了,一看之下什么都明白了。三叔他们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登时就过了起来。   潘子猛地拔出军刀,梭地一声就扔了过去,哐当一声扎到了中年人身边的岩石上,激起了火花。   老头子胆子小,一下子就乱了手脚,不知道怎么才好,而开船的中年人倒是个角色,当即就知道事情败露,索性发了狠地一心往洞里窜。   不过,潘子的军刀扔得不准,闷油瓶可是坐在这边呢!   吴邪唇边掠过一丝微笑,狭小的空间里,闷油瓶的身影却是格外的灵活,一眨眼的功夫,中年人被他扔到了船上。    拆破 最新更新:2016-08-28 16:06:06   中年人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船里,震得船身一抖。   “头上有盗洞。”   张起灵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闭上眼,坐到一边,一动也不动。   听了他的话,三叔脑筋一转,顿时就明白了,同时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娘的,他走江湖这么多年,居然还他妈地阴沟里翻了船,还是在第一次和他一起下地的大侄子面前。   这脸丢大了!   二话不说,三叔从口袋里一把摸出□□,当着中年人的面,咔擦一声就上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子对准了中年人的脑门。   “各位老板,这……饶命啊……”   一看三叔这个架势,中年人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了,脸色刷地全白了,也不敢再和刚才一样装腔作势,声泪俱下地求饶。   潘子火气大,忍不住就要上前揍他,三叔一个冷眼扫过去,潘子一下子就老实了,强压着怒火站在一边。   三叔冷笑两声没有说话,摆了摆手,让大奎过去第二条船上检查行李,自己阴沉着开始盘问那两个被枪吓懵了的人。   这两个人平日里也动过不少黑手,像今天这种事情也做了不少。不过,一般情况下,这些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也从来没有被人直接逮到的经历。   当下两人就乱了阵脚。   “你刚刚没听见?”   三叔出手,吴邪也就懒得去理会那两个家伙,反正老狐狸的本事他还是放心的,于是低声问起坐在身边的张起灵。   闷油瓶的感知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好,别人没听见是正常的,但是闷油瓶就坐在船尾,他没听见?   吴邪第一个不信。   张起灵睁开眼,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听见了,但那又有什么?”   吴邪一愣,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真是他娘的想岔了,正常人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那会想到这些啊?   “你也听见了。”   张起灵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吴邪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他,平静地陈述这个事情,心下却带了几分疑惑。   这位三爷的大侄子居然会知道他的事情,而且感知能力,警惕性完全不像第一次下地。   这些天来,听着潘子一群人拿着吴邪开涮,即使他从不插口,对吴邪的情形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种定力?   可惜他完全不知道这人的底细。   微微眯了眯眼,张起灵觉得自己回去以后有必要查点东西。   果然,过了一会儿,三叔阴沉着脸将中年人敲晕了扔在船上,从三叔那微眯的眼里闪过的杀气,吴邪知道要不是担心这尸洞里有什么东西,他现在一定已经把那个中年人作了。   看了一眼中年人,吴邪耸了耸肩,不在意地往船舷上一靠,侧头看着水里。   听说这里有水鬼呢。   不知道长得和禁婆比起来怎么样?   突然好想捉一只来研究研究呢。   眼中带上了淡淡的黑暗,吴邪微笑着看着暗沉的水面,表情温和。   对于广大粽子等东西来说,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就是,受到了文锦他们身体被强行动过手脚结果文锦阿姨不知道最后怎么样的刺激,吴邪似乎变得有点儿……凶残了。   唔,简单地来说,就是从一个死宅古董店老板进化成了有些研究癖的科学人员。   注:爱好手术刀和解剖。   闷油瓶,文锦阿姨都是自己人,不能下手研究,所以……   十指交叉撑住了下巴,吴邪眯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前面的潘子的手电筒照在水面反射出来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光影里吴邪优雅高贵如同民国走出的翩翩公子,从容地看着一切。   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吴邪唇边带笑。   呐,解剖一只尸蟞王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很有趣啊!    尸蟞 最新更新:2017-02-11 21:54:31   吴邪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背包,那里面他可特意准备了点东西。   黑瞎子一直在留意着让他捉摸不透的小三爷,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吴邪眯着眼微笑的样子落在了他的眼里。   狭长的丹凤眼上扬,眼中带着丝丝的幽暗,浅色的薄唇微微上扬,原本气质温和的青年一下子变得妖冶而又危险。   就像开在黑暗之处的曼珠沙华。   充斥着死亡,危险和神秘的气息。   心跳陡然加快,黑瞎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坐在角落中露出冰山一角的青年身上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有人说盗墓者都有靠近探寻危险的本能。越是危险,越是接近死亡与黑暗,对他们的吸引力越大。   黑瞎子觉得这句话没错。   因为他之所以成为盗墓者,也就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那种不安分,他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对于很多东西他都不在乎。   金钱?美酒?   优越的生活他唾手可得,可是他觉得没有意思。只有那些神秘而又致命的东西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吴邪完完全全符合了这些标准。   神秘,危险,致命。   黑瞎子笑了。   小三爷,你可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吴邪可不知道那边的黑瞎子那个神经病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哪怕黑瞎子上辈子勉勉强强算是自己的老师,他也一定会一脚把他踹到水里去醒一醒脑子。   这个整天盼望着看出大乱子,看好戏,不务正业的家伙!   看着三叔已经做了决定,吴邪没有说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玻璃瓶子,还有一个针管。   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装入针管中,吴邪那些针管对着光看了看。   他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潘子好奇地问道:“小三爷,你这是要干嘛?”   吴邪对光判断了一下,觉得试管里的药剂量已经够了,这才放了下来,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潘子:“没什么,只是准备了一下药,一些抗生素,我从爷爷笔记上看过下墓的时候要是碰到了什么很容易受伤发炎,提前准备一下。”   “原来如此,小三爷真是心细。”潘子不疑有他,抓了抓头发,呵呵笑道。   一边的三叔大笑了起来,骂道:“臭小子,这还没下地呢就当心起这些来了,就你这胆子还死缠着三叔我?”   吴邪脸上泛起一丝丝红色,把瓶子收了起来,用原来的塑料护盖针头盖好,然后装进了口袋里。   一边的黑瞎子看着三叔等人还有一脸不好意思的吴邪翻了翻白眼。   去你的,要说那东西是抗生素?   老子第一个不信!   像是察觉到了黑瞎子的想法,吴邪突然抬头朝他笑了笑,表情很是无害,眼神干净。   黑瞎子下意识地觉得耳边一凉,想起了在宾馆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笑得温温和和的,然后下一刻就是一把军刀飞了过来。   船已经缓缓地往洞的深处漂去,大奎突然怪叫了一声。   巨大的黑影从前方游了过来。   吴邪不去管这些,靠在船舷上,偏着头盯着身边直视着水里的张起灵。真可惜,如果不是东西只带了一份,他现在就有点忍不住想要动手弄一只试验品上来了。   不过,闷油瓶会满足他这个心愿的。   被吴邪看着,张起灵只觉得诡异的有点儿不自在,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上却已经有了动作。   一只尸蟞在大奎的惊叫中被他扔到了甲板上。   “我去,居然是一群水虱,他娘的吓死老子我!”   胖奎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就要一脚把那虫子踩扁。   “等等!”   吴邪猛地眯起眼睛,一道寒光掠过他的眼底。   大奎只觉得身子一寒,对上小三爷那双眼睛,高高在上的威严,还有不容置疑的冷冽扑面而来,让他一下子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小三爷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双白色的手套带上,然后捏起了那只尸蟞。   “臭小子,还带手套,下斗还这么爱折腾。”三爷没好气地骂着,大奎再偷眼看小三爷,却见他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刚出道的菜鸟,半点儿也看不出刚刚那副冷厉的模样。   想太多了。   大奎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坐下来的时候,却是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离小三爷远了一些。   吴邪没把他的这么一点儿小动作放在眼里,捏着那只被闷油瓶弄得已经瘫痪,半死不活的尸蟞看着。   “看起来和龙虱差不多,甲壳类,应该是龙虱的变种……”食指在尸蟞的甲壳上微微地用力按了按,吴邪喃喃自语,而那一只尸蟞此刻几条腿却是不停地颤抖着,像是想要离开他的手。   “硬度不错。”   弹了弹尸蟞的甲壳,吴邪勾了勾嘴角,手指捏住了尸蟞的爪子,想要找点东西来试试它的锋利程度。   一抬头,船上的几个人都楞楞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怪物,三叔表情古怪,吞了吞一口唾沫:“大侄子,你……”   “呃,三叔你忘了我原本大学是要报生物学的。”吴邪尴尬地笑着,耳朵都有些红了,“职业病,职业病。”   说着,他随手将尸蟞扔进了水里,手套却没有脱下来。   三叔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奶奶的,幸亏当初家里面没同意这小兔崽子一时兴起去胡闹报生物,否则……   潘子倒是大大咧咧地一拍吴邪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三爷,不愧是三爷的侄子,这胆量,潘子我服了!”   一边的三叔听得嘴角直抖,心里直骂娘,去他娘的,他再怎么胆大也没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这么离谱,这种鬼地方这小兔崽子居然还有心情研究尸蟞?       洁癖 最新更新:2016-09-14 12:36:21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雪白的手套上已经有了一些绿色的水迹,闻了闻,带着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臭味。   “好脏。”   吴邪喃喃道,突然捅了捅身边的张起灵:“闷油瓶,你说这水里有多少细菌?”   张起灵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显然不明白吴邪为什么要问这个奇怪的问题。   吴邪却完全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而是转过头去看水里。   真是的,他有洁癖啊。   这种洁癖是在后来一点一点养成的,那时候,潘子不在了,胖子很少下斗了,闷油瓶进了青铜门。   盗墓铁三角转眼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每次下斗,除了王盟就是他的手下,那时候三叔不见了,整个场面混乱不堪,他的手下里心怀鬼胎的人岂止一个两个。   下斗,除了杀粽子,更多的是杀人。   吴邪闭了闭眼,眼前仿佛看到一个个被他亲手杀死,缓缓僵硬的尸体,血沾了他满手。   温热而又黏腻。   十分恶心。   所以。   吴邪睁开了眼,眼底缓缓地变得暗沉。   他的洁癖,可是很重的啊。   这时候,隐隐约约从洞的深处传出了怪声,好像无数小鬼的窃窃私语一样,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吴邪靠在船舷上,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白色手套,对那声音充耳不闻。然而,船上的其他人可就没他这么好了,一下子全都失了神智。   “不用管我。”   头也不抬地,吴邪反手拔出了军刀,冷冽的刀锋泛着寒气,刀身倒映出旁边张起灵的脸。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径自把其他人纷纷扔到了水里,自己也跳了下去。   一行人里除了张起灵外只有黑瞎子反应最快,张起灵一动身接近他他就清醒了过来,自己顺势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脏死了。   看着水里的人潜下去,吴邪撇了撇嘴,待会一定要远离这群人。   水里看不清楚水上的动作,水上却看得清清楚楚,几只硕大的尸蟞从洞顶跳了下来,尸蟞大部分跳进了水里,只有一只不巧落到了船上。   尸蟞的个头极大,青得快接近黑色了,掉到船上显得有几分晕头转向,随后就气势汹汹地向吴邪爬了过来,速度极快。   刀身发出细微的低鸣,低于船舷之处,吴邪的左手反握军刀,右手正缓缓拂过刀身。   他低垂着眼,仿佛就像没有看到那只来者不善的尸蟞,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军刀。   就像……古代的刺客在发起必死一击前的祭礼!   尸蟞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整只尸蟞在靠近吴邪的时候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下一刻,居然就转身不要命地飞速爬里吴邪。   这是?   吴邪错愕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闷油瓶捉住的那只尸蟞被他拿起来的时候,同样是浑身颤抖。   对了!   那只尸蟞已经被闷油瓶弄瘫痪了,可是当他拿起来的时候,那只尸蟞居然本能地颤抖。   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这时水里传来潘子的骂声,还有大奎的惨叫声。   水里面三叔正死死地抓住一只尸蟞,潘子挥舞着军刀,大奎背上趴了一只,疼得他嗷嗷直叫。黑眼镜在一边,手里提着一只已经挂了的尸蟞正朝船这边游了过来。闷油瓶冲着三叔去了,显然是过去帮忙的。   而还有那只从船上跳下去的尸蟞正好迎面撞上了黑眼镜。   “小心!”   紧急之下,吴邪拿起船上的一卷麻绳甩了过去,凌空将尸蟞抽飞撞到石壁上,后啪嗒一声又给绳子卷回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船板上。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黑瞎子从水里窜了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嘻嘻地道:“多谢小三爷出手相救。”   说着就要凑过来。   “停!不准过来!”吴邪扬起眉,脸上一片嫌弃之色,“脏死了。” 潘子 最新更新:2016-09-14 12:36:42   口上虽然这么嘀咕着,黑瞎子却也真的就不过来了,坐在船头郁闷地将手里的尸蟞扔给吴邪。   “怎么?”   “你不是喜欢研究?和刚刚那只不一样,你看看下面那个东西。”   说话间,其他人也纷纷跳上了船,张起灵最后上来,刚上船就发现吴邪坐到了船尾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带着白手套的手正拿着一只大尸蟞检查着。   “我说,看看小三爷,再看看自己,这差别。”潘子坐到了船帮上,头上破了两道口子,正要给自己上绷带呢,看到吴邪不由得连连苦笑。   “先别缠绷带,潘子你过来。”吴邪一抬头,立马制止了他。   潘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解地看着他,却也老老实实地到吴邪旁边,也幸亏他上来后离吴邪就不远,否则这盗洞里要挪身可当真不容易。   吴邪随手把尸蟞放到船尾,脱下手上的手套扔进水里,然后在随身背着的包里翻出了一瓶医用酒精,还有棉花和镊子。   潘子这才明白过来,笑了起来,连连摆手:“小三爷,不用不用,这点儿小伤对潘子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吴邪拧开酒精,闻言冷笑道:“潘子,脑补太多是病,小爷我没给人上过药要尝试一下,你有意见?”   吴邪的口气凶狠,带着几分蛮不讲理,挑着眉,狭长的眼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光芒。   潘子不做声了,老老实实地坐到吴邪边上低下头。   潘子头上的口子不大,但挺深的,皮肉翻卷,显然那只尸蟞是铆足了力气死命一抓的。   吴邪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中的湿意。   “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说别的话了,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我去见三爷了,你机灵点,给我和三爷有个好的交代。”   “你往前走吧。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别回头。”   ……   当初种种,一瞬间刻骨的悲伤扑面而来。   无数次他开着车在深夜到潘子的墓前,一根一根地抽烟,一直坐到天亮。   无数次他单曲循环潘子最后唱的那首歌,然后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那些是胖子不知道的事。   前世他生死之间走了那么久,慢慢地一点点变得不再天真无邪,然而所有人里,胖子也好,闷油瓶也好,三叔也好。   他独独欠潘子最多。   吴邪低下头,死死地咬紧牙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手不在颤抖。耳边是前世的回音,而他手足冰凉。   潘子,这一次,换我护你。      熟练地用棉花沾着酒精给伤口消毒,酒精接触伤口的时候,潘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吴邪低低地说道:“忍着。”   潘子动了动嘴,没说什么,眼里却不由得带上几丝笑意。   这小三爷口气虽然凶巴巴的,但是动作明显一下子轻柔了不少。而且,消毒完小三爷还给他上了药。   其实潘子忍不住想要告诉吴邪,这点儿小伤没事的,用不着浪费药。   不过,看到吴邪低着头找药的样子,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小三爷本来就长得好,他潘子见过的女人漂亮的也不少,但是那这个女的,没一个长得有小三爷这么好看,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慢慢地静了下来。   而此刻小三爷低着头找药,长长的睫毛微垂着,在矿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侧脸柔和。   这潘子我也算是受到了一回高级待遇了?   潘子胡思乱想着,小三爷已经找到药了,感受着头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   “好了。”   吴邪松开手,坐到了一边,就像浑身一下子没了力气。   “小三爷?你怎么了?”潘子大惊,伸手就要去扶他。   吴邪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没事,早上没吃东西,有点儿难受,别管我。”    铜铃 最新更新:2016-09-14 12:37:15      张起灵看着吴邪,后者朝他笑了笑,却是一点儿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转过头去,张起灵看着水。   刚刚那铃声里,所有人都中了招,即使是他,也恍惚了一刹那,可独独吴邪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见到那么大的尸蟞也是镇定得出其。   吴邪,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候,三叔有几分诧异地开始问吴邪刚刚他怎么没事,吴邪随口搪塞了过去,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双白手套带上。   “我去,臭小子,你他娘的到底是来干嘛的?你到底准备了多少手套啊?”三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几乎想要冲上去摇着吴邪大吼。   这大伙儿都到水里洗了个澡,浑身上下湿哒哒,黏糊糊的。本来还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下斗了。那一次下斗不是一身狼狈的?   不过,这种时候,要是大家都一样,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偏偏这边上却坐了一个浑身干净利索,整洁得不像话的人。   这感觉,就像自己身上突然爬满了虱子一样。   各种不自在。   更何况,那个人居然还摸出双手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么爱干净似的。   “三叔,您先别急,你看,这东西。”吴邪没有理会三叔的抱怨,一手从船尾提起了那只大尸蟞,一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那个生了铜锈的六角铃铛。   他示意一边的潘子把手电筒的光对准铃铛,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种六角铃铛反反复复地出现,海底墓的上面的花纹他没有仔细瞧,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秦岭出土的那一个他却是仔细看过了的。   人面双身蛇纹。   果然,他走过的这些地方暗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叔被铃铛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也就没有再追问刚才的事儿了,船上的其他人都好奇地凑过来打量这个铃铛。   黑瞎子也挤了过来,不过只看了一眼,他却一下子脸色大变,下一刻已经毫不犹豫地出手握住了吴邪的手,一个巧劲将尸蟞夺了过来。   “黑瞎子,你干什么?!”   黑瞎子这一动作实在太快,其他几个人都没回过神来,尸蟞就到了他手里。   三叔一下子惊怒交加,厉声喝问,潘子更是直接一把拔出了枪,咔擦一声就上了膛。   “等等,三叔!”   吴邪急忙拦下潘子和三叔,用眼神示意黑瞎子快点儿解释。   三叔可是个急脾气的,潘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话要是不说好,立刻动手打起来也就是眨眼的事情。    蛇国 最新更新:2016-09-14 12:37:50   “还是小三爷通情达理。”黑瞎子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被人用枪指着,差点被爆头了的自觉,依旧是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手上却是一个用力,将青铜铸的六角铜铃连同那管子拔了出来。   黑瞎子的用力很巧,刚好将整个铜铃连同共生结构扯了出来。   三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一只大蜈蚣露出了半截身子,黑瞎子下手挺毒的,手腕一转,不知什么时候□□的匕首就把那只蜈蚣跳了出来,划破了肚子摔在了船板上。   恶臭的绿水让吴邪皱了皱眉头。   黑瞎子看了好笑,将铜铃对光看了看,递给吴邪:“小三爷,给,这东西你应该感兴趣。”   “厍国……”   吴邪接过铜铃,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双身人面蛇纹,微微眯起了眼,喃喃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边的张起灵转过头来看他手里的铜铃,刚好将他神情收入眼中。   三叔听到吴邪的自语,凑过身子看他手上的铜铃,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大侄子,你刚刚说什么……厍国?”   吴邪将铜铃上铸着双身人面蛇纹的那一面转过来,让其他人看,说道:“这是双身人面蛇纹,这是厍国的特征。”   潘子不懂这些,凑过来看了老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但是三叔也黑瞎子两个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潘子抓了抓头发,问道:“不,不是,小三爷,你说这个,这叫做什么人面蛇纹的东西,是哪里的啊?”   “双身人面蛇纹。”吴邪纠正他,“是厍国,又被人称为蛇国。是一个神秘的国家,,零星出现于不少古简之中,在西周早期似乎有过一段时间的突然繁盛,然后西周中期,就突然消声灭迹了,似乎是在十年到二十年的时间里,迅速的消失在原始丛林里了。”   潘子和大奎都是粗人,不懂这些,听得膛目结舌。    尸洞 最新更新:2016-09-15 09:13:52   三叔在一边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拿起那个铜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还有这种事情啊。不愧是大学生,小三爷您这见识,潘子我佩服。”   潘子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对吴邪说道。吴邪对他笑了笑,黑瞎子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表情。   在看到潘子的时候,吴邪的表情明显温和了很多,态度也好了很多。   想到自己在酒店里的那待遇,黑瞎子不由得有些不服气,凭什么他就是被扔刀子的待遇,这他娘的也太不公平了吧。   “什么厍国蛇国的,我说小三爷,我们还是先关心关心眼下的处境吧!这水可是往里流的,里面是什么东西可谁也不知道。”   “上面是积尸地,潘子你把那只老黑驴蹄子拿出来,当心有粽子。”   三叔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物,一下子就明白了轻重缓急,把铜铃交给吴邪让他好好收着,就拿着手电筒警惕地照着洞里深处。   阴冷森寒的水洞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穿透性不强,只能勉强照出一小片区域。   大奎胆子小,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吴邪朝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很多东西他也都看开了,要是换做早几年回来,再次遇上大奎,他少说也要狠狠教训大奎一顿,出口当年的恶气。   但是,后来的十年岁月,很多当时看起来不可原谅的背叛和伤害都是可以原谅。   真正的大罪大恶,是那十年里遇到的。   如果不是双手染满鲜血,如果不是心狠手辣,如果不是不顾一切,那么在吴家势力动荡,风雨飘摇的境地里,他又怎么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吴小佛爷。   那是由鲜血,争斗,算计,搏杀铸起来的威名。   与后来的一切比起来,在闷油瓶进青铜门之前的那几年,一切都称得上是鲜活美好的。   大奎,也不过是普通人一个。   “深呼吸。”   吴邪叹了口气,抬了抬手,拍了拍大奎的肩膀,低声说:“别想太多。”   吴邪的手修长有力,按在肩膀上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大奎壮起胆子看了他一眼,小三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神情平静,那双眼睛中一片幽深,静得不可思议。   像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刚刚让他打脊梁骨发寒的那种畏惧一下子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是。小三爷。”   大奎咽了口唾沫,粗粗地应道。   吴邪笑了笑,转头看向洞里,船已经进到了积尸地,潘子三叔等人用工兵铲划水的声音在幽深的水盗洞里说不出的响亮。   视线变大了,他们进到那个巨大的岩洞里,绿油油的水晶棺材出现在了眼中。 女尸 最新更新:2016-09-15 21:21:19   “棺材!”   大奎一下子惊呼出声,脸刷的一下子全白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身边的小三爷,只见得小三爷抬头看着那个水晶棺材,表情十分平静,大奎这才安心了不少。   小三爷都没什么反应,事情应该不算太严重吧。   “大家都小心点。”三叔拉了拉枪栓,几个人都不再说话了,潘子等人划水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黑瞎子侧头看了眼吴邪,这位小三爷打着手电筒正在一个一个地照着那些水晶棺材,他怎么突然觉得其实这位主儿现在很想拐走一副棺材回家?   错觉……吧?   “少了一具尸体。”   突然地寂静之中张起灵开口道,一手按住了吴邪的手电筒,转向一处刚刚余光掠过的地方。   空荡荡的水晶棺材让人为之色变。   “奇了怪了。”黑瞎子摸着下巴,盯着张起灵的手电筒照着的地方,“难不成这地方还真的有只粽子?变种了?”   听到粽子,几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三叔刚想说不可能,船已经一个转弯,绕过了一堆尸骨。   大奎哇一声,吓得差点倒在船里,几个人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羽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众人,黑色的长发一直披到腰。   黑瞎子照了照那女人的衣带的装饰,啧啧称奇:“我去,这可是西周的衣服,我们这一趟可真走运,这可是一只千年大粽子。”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层不变,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手里已经抬起了□□。   这一次的装备是黑瞎子出手采买的,货色比起三叔采买的要好一点,毕竟三叔其实是老派的人,骨子里还是老派的作风,对于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其实不是很喜欢用。   而黑瞎子就不一样了,他这人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什么东西好用用什么。   规矩?   他不记得了啊。   更何况,黑瞎子也不是单纯的手艺人,背地里干的营生比起三叔这种长沙淘沙一把手更容易接触到军火。   枪口对准了那穿着白色羽衣的女人,黑瞎子微微眯起了眼,眼神凌厉了起来。千年粽子?还真是少见的东西啊。   “三叔,怎么办?”   吴邪甩了甩手,转头看着后面那条船上的两个人,刚刚铜铃响的时候,那两个人刚好被敲晕了,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似乎已经醒了,挣扎了两下爬了起来,一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鬼啊——”   凄厉的哀嚎瞬间在整个寂静的岩洞中响了起来,中年男人往后一跌,筛糠般颤抖了起来。   不好!   顾不上管那个中年男人,大家纷纷转头看向那个白衣女人。   果然,原本一动不动地站着的白衣女人有了动作,一身宽大的白色羽衣诡异地动了起来,双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咔擦。   咔擦。   咔擦。   一声连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每个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简直就如同催命符一般。   “糟了。”张起灵轻声道,反手在船板上一按,整个人突然地就腾空而起,翻过众人稳稳地落在了船头。   这一手功夫太漂亮,潘子和大奎两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借着其他人被张起灵的这一手功夫惊呆了的时候,吴邪手腕一抖,几点光亮甩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这个尸洞的几处位置。   他的动作出其的快,其他人又都被张起灵吸引了注意力,因此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做完这个小动作,吴邪懒洋洋地靠在船板上,十指交叉,抬眼看着被张起灵震慑得跪了下来的白衣女人。   傀,可借阳气脱离这集阴刹之地,但是,要是阴刹之地突然多了至阳之气呢?   想来不仅仅是这个白衣女人,就是那几个棺材里的家伙也有得罪受。   尸之成僵,不过是借着阴气之力,护住自己的尸身,温润自己的灵魂,这里的阴气之浓重对于这些尸体来说是大补,这一处积尸地更是它们的宝穴。   但是,阴气距离之地,突然被至阳之力搅和了。   呵……   吴邪低低地笑了,嘴角边掠过一丝玩味。   就像油锅里突然扔进了一小块冰。   虽然冰只有一小点,但也足够把整个油锅搅和地天昏地暗了。   为了做这个实验,他可是专程在去接解阿姨的时候顺路从古寺里取了点东西啊。   杭州西湖,多古寺。千百年下来,无数僧人日夜诵经,焚香以供之,阳气聚集,那大殿里的佛珠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足够在破坏这里的阴气格局。 收拾 最新更新:2016-09-15 21:22:13   而且,看起来效果要比设想的好得多啊。   那只千年女粽子被张起灵用手一指,跪了下来,突然地就全身抽搐了起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伸出干瘦无肉的手死命地抓着地面,仿佛正在忍受着恐怖的疼痛。   这一变故不在张起灵的预测范围,哪怕是他也一下子愣住了,有几分茫然。   虽然他可以镇压住这只千年女粽子,但是,要想如同此刻这样,收拾这只女粽子却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   显然,有人出手了。   其他人可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只道这是张起灵的功劳,看到那只白衣女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干枯的手到处乱抓,却不能移动半步,觉得又是可怕,又是好笑。   张起灵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过船上的几个人,不可能是大奎潘子,那么就只能是黑瞎子,吴三省还有吴邪三个人之一。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坐在船尾的青年朝他微微一笑,修长的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秘密。   青年眸带笑意,无声地说道。   张起灵微微一愣,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有些疲倦地在船头坐下,还流血的手背扣在船舷处,四周的尸蟞顿时稀里哗啦地退了开去。   “快走。”   其他几个人闻声回过神来,加快了划船的速度,潘子是个实在人,这时候不由得啧啧称赞:“小哥,我潘子很少佩服人,今天我服你!”   “你要佩服的不是我。”   张起灵淡淡地说了一句,也不理会一脸茫然的潘子,就闭目养神起来了。   黑瞎子的眼神闪了闪。   哑巴张说潘子要佩服的人不是他?女尸是哑巴张收拾的,那么潘子佩服的人就应该是哑巴张没错啊。   除非……   有人暗中出手了。   而且……刚刚哑巴张看的那个方向,似乎是小三爷呢。   黑瞎子低低地笑出声来,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这事情,可是越发的有趣好玩了起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光亮出现在前面,快到出口了,大家的精神一下子高了起来,奋力滑动工兵铲。出洞口的时候,吴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女人在地上翻滚着,却没办法魂魄脱离肉体了。   真可惜……   那些水晶棺材的材质看起来不同寻常啊。还有一个空的,被主人抛弃了的,不能带走真是太可惜了。   说不定能从里面提取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来呢。   有些遗憾地回过头,等事情都解决了,他再来一趟吧,现在时间不够啊。   “潘子,这两个人怎么办?”   终于出了水盗洞得以重见天日了,几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吴邪碰了碰靠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呼吸的潘子。   听了他的话,几个人都齐齐看向缩在后船一声不吭,显然被吓得不轻的两个人,特别是那个老头子,脸色白得和纸差不多,看到他们看过来,咚咚咚地就磕起了响头。   “几位神仙爷爷,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几位爷爷是厉害人物,小的鬼迷心窍了,该死该死……”   三叔潘子他们都不是什么信男善女,这一次居然阴沟里翻了船,吃了这么大的亏,刚才在水盗洞里情况不明,就忍着一口气,没有收拾这两个人,现在人都平安无事地出来了,哪里还咽得下这口气。   “他娘的,你们这两个老鬼,算计人居然算计到你爷爷头上了。”   三叔没心思听他闲扯,一把抢过黑瞎子手里的□□,抬起来就要射。   扑通。   突然地老大的一声,水花四溅,原来那个一声不吭的中年男人猛地一个翻身,居然就扎进了水里,拼了命地向刚出来的岩洞里游了过去。   他们刚从水盗洞出来,距离很近,只是一个呼吸间,那人就窜进了洞里。三叔反应很快,一看逮不住那人了,一下子就把枪口对准了另外一个老头子。   这人倒也是个人物,知道三叔等人不好惹,今天的事情显然是不能善了了,于是就豁出去打算重新回到水盗洞里。   三叔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水盗洞里出来,显然不可能为了他再次进去。而且,张起灵已经把那千年女粽子镇压住了,一时半会儿的,他呆在水盗洞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算盘倒是打得挺好的。   只可惜打错了。   唔,他可不知道像现在洞里其他棺材都应该开了的这种事情啊。   吴邪懒洋洋地靠在船板上,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火大的潘子跳上后面的那条船,把那个老头子用绳子捆了个严严实实,潘子下手挺黑的,老头子疼得嗷嗷直叫。   “三爷,把这老鬼丢到水里得了。”   潘子建议道。三叔刚想点头,吴邪拦住了他。   “三叔,先等等。这老头子还有点用处。”       达到 最新更新:2016-09-18 18:41:33      “小三爷,什么用处啊?”潘子下意识地停手,有几分纳闷地看着吴邪。   那老头子听吴邪开口了,眼睛一亮,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喊了起来:“对对对,老板,我有用,我有用,我给你们带路,给你们带路!”   三叔眉头一皱:“大侄子,这家伙心怀鬼胎,带路不靠谱。”   一边的黑瞎子毫不留情面地笑出了声,也不管三叔有些黑的脸色说道:“三爷,不是我说,这老鬼可是您请来的向导,这会子,怎么就不靠谱了呢?”   三叔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驳了面子,当下气得脸都青了,但这事还真是他扯出来,一半气,一半恼的。   吴邪知道他这老家伙好面子,瞪了黑瞎子一眼,让他不要多嘴,自己站起来,一个跨步轻巧地跳到后面那条船上,在瑟瑟发抖的老头子面前蹲了下来。   “老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这种勾当,你做的绝对不是一回两回了,既然这样,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   吴邪带着手套的手做了个□□的手势,对准了老头子的太阳穴,口气温和,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然而在老头子眼中,这个长得白白净净,比村头最漂亮的大姑娘还好看的年轻人简直比身边凶神恶煞的按着他的男人还要可怕。   人说:人老成精。   他窝囊了一辈子,就跟着那该天杀的家伙做这种买卖混口饭吃。   这进山盗墓的人不少,各形各色的人都有,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天长地久,一辈子下来,别的不行,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现在,他明白了。   他之前居然看走眼了。   这个一直和和气气,在之前被他一直当作只是个初出茅庐跟着家里的长辈出来见见世面的小青年竟然是这一行人里隐藏得最深的角色。   这小青年身上的气度,绝对不是伙计或者愣头青有的,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里,竟然没有一个比得上的。   此刻这个小青年口气温和,但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他打心里恐惧。   “我……我……”   老头子额头上的冷汗哗啦啦地往下流。   “不用说什么,我问你答就行了,放松点。”看出了老头子的紧张,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您一老人家,我也不好意思对您动手,您说是不是?”   “是,是……不……”   老头子慌乱地应着,都有些结巴了。   “想来找您带路的人一定不少,您可好好想想,这附近十里八乡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没。”吴邪十指交叉,脸上带着温和但是不容置疑的微笑,“我这几位同伴耐心不是很好,恐怕等不了多久啊。”   一旁的潘子用力扯了一下老头子身上的绳子,适时地骂骂咧咧起来。   老头子被吴邪吓破了胆子,又被潘子这么一吓,一下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一听到老头子说有人到了那个深山老林,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几分惊讶,同时也担心了起来。   这他娘的,该不会让别人抢了先了吧?   要真是这样,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我看没有。”   吴邪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放心,自己站了起来,老头子心知这是自己活命的机会,急忙也在一旁帮腔,说那几批人进了古墓就再也没有出来,又没有几位神仙爷爷的本事,肯定死在里面了。   三叔听得不耐烦了,朝潘子使了个眼色,潘子心领神会,一记手刀直接把喋喋不休的老头子劈晕了过去。   “三爷,您的意思是?”   大奎被水盗洞里的事情吓得有些后怕,胆子原来就不大,又听那老头子说有会吃人的树妖,一下子就打了退堂鼓。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在洞里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因此也不敢直说只好旁敲侧击地问三叔。   黑瞎子在一边嘿嘿一笑,“大个子,怎么,这就被吓怕了?瞧瞧,人家小三爷可都没说什么呢。连小三爷都比不过,你也算是白混了。”   大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小三爷一眼,小三爷刚问完话,正一边脱下自己手上的手套,一边从后面那张船向这边走来,这时候天色将晚,夕阳光里,小三爷穿着黑色的风衣,风衣没有扣上扣子,露出里面白色修身羊毛衣,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旅游的大学生。   小三爷随手将手套扔进河里,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真好看。   黑瞎子靠着船帮,一手放在额头,一手握着工兵铲不知不觉地加大了力度。嘴角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站在船头的青年眉目如画,笑容清浅温和,青年背后是夕阳如血,山河泼墨,可偏偏,整片天地都成了青年的背景,带着悲凉壮丽的暮景中带笑的青年却成了唯一的风景。   翩翩公子,如画中仙。   大奎已经看傻了,愣是半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喜欢美丽的东西是人的本能,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明星了。哪怕是他们这帮整天行走在黑暗里的盗墓人。   黑瞎子按了按心脏。   心跳的速度突然快了。 胖子 最新更新:2016-09-21 18:43:42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都决定还是得到地方看一看,来都来了,一路上受了这么多的罪,刚刚在水盗洞里更是凶险,这要是就这么回去,那可实在太窝囊了。   而且,几个人心里对之前来的人都有些不屑。   这可是处战国时期的大墓,什么小毛贼随随便便就淘得了的,没看到那这个人都是有进无回吗?   主意一定,大家也就不再烦心了,倒斗倒斗就是这个样子,要么干要么回去,没什么好犹豫的。   一路上精神绷紧,这一决定完,安排了下轮流划船的人,其他的人都倒在船里休息。   吴邪依旧坐到了闷油瓶旁边,目光扫过闷油瓶的手背,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只结了个薄薄的痂。   显然,闷油瓶伤口愈合的速度虽然比平常人快,但绝对没有他那种变态的速度。而闷油瓶在紧急情况下会爆发出恐怖的愈合速度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而即使在那种情况下,闷油瓶的伤口愈合速度也绝对不会是他那样子。   或许,他伤口愈合的速度已经不再属于人类应该有的范围了。   一丝不明的轻笑划过嘴角。   吴邪对着夕阳举起手,张了张。   修长,白皙,没有老茧,看起来很柔弱。   但是力量潜行在皮肉骨血之内,而且,还在加强。   身体的变化缓缓进行着。   他也许已经不属于人类这个范围了。   狭长的眼睛眯起,上扬的眼角流露不知是讥讽还是薄凉的情绪。一种冥冥中的明了在脑海中若有若无的出现着。   一些东西,他知道的。   不过,谁管得了那些呢?   闭上眼,靠在船板上,吴邪睡着了。   一边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张起灵突然睁开了眼,一贯淡然的眸子中出现了一丝丝的疑惑,他转头看身边的青年。   从吴邪问他伤口愈合速度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没有结果。   表面上看起来吴邪只是个有些胆大的大学生,但是他却发现,这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别人看到的,只是这个人想让别人看到的。   张起灵可以十足地肯定刚才在洞里出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吴邪。   定定地看了吴邪好一会儿,张起灵才移开目光,望向坐在船头叼着烟的黑瞎子。黑瞎子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肆意张狂。   张起灵眼神凌厉,直直地逼视黑瞎子。   他不知道黑瞎子怎么会突然找上他们,他加入吴三省他们的队伍,是为了追查二十年前的事情,而黑瞎子又是什么目的。   谁知后者根本就没把他的审视当回事,叨着烟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哼得实在难听,好不容易有些睡着的吴邪被吵醒了,二话不说,随手抓起身边的什么东西就朝黑瞎子砸了过去。   “小三爷你搞谋杀啊!”   黑瞎子身子一歪,险险地躲过。   吴邪随手扔出的是个手电筒,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听到黑瞎子抱怨,吴邪冷笑了两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唱的那什么鬼东西才真的是谋财害命于无形。黑眼镜,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还是省省吧,别来这里祸害别人了。”   这么一闹,睡了没多久的大奎也醒了,明显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过,一个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瞎子黑爷,一个是让他心生恐惧的小三爷。   哪个都惹不起。   因此大奎不敢说什么,只好憋着一肚子的气,拿起工兵铲没命地划。   吴邪抬头向远处看了看,不远处的渡口已经隐约可见了,村子里的灯火星星点点的。   “小三爷,你看,那边山上也有人。”潘子递了个望远镜给他,吴邪接过来,顺着潘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山上的确有举着火把的一群人,通过望远镜可以勉强分辨出应该是出山的村民,吴邪看了两眼,就要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没想到,一个肥大宽阔的背影突然进入了视线。   “胖子!”   吴邪失声,手一抖,望远镜差点就掉到水里去。   “什么?”   划水的声音挺大的,吴邪的声音也不大,一边的潘子没有听清楚,就问了一句。   吴邪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自己拿起望远镜,再仔细地看那边山上的那群人。   果然,在一群村民之中,那个肥大的人果然就是王胖子,他背着个大包裹,一手举着火把,大踏步地走着。   是了。   吴邪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一丝真心的微笑,这一次,因为黑眼镜这家伙突然插了一脚进来,出发的时间提早了。   王胖子到的时间比他们早,因此他们在鲁王宫遇到胖子的时候,胖子到地方已经快两天了。   没想到这次这么巧,居然被他们碰上了。   胖子。   吴邪深呼吸了一下,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眼里却有了一丝丝水气。   盗墓铁三角,终于是要聚集了。      到了渡头,潘子拿着枪顶着老头子的脑门威胁他说,要是敢做什么小动作,就把他打成筛子。   老头子的腿抖成了筛子,连连点头,潘子这才把绳子解开,让他带路到村子里的宾馆住下。   “几位爷爷啊,这村子里哪来的宾馆啊,就一个招待所。”老头子苦着脸说道。   潘子闹了个笑话,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一个枪托砸得老头子就是一个踉跄,“他娘的,叫你带路你就带,磨磨蹭蹭唠唠叨叨个什么?”   吴邪失笑,“老头子,带我们到招待所就行了,不过今天晚上也委屈你一起住招待所了。”   老头子吱声了,老老实实地走在前头。   闷油瓶失血有些多,脸色苍白,上渡口的时候差点摔倒,吴邪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就架起了他的手臂扶着他往前走。   “我说你,蠢到家了。”   吴邪压低了声恨恨地骂道。   “什么?”   张起灵茫然地看着他,被吴邪一骂有些不明所以然。       更新通告 最新更新:2016-09-18 21:05:35   嗯……有人在问小九更新问题,小九是高中生,周一到周五是不能上网的,因此更新会放在周末,一般都是一周一更左右。   不过……如果收藏突破两百,小九一次性加更五章【PS:为贴吧的两更合为一章,一直在贴吧支持的小天使不要不开心】   所以,求收藏,求留言【虽然小九没法及时回复,但是每条留言都有看的,留言让小九的动力满满的~】   求大家支持,希望大家能够帮忙向好友推荐下。   小九是希望在所有盗墓同人中,能让这本被更多人知道的。    印影【加更一】 最新更新:2016-09-21 18:47:41      “什么?”   张起灵茫然地看着他,被吴邪一骂有些不明所以然。   “拜托,你是人,不是神,你以后做事情能不能考虑考虑自己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啊。总是一副英勇就义……”看着闷油瓶那一副无辜的样子,吴邪气不打一处来,低声骂道,骂到一半却没了声。   他很早就想要痛痛快快地骂闷油瓶一顿了。   闷油瓶进青铜门后起十年里,他无时无刻不想揪着这混蛋的领子揍他一顿。   谁他妈的需要这小子自作主张替自己守什么青铜门了?谁他妈的需要这小子每次总是把他护在身后,用着为他好瞒着他那么多那么多事情?谁又他妈的需要这小子总是搞失踪……   太多太多的不满和恼火。   谁管他这时候的闷油瓶还没有干后来的那些混蛋事儿,反正上一辈子没来时间好好泄愤,这辈子也要骂个痛快。   可是,骂着骂着,眼圈却红了。   能这样痛快骂闷油瓶一顿,真好。   不是半夜惊醒,对着北方咬牙切齿,真好。   真好。      张起灵有些愣了。   扶着他的吴邪突然地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但又突然地没了声音。   他偏过头看,穿着黑色风衣白色修身羊毛的青年正抬着头看天边,最后一缕夕阳落在青年脸上。   青年侧脸如画,眸中带着微光。   “算了,和你说也没用。”   青年转过头看他,嘴角上扬露出无可奈何但又温和的微笑,眸光澄澈,明明白白地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仿佛铭刻。   “闷油瓶。”   吴邪喊他。   “嗯。”   “能走了不?”   没人应,张起灵的手搭在吴邪肩上没有挪开的迹象。   “也挺重的。”   吴邪埋怨,正说话间,走在前面的黑瞎子突然挺下脚步,笑嘻嘻地转过身走到他们身边,“小三爷,我看你也够累了,我来吧,反正哑巴张我也认识。”   说着,黑瞎子就要伸出手。   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黑瞎子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不过转眼却是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啊?得了得了,你也别在这里闹了。”吴邪没好气地看了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黑瞎子一眼,向前走。   三个人擦肩而过,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前面相扶着的两人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哑巴张刚刚的那双眼,冰冷狠厉,如同恶鬼死死护住自己唯一的宝物。   那是下意识的行为。   怎么办?   看上的珍宝似乎太耀眼了啊。   黑瞎子舔了舔嘴唇,露出邪意的笑容,黑眼镜下的双眼缓缓眯起。   “老板,来两道下酒菜嘞,量要大!”   一进招待所,就听到胖子的大嗓门,吴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自己老大的背影,巨大的行李包放在他身边的地板上。   胖子大口地喝酒,听到他们这群人进来的声响就回头打量,一看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惊疑之色。   他奶奶的,该不会撞上个同行了吧?   胖子心里泛着嘀咕,仔细地瞅了瞅进门的这几个人,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脸色发白双腿发抖的老头子,后面紧跟着的是个大块头,身上湿哒哒地往下滴水,不仅仅是那个大块头,一行人除了那个扶着一个人的青年都是湿的。   这真是奇了怪了。   这二月天的,谁他娘的嫌热下水摸鱼去?   再仔细打量,那群人里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痕,行走之间满满的都是军人的做派。走在那人背后的是个中年人,眼神凌厉,应该是惯于发号司令的角色。   这三个要真是同行,那还真不奇怪。   奇怪的是后面那三个年轻人。   一个脸上带笑,大晚上的带着幅黑眼镜,看起来有些眼熟。一个被那唯一没有湿漉漉的青年扶着,清瘦得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两个,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来倒斗的啊。   更奇怪的是那唯一浑身干净清爽的青年人,穿着黑色风衣,没有扣扣子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白色羊毛高领衣,长得怪好看的,抬头冲人笑的时候,眼神干净,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不过,这人看起来更像是个来旅游的城里大学生。   这是哪一出?   怎么连大学生都来倒斗了?感情这年头倒斗都成了抢手货了?连大学生也忍不住来做这挖坟掘墓的勾当?   胖子狐疑着,不由得再仔细打量了那几个有点儿狼狈的人,不看不要紧,一看却一下子认出了一个人。   “我的爷啊,黑瞎子,他奶奶的,怎么会是你?”胖子腾地跳了起来,手里的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指着黑瞎子喊了起来。   黑瞎子也认出胖子。   “得,碰上个糟糕的家伙。”黑瞎子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语气说不出的奇怪。   “你们认识?”三叔看到胖子那大包小包后拧着的眉头松开了些,问道。 合作【加更二】 最新更新:2016-09-21 18:59:00   胖子显然和黑瞎子有什么过节,听三叔这么问,气呼呼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登时就想要打道回府去。   他奶奶的,怎么撞上这么个疯子。   黑瞎子看胖子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心里大概是怎么想的,咧了咧嘴,一瞬间居然显得杀气十足。   “死胖子,你以为我乐意在这地方看到你,就你这个惹祸精,碰上你,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用。”   这话说的倒是吴邪深有同感。   胖子的惹祸能力他可是十几年领教下来,那可不是一般的了解。   胖子身上的肥膘有多少,他惹出的祸就有多少。      眼见着胖子和黑瞎子之间火药味越来越重,吴邪心知一定是胖子和黑瞎子搭伙下墓的时候一定惹出了什么祸,把黑瞎子惹毛了。   黑瞎子的性格他再熟悉不过。   乖僻邪意,行事无忌,身手好又偏生是个记仇的。   要真是胖子给他惹了什么乱子出来,按黑瞎子那脾气,肯定是找了个机会立刻就报复过去了。   就黑瞎子那小心眼,胖子被他坑了肯定不死也脱了一层皮。   胖子也不是什么信男善女,眼下见了黑瞎子,要是能把这口气忍下来,那胖子肯定早就不姓王了。   “我去。”   胖子一拍桌子,卷起袖子就要上来和黑瞎子打架,黑瞎子咧嘴一笑,站在原地等胖子冲上来。   “停停停。”   吴邪一挑眉,厉声喝道,同时朝潘子使了个眼色,潘子心领神会,急忙上前拦下两人,打圆场。   三叔眼利,一看就知道胖子可能也是来淘同一波沙子,而胖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脑子一转。   这队伍里原本硬是塞了个黑瞎子进来,他就有些担心了,眼下这个胖子和黑瞎子仇,倒是可以和这个家伙一起合作,刚好可以牵制下黑瞎子那个道上出了名的疯子。   主意一定,三叔就上前和胖子谈判起来了。   因为一边服务员还在,三叔说话的声音不大,吴邪站得远了点,听不清楚,也懒得听。   三叔那种老狐狸,不把别人忽悠了就算是良心大发,绝对不可能被胖子坑了。   而胖子,一提到明器,脑子比什么时候都好用,也不用担心他被三叔骗了。   闷油瓶刚才也在洞里跳进水里游了一遭,路上看他失血后走路都走着不稳了,所以扶了他一路,这时候只觉得闷油瓶身上都是那水盗洞里那水的臭味,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闷油瓶,你去先要几个房间,三叔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谈不好。”   说着,也懒得看闷油瓶有什么反应,松开手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就急冲冲地跑进了房间里。   张起灵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吴邪的身影一闪就进了房间里,服务员看吴邪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进了房间,当下就有些着急,张口就要喊。   看着吴邪眨眼就没了影子,脑里灵光一闪,突然地就想起了水盗洞里吴邪突然问他的话。   那时候,吴邪问他水里有多少细菌。   他大概猜出来吴邪是干什么去了。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湿哒哒地滴着水,原本没觉得什么,这时候突然也觉得似乎有股臭味。   张起灵看着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几个人,无奈地走过去,“三间房间。”   服务员看和刚刚急匆匆进房间的青年在一起的人过来,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又有些为难“刚刚那边的那个胖先生已经要了一间房间,现在房间只剩下两间了。”   “那就两间吧。”   张起灵淡淡地说道。   “一百八十块。”   服务员登记了一下,抬头说道。   张起灵伸手就要付钱,突然地动作一僵,整个人就顿在了原地。   他下地淘沙,虽然志不在那些明器,但是偶尔还是有带出个一两件的,也不会把自己饿死,但是刚才在那水盗洞里的时候,他跳到水里不小心把自己的背包带进了水里。   情况紧急,捞起来的时候,包里的东西掉了几样在水里。   钱包就是那时候掉的。   也就是说,此时他身上半分钱都没有。    初交【加更三】 最新更新:2016-09-21 19:00:48   “你等等。”张起灵神色不变,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没钱付是什么尴尬的事情,甚至还神态自若地点了饭菜。   服务员打量了张起灵一会儿又看了看那边几个人,刚才那个胖子出手很是痛快,这里人又是从城里来的应该不会赖账。   于是,服务员就招呼人炒菜去了。   张起灵提着自己的行李,也和吴邪一样,进了房间。   等三叔他们几个人谈好了事情后,张起灵已经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坐在一边吃了个半饱。   “咦?小哥,小三爷呢?”   潘子纳闷地抓了抓头发,四下看了看,没见到小三爷的影子。   “怎么了?”   说曹操,曹操到。张起灵还没回答呢,吴邪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换了一身衣服,不过照旧是黑色的风衣,里面一件米白色的羊毛修身衣。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不仅已经洗了澡了,连头发也一并洗了。   “我去,我说这位同志,你这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干嘛的?”胖子一见,顿时嚷嚷开了。   黑瞎子看胖子不顺眼,胖子一开口,他立刻就接过了话头,“你以为人人都是十天半个月不洗头啊?人家是大学生,大学生知道吗?”   胖子一瞪眼,跳脚了:“你丫的带眼镜的,别瞎抹黑胖爷我,胖爷我可是一天一洗,不信你们大家闻闻,这还有飘柔的味儿呢。”   一听胖子又要和黑瞎子架上吴邪顿时头都疼了起来。   “停停停,我说你们都多大了,还跟小毛头一样啊?要吵架?行,出去外面吵,少丢我们几个人的脸,让大妹子看笑话。”   胖子一听,一下子就想起来,这旁边还有个村里的大姑娘呢,这要是真吵起来,那还不把自己的脸丢光了,只好一翻白眼坐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黑瞎子见胖子不和他吵了,又看张起灵和小三爷都是一身干干净净,在船上被小三爷嫌弃了一下,这时候也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先和潘子他们一起把东西搬到房间里,顺便大伙儿都清洗清洗自己。   等黑瞎子他们再次出来,吴邪已经和胖子混得很熟了,正跟胖子问那北京有名的道上人都有哪些。   胖子说书般地侃着:“北京城里的人物,那可是多得很,毕竟是天子脚下嘛。不过真要排得上号的,当然除了我胖子一个,还有的就是那风向标琉璃孙,隐而不见霍仙姑……”   黑瞎子噗地就笑了,一屁股坐到吴邪身边,伸手搭在吴邪肩上,揭胖子的老底:“你也真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小三爷你可别听他吹牛,这家伙根本就没法子和人家那两位相提并论。”   “怎么?那两位挺有来头的?不过琉璃孙,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挺不怎么样的。”吴邪顺口问道。   黑瞎子也是故意和胖子抬杠,就把那琉璃孙的来头说了一通,不忘记损胖子两句,急得胖子连声说自己可是摸金校尉的后人,比那两位那也是当仁不让。   “行了行了,死胖子,别扯了。喝酒喝酒。”潘子听不下去了,打断了胖子的话,抬手要了一箱啤酒。   盗墓贼在下斗之前总喜欢喝上那么几口,一来壮壮胆子,二来给自己增加点儿阳气。   男人的友谊在酒桌上建立得更快,你来我往,大家都好得像铁哥们似的,不过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可真是谁也不知道了。 无常【加更四】 最新更新:2016-09-21 19:02:18   “不是,我说大妹子啊,你看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都是车马疲乏的。”胖子喝了酒,开始不正经起来,冲着那坐在柜台后的服务员大姑娘就开始口花花的,“要不你放个歌儿,给我们几个儿助助酒,实在不行,唱一个也好啊。”   村里的大姑娘但是一点儿也不害羞,那服务员抬眼就笑道:“呦,这位爷,您可别说笑了,就我们这种鬼地方,哪里来给您放什么歌儿啊。要说唱啊,通共就会那么几句小曲儿,入不了你们城里人的耳朵。”   潘子哈哈一笑,用力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行了,死胖子,你就别欺负人家大姑娘的,老老实实喝你的酒吧。”   “呸,我哪里欺负了。”胖子甩开潘子的手,“小曲儿好啊,爷们最爱这个,大妹子来一个呗。”   服务员抿嘴笑了笑,当真开口唱了起来。   “人道是姑娘多情,私将这终身定,万里错,错将贼人当良人,苦了我,那白发的老母亲。”   姑娘家的嗓子倒不错一开口唱的居然是《杜十娘》,正是那段希望具绝,女子徘徊辗转,幽怨凄凉的那段。而且唱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味道。   服务员一停下,胖子就啪啪啪鼓起了掌,强烈要求再来一段。   服务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应道:“就这两句,其余的,全不会了。”   胖子连道可惜。   黑瞎子注意到身边的吴邪在服务员刚开口唱了一小句后脸色白了一瞬间,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转眼就恢复了常态,但还是让他注意到了。   “小三爷,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觉得人家大姑娘唱得不够好?”黑瞎子嬉皮笑脸地凑到吴邪边上,“要不小三爷,你给我们来一段?也算是给大伙儿提提神。”   “得了吧。”   三叔在一旁听了黑瞎子后半句话,差点没笑出来,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吴邪居然站了起来,向服务员走了过去。   “大侄子,你干什么呢?”   吴邪没有理会他,问服务生要了只大碗,倒了半碗清水在里面,服务员虽然有些纳闷,还是站在一边看着。其他几个人被吴邪吸引了注意力,这时候也都好奇地看着。   黑瞎子喃喃道:“小三爷该不会真要唱吧。”   拿了根筷子轻轻敲击了几下碗沿,发出了清越的声音。   “当初那十里红妆良辰好,如今这青帐佛灯多薄凉。思从前,恨恨也怨怨,终不悔。”   如玉珠初落,蓦然之间于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微凉,忽而凄悲尖锐,辗转又匀几分怅然,浅吟低唱。   修长的青年半倚着柜台,手指持着筷子带着几分慵懒地敲着碗,敲出飘忽的旋律。   空气浮动,月凉如水,眉目如画的青年半隐在黑暗里,于昏暗中唱那一出《杜十娘》,仿佛时光流转,在青年的嗓音中那昨日之红罗帐,今日之古佛像,纷纷扰扰,众人皆置身其中。   却偏偏,唱的那人,他倚在柜台上,脸上神情淡淡,像独自一人站在那世界之外,看那红尘里喜怒悲观,爱恨情长。   “桃花谢,春去也,莫莫切切,君可不归也。这世间,百般皆无常。”   桃花谢了,春去了,痴情的女子烧掉了往来鸿雁书,所有的情痴都化青烟一缕,红颜流水不再,所有悲欢离合,皆为无常。   旋律停了,唯独空气还剩了点点余音长叹。   院子里一片寂静。   “你唱得真好,是我听过唱得最好的。”许久,服务员由衷地赞叹道,偷眼不住打量着半倚着柜台的青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银光,投下根根可数的影子。   青年的眼角上扬,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怅然,如画里走出的公子一般好看。   “大侄子,你什么时候学的,今儿可真是露了一手,你三叔我的下巴现在都还没合上。”三叔好这个,一听就入了神,直到现在那服务员开口才醒过来,不由得连声追问。   他没有结婚,更别提什么孩子了,吴邪他从小看着长大,就跟自己孩子一个样。他自认为对自己这个大侄子的了解可算是没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九十九了。   谁知道今儿这小子突然地就露了这一手。   吴邪将东西还给服务员走了回来,听到三叔问,就笑了:“三叔,你不记得了?当初我和小花学的啊。”   “小花?”   三叔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吴邪坐回到位置上,十指交叉撑着自己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小花,以前在老家那边和我一起玩的那丫头。当初口口声声说着要嫁给我,为了这事还和秀秀打架呢。谁知道,一长大就不见影子了,连个联系都没有,明明一开始还一口一个吴邪哥哥。”   “噗……”   一边的黑瞎子正在喝酒,猛地就是一口喷了出来,赶巧地全喷正对面的王胖子脸上。   胖子大怒,跳了起来,破口大骂:“死瞎子,你他妈的故意的是不?”   黑瞎子没理他,扭头看吴邪:“小三爷,你说小花?”   “是啊。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吴邪脸不红心不跳,忽悠起人来不眨眼。   黑瞎子和三叔脸上的表情顿时都十分古怪,一副想笑又不得不忍着的样子。   胖子奇怪了,抹了抹脸上的酒,瞅瞅三叔,又瞅瞅黑瞎子:“我说,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像吃屎了一样。”   “去你的。”三叔瞪了他一眼,急忙转移话题。   吴邪也不去拆穿他们,喝了两口酒,趴在桌子上,眼神有些迷茫了起来。   桃花谢,春去也,这世间,百般皆无常。   说到桃花,村口那株桃树似乎也有几百年的光景了吧,在二月份倒春寒的时间开得一树花,生机勃勃的。   “这世间,百般皆无常。”   吴邪喃喃自语,一偏头,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张起灵不在看天上的星星,把目光投向吴邪,吴邪刚刚念叨的那一句,他听到了。隐约间,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吴邪刚才真正想唱的,只有那最后一句,而且,是特地要唱给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听的。   那人……   张起灵抬头,吴三省坐在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常。   皆无常。   古井般的心境不知何时不再平静,刚才无常开口唱后,他居然也被带了进去。此刻只觉得宿命苍茫。   张起灵苦笑,他居然会有种吴邪也是特地唱给他听的错觉。 安好【加更五】 最新更新:2016-09-21 19:06:10   “小三爷,你要不再唱一个?”   黑瞎子把手往吴邪肩上一搭,哥俩好地开口。   “一边去,小爷我就会那一段,你还真当我是点唱机啊。”   吴邪睡得浅,黑瞎子手一搭就醒了过来,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拍开,自己站了起来就要回房间去。   他也不算骗黑眼镜,实在是他当初无聊,解雨臣时常来陪他,看他除了折腾那些事情生活太单调,就硬是要教他唱曲儿。   “我说,吴邪,你这样不是办法,你的人生太枯燥了,要学学我。”   解小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时他们两个正在赶到西藏的车队里,装成了出来自驾游的艺术生。   他抬腿踹解小花,让他别说冷笑话了,就解小花那水平,当初在洞里说的关于血管的冷笑话,他愣是没明白过来。   要是换成王胖子那活宝在,这时候指不定多闹腾。   不过,王胖子那时候在云南,是云彩的祭日,估计正抱着云彩的墓碑哭呢,说不定还要像去年那样,给云彩烧几件那种日式水手服,露大腿的那种。   他陪胖子去看过云彩一次,然后就打死也不再和胖子一起去看云彩了。   那不正经的给云彩那丫头烧的衣服都是什么样子的啊?没一件是正常的。   他估摸着,云彩那小丫头在地下收到一套黑丝袜系列的御姐服一定早气得牙痒痒,就等着王胖子什么时候挂了,然后在下面对着他的裤裆来上两脚。   “吴小佛爷,就算我比不上那胖子那么会折腾,好歹也是个解家家主啊,我堂堂解家家主陪你上山下乡的,你给点面子,不然我这功夫可就要失传了。”   解小花没有善罢甘休,看样子要是不学上几句,那这一路可就别想好好休息了。   “真是的,你不玩你的俄罗斯方块,反倒来折腾我了。”   “手机没电了。”   他大怒。   “感情是因为手机没电才来和我说话,解小花你怎么不去死!”   “行行行,提气,提气,跟着我,人人道那……”   “人人道那……”   “不对不对,人人音调高一点,道往下沉。”   “人人道……”   ……   进藏的路漫漫,解小花的手机没电了一路,两个疯子在青藏公路上扯着嗓子嚎了一路,下车后,到地方了。   结果,解小花没事,他,吴小佛爷变成了哑巴吴了。   “想什么呢,一个人突然地就傻笑了。”   黑瞎子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追上了吴邪,勾住吴邪的脖子。   吴邪习惯了这家伙的动作,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抬下去。   “别吵了。大半夜了,该睡了。”   进了房间,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小三爷熟练地整理了第二天要用的东西,他看得分明,小三爷把一些必要用的放在了最上面,一些无关要紧的放在下边,而他给的那把军刀在行李包右侧,竖着放着,情况危急的时候,伸手一摸就可以□□。   这是江湖老油子才有的习惯。   而那么放军刀的习惯,却和他一模一样。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了,这他奶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越看这为小三爷的一些举动,感觉就越像他。   难道还真是师出同门?   不可能啊。   就算是师出同门,那那这个放刀的小动作又怎么会和他一样,那些东西,他当初可也没有学过,都是后来自己养成的。   目光落在吴邪的脖子上。   黑色的风衣领子没有竖起来,露出白皙的一段脖子,比女人的脖子还要好看,头发没擦干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流。   刚刚,他故意勾住小三爷的时候,不止一次碰到小三爷的脖子。   然而什么反应也没有。   如果是他,有人随便碰他的脖子,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立刻把这个人的脖子扭断,就算不是敌人,也只会克制一些,但是身体肌肉会自动有细微的反应。   然而,刚才,吴邪什么反应也没有。   曾经教他的老头子说过,要是有人最重要的命门被你碰到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除非是普通人,否则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那个人的潜意识里,你,是他可以以性命相托的人。   以命相托?   他们才见过几面?小三爷的警惕性也太差劲了吧?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他了?太天真无邪了。   不过……   黑瞎子咧了咧嘴。   以命相托,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一会儿功夫,小三爷已经收拾好了,脱下风衣就打算躺到被窝里。   黑瞎子走过去。   “小三爷,您还真是大少爷啊,头发也不会自己动手擦一擦,感情都被人伺候习惯了?”   雪白的毛巾带着几分力道擦拭着柔软的黑发,不一会儿就好了,虽然还有点儿湿,但好歹已经不再滴水了。   黑瞎子把毛巾扔到一边,低头一看,小三爷靠着枕头,居然已经睡着了。   得,今天他也算当了回小廝,伺候了一回大少爷。   叹了口气,黑瞎子有几分认命地摇了摇小三爷,小三爷连眼皮子都不睁一下,迷迷糊糊地自己躺平下去,连被子都懒得扯。   果然是大少爷。   黑瞎子好笑,伸手替小三爷盖上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睡意,黑瞎子干脆侧着身打量身边的小三爷。   小三爷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躲避他的跟踪的时候,就像天生的杀手。水盗洞里研究尸蟞的时候,就像乖僻的科学家;渡头上抬头看夕阳的时候,却只像个大学生;刚刚敲着碗唱《杜十娘》的时候,却是翩翩贵公子。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懒得想。   反正他只是来凑热闹的,哪里有好戏哪里跑。   盯着小三爷的侧脸发呆,黑瞎子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听一个女人说过的话,那个女人看一个叫做什么“张爱玲”的小说看疯了魔,口口声声说要嫁一定要嫁个长着长睫毛的人,在晚上一根一根的数着他的睫毛,便是时光安好。   他心下一动。   小三爷的睫毛长长的,就像小扇子,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根根可数。       大奎 最新更新:2016-09-23 16:38:20   吴邪在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黑瞎子躺在旁边带着他那副永远不摘下的眼镜,看起来睡得挺沉的。   不过,吴邪知道,这个家伙就算是在自家床上睡觉,那也是半睡半醒的,只要有什么动静,他就立刻跳起来,冲你脑门上就是一枪。   当初他还笑过黑瞎子,说他得了被害妄想症了。   直到后来,他自己也成了那个样子。   不过,他比这缺心眼的家伙好一些,至少在胖子,小花,还有这个缺心眼他们身边,他就睡得踏踏实实的。   也不知道古代的帝王又是怎么样。   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的项上人头,有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啊?   掀开被子,吴邪无声地下了床,走出了房门。   招待所的走廊灯光有点坏了,光线昏暗,不过一出房门,立刻看到一个肥大的身影蹲在胖子门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大奎?你怎么在这儿?”   大奎正给行李包拉上拉链呢,冷不丁地被吴邪这么一嗓子一喊,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就要喊了起来。   幸好吴邪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否则这整个招待所的人非被他吵起来不可。   “我说小三爷,大半夜的你吓唬人做什么啊?”大奎看到是吴邪,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白着一张脸问道。   “我吓唬人?你好好的大半夜在这里捣鼓什么?”   吴邪看了眼大奎身前的行李包,里面装的应该是他们明天下斗要用的装备,眉头不由得就皱了起来。   大奎苦着脸,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门:“小三爷,你刚刚休息得早,不知道。这里通共就只剩下两间房间,你和黑爷占了一间,潘子三爷小哥挤了一间,我,就再也挤不下了。只好跟那胖子一间。”   说道这里,吴邪已经隐约猜出了点什么。   大奎咽了咽口水,像想起了什么糟糕透顶的回忆,脸色更差了:“小三爷你不知道,那胖子一睡下去,鼾声就像震天雷一样,吵得都快把人逼疯了……这不我只好出来了,打算在走廊上凑合凑合,谁知道睡不着,就来清点清点明天用的东西,省得天亮了手忙脚乱。”   果然是这个原因。   当初他也不知道被胖子那可怕的鼾声折磨了多少回,没想到这一次换成了大奎被胖子的鼾声折磨了。   想到这,吴邪不由得有些同情大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他只穿了件秋衣,肩头凉得很。   “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俺大奎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一身皮肉,糙皮硬骨,这点温度算不了什么。”大奎一摆手,爽快地笑了。   随后,大奎压低了声音,探过身问:“小三爷,有件事情,我郁闷很久了,这事情,问潘子三爷都没用,只能问你。”   吴邪眯了眯眼,点点头,让大奎问。   大奎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有些结巴地问道:“小三爷,你是读书人,上过大学,你说,读书上学到底是个啥滋味呢?”   吴邪一愣,万万没想到大奎扭扭捏捏要问的居然是这个。   的确,这问题,还真只能问他。   潘子,当兵的,虽然识字,但那是军队里学的,也是没上过一天书的。三叔,大老粗一个,虽然知道的东西多,但那都是爷爷教的,上学?三叔那个霸王脾气,刚上了一天,差点没把学校拆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邪有些好奇,索性在大奎对面坐了下来。   大奎的脸都有点红了,抓了抓头发,小声地说:“我小时候,家里穷,家里我和我弟弟两个,我弟弟和我要上学的时候,没钱,我一想,我是哥哥,得护着弟弟啊。于是一句话也没说,就和我们村的人一起打工去了,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啊。”   像想到了过去的心酸事,大奎抽了一把鼻子,神色都有些黯然了。   “我出去外面打工,家里就比较有钱了,供我弟弟上了学,我在外面给人扛转头,背水泥,一年下来也就勉强够糊口饭吃。我在工地上,看和我一样岁数的孩子,人家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上学去。”   “那时候,我就想啊,想啊。我想读书啊。没读书,净受人欺负,一年辛辛苦苦挣不到钱还差点把自己饿死。”   大奎卡住了,说不下去了。   吴邪叹了口气,摸出跟烟点燃了,递给他。   大奎接了过去,猛吸了好几口。   吴邪看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于是问道:“那你怎么就做了这一行?”   “我弟弟死了呗。”大奎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得了什么帕什么斯病,要钱很多很多钱,我家那里拿得出来啊?我心一横,就豁出去了,跟人干了这一行。”   “我弟弟也是个没福气的,等我把第一件明器卖掉,回到家,我那弟弟已经死了。我老娘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后来我就跟着三爷混了。”   大奎抽着烟,沙哑着声音讲着,说罢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把什么东西甩掉一样:“不过这么说起来,小三爷,你是大学生,干嘛不好好在城里待着,要和三爷一起来受这种罪?”   “我?我家里世代都是干这行的,从小到大听爷爷,亲戚讲这些事情,都快成执念了,一心就想着一定要亲自下一次斗,没什么好说的。”吴邪耸了耸肩,笑了笑,自己也摸出了一根烟,刚点上吸了没两口却咳嗽了起来。   吴邪连忙把烟丢在一边,这才好受了一些。   大奎差点笑出来。   “小三爷,你该不会从来没抽过烟吧?”   “怎么可能?”吴邪摆了摆手,“我去外面找点水喝,这几天嗓子有点儿不舒服。你也少吸点烟,肺不好就别折腾自己。”   说着,吴邪捂着嘴站了起来。   小三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大奎木木地拿下嘴里的烟,呆呆地看着,脸上的神情诡异地复杂。   许久,他叹了口气,继续把烟塞回了嘴里,小三爷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肺不好的。   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久了,多抽一根烟少抽一根烟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了。   青蓝的烟从大奎的口里吐出他靠在墙上,手搭在了行李包上,下意识地摩挲着行李包的拉链。    秘密【感谢投雷】 最新更新:2016-09-23 17:19:30   服务员已经睡了,不过开水放在院子桌子边,吴邪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漱了漱口,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他其实是很少吸烟的,或这说,一开始他是不吸烟的,到后来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棘手,他不得不借助烟来麻痹自己。   但是,不过一段时间,被解小花撞到了,脸一下子就黑了,硬逼着他戒烟。   本来就没有烟瘾又何来戒烟。   然而解小花态度却很坚决,声称这会影响到他的嗓子,要是他嗓子出了什么毛病就找他算账。   那就不吸吧。   尽管不再吸烟了,但是也不至于一吸烟就被呛得咳嗽的地步。   刚刚那一瞬间,似乎是一股力量突然爆发了起来,同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另外似曾相识的力量在呼唤着。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吴邪意识到,似乎有麻烦了。   他重来不相信有什么东西可以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的事有,但一定轮不到他。   双手撑着头,吴邪在院子里坐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都开始有些泛白了。   “终极……”   吴邪喃喃自语,然后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房间。   大奎靠着墙歪着头睡熟了。   不过,他门口边居然多了一个人,清瘦的张起灵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点儿空洞。   “闷油瓶?”   吴邪有些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后者把目光转向他,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如水,根本看不出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三叔睡觉也打鼾?”   吴邪狐疑地看了看三叔他们那间房屋,潘子睡觉挺老实的,三叔……应该也是。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家伙这种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时候闷油瓶到底在想些什么,除了他自己谁也猜不出来,至少他没这个本事。   想想也挺失败的。   好歹也是盗墓铁三角,结果闷油瓶在的时候,他往往都只能是队伍里最菜的那个角色。   他威风八面的时候,这只闷油瓶都在长白山上和西伯利亚寒流,从来没见过。   本来想着,把闷油瓶从青铜门后提溜出来,虽然不能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英姿但是好歹也能让他听听自己的传说。   吴小佛爷的传说。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只能被他们所有人护着的吴邪,自己也可以挑起整个老九门的宿命。   可惜,没有机会了。   一眨眼之间,他回到一个刚刚开始浮出水面的时候。   “不是。”   张起灵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吴邪,试图想要从这个人身上看出点什么。吴邪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吴邪知道着什么。   然而,张起灵从这几天吴三省的言行举止来看,吴家明显是把吴邪保护得很好,那些东西在此之前,吴邪都不可能碰到过,更别提清楚了。   “你……”张起灵犹豫了一下,罕见地有几分期翼手心出了薄汗,“你是不是……认识我?”   空气有些凝固,他凝视着青年试图从后者脸上看出点什么。   在水盗洞里,青年的唇边浮出淡淡的微笑,将修长的食指放到唇边做着噤声的手势。   手电筒的光射到水面,折射的光落在青年脸上,落入青年的眸底,恍若群星。他在群星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青年眸中带笑,无声地说道:   秘密。   “秘密。”   站在门口的吴邪唇边带笑,轻声说道。   “你猜。”   青年的瞳孔倒映他的影子。    桃花 最新更新:2016-09-24 09:52:14   第二天大家都起了个大老早,正在收拾东西,黑瞎子突然叫了一声:“噫,小三爷去哪了?”   “对呦,天真同志呢?”胖子往四处一看,不也纳闷。   三叔皱起眉头,道:“奇了怪了,这小兔崽子不是一直死缠着要跟我下斗,怎么真要带着他的时候却不见人影了?”   在一边收拾碗筷的服务员刚好走了过来,就笑着说道:“几位爷可是说吴先生?一大早吴先生就起来了,向我打听怎么我们村的桃花开得这么早应该是去看桃花了不是我吹,这十里八乡就我们村的那株桃花最好看了。”   “我去,看桃花?!”胖子一拍大腿,“吴邪同志不会真当自己是出来旅游的大学生了吧?居然还有这个闲心情一大早去看桃花?”   黑瞎子也觉得好笑,小三爷到底还是个读书人,换做他们这群大老粗,别说欣赏桃花了,不劈了直接烧柴就不错了。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站在一边,听到了胖子的话,他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没等他细想,吴邪已经回来了。   “胖子,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吧?”   吴邪一进门就听到王胖子的大嗓门嚷嚷着,不由得笑骂。   “我去,不仅看,还带折的?”胖子被逮了个正着,可他脸皮厚,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指着吴邪手里的桃花大呼小叫了起来。   张起灵眸光闪动。   吴邪手里拿着一枝刚折下的桃花,花枝遒劲有力,一大部分还只是花苞,但整枝花一看之下就感觉生机盎然,灵气逼人。   那种哪里不对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吴邪走过身边,似乎感受到他的疑问,偏头看了他一眼。   “给。”   吴邪将桃花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没想到他折的桃花是给自己的,先是一愣,然后脸“刷”地一下子全红了,嗫嚅着接了过去,原本大大方方地一个大妹子一下子变得羞涩了起来。   “谢谢。”   服务员红着脸小声说道,紧紧地握着那枝桃花,像生怕被人抢走了。   “你不是挺喜欢的?”吴邪微微偏头笑着看她,“插在水里应该还可以开到明天吧。”   服务员鼓足勇气看吴邪,微笑的青年身上披着晨光,笑容温暖就像从书画里走出的天使。   青年就是那个每个女孩做梦都想要遇到的人啊。站在晨光里,穿着风衣身影修长,笑容温和,目光澄澈。   他注视着你,聆听着你。   服务员咬了咬嘴唇,她虽然只是个村里的姑娘,但是她不傻,哪有人大老远大包小包地来这里旅游的啊。吴先生那帮人一定是来倒斗的。   可是,哪怕是这样。   哪怕是知道吴先生是打算做什么事情,她依旧觉得吴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杜十娘》里的女子生生在唱着那年十五灯影绰绰,于浮光里瞥见那人长衫如雪,从此便是丢了自己。   可是……   吴先生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是来自另外的世界。   她只能在吴先生的世界之外,远远地看着吴先生的身影,以后老了,快要死了却还记得这时晨光熹微,青年笑容温暖。   服务员咬了咬嘴唇,突然将一件东西塞进了吴邪的手里,“这个,送给你。”   说完,服务员就像受了惊的兔子,转过身,飞快地钻进了厨房里,连盆子都忘了拿。   “我去……”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这也太……   没想到天真同志居然还有这种本事,昨儿那大大方方的妹子在他面前就像小兔子一样害羞。   “不是我说你啊,天真,你他娘的还真有一手,瞧瞧人家大姑娘,我估摸着,只要你说一声,直接直接那啥私将终生定都肯。”   “死胖子,你给老子闭嘴。”   胖子正说得起劲呢,脑门后突然地就一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脑勺,肩上一沉,黑瞎子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上次倒斗时不美好的回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一半是被气的,一半却是被吓的。   他娘的,黑瞎子这疯子怎么突然又发作了!   黑瞎子在道上名声显赫,一半是因为身手了得,另一半却是这家伙是出了名的疯子一个。   上一秒还在说说笑笑,下一秒你要是惹到了他,他拔出枪把你崩了那也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脸上还带着笑容的。   胖子一直怀疑,这家伙这种德行,到底有几个人愿意和这疯子往来的?毕竟对于疯子来说,什么都是无所顾忌的。   “你……你别是来真的啊……”   胖子实在不晓得自己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大爷,但枪口顶在后脑勺上,就算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也得先压下去。   “枪在我手里,我想打哪就打哪,是不是开玩笑可以试试啊。”   黑瞎子笑得很灿烂,胖子却听到□□拉了保险栓的声音,立刻忙不迭地道:“行行行,胖爷我啥也不说了,行不?”   “死胖子,算你识相。”   枪口挪开了,胖子跳起来就想和黑瞎子拼命,谁知道后者却一个闪身躲开,朝吴邪走了过去。   “小三爷,怎么就不给我也捎一枝桃花啊,我也算是给小三爷出生入死,这待遇居然比不上和陌生人,这也忒不够道义了吧?”黑瞎子笑嘻嘻地走到吴邪身边,伸手就想去拿刚刚服务员给他的东西。   是一个护身符。   黑瞎子的眼睛贼毒,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正宗的古铜钱护身符,在沿海一带都有这种用古钱币做成护身符的风俗,但是一般人弄到的古钱币大多是假的,但是那讨人嫌的服务员塞给吴邪的这个却是个真的。   带着点点绿色铜锈的铜币上面的金文有些模糊了,整枚铜币应该被人经常地摩挲,看起来很有光泽。   黑瞎子把东西拿到手本来是想顺手就丢掉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东西,不由得有些悻悻又把东西塞回到吴邪手里。   这一次他们要下的斗是战国时期的,小三爷身手不错,看起来也应该有些手段,但不管怎么说,年纪经验摆在那里,拿着这东西也能护护身,以防个万一。   像小三爷这么有趣的人,他这么多年也就遇到小三爷一个,要是小三爷出了点什么事挂了,那他上哪凑热闹去?   “咦?胖子,你怎么了?”   吴邪拿着护身符,有些头疼。这东西的价值对他来说是没什么,但是变卖了对于服务员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但是要是还给人家。   看看那关得紧紧的厨房,就知道这是不可行的。   算了算了 ,她拿着也没什么用,回头给村子修条路算还了这份人情好了。   主意打定,吴邪也不再纠结,一抬头就看到胖子怒气冲冲地瞪着身边的黑眼镜,表情愤怒得都有几分扭曲了。   胖子听吴邪一问,登时就像把黑瞎子刚刚发疯的事情抖出来,却看到黑瞎子对着他笑得十分灿烂,袖子口却露出一点冷光。   胖子身上一寒,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就算现在把黑瞎子的事情抖出来,也不可能把黑瞎子怎么样,潘子他们没看到,到时候口无凭据自己少不了吃亏。   而且,黑瞎子的话还在耳边响着:枪在我手里,我想打哪就打哪。   十分嚣张,带着刻骨的狠毒张狂。   黑疯子那是说到做到。   看他那架势,说出点什么,就算不当场下狠手也少不了在墓里来阴的。   得,胖爷大人有大量,就先忍了这口气,等把明器摸到手了,看他姥姥的怎么收拾这家伙。   “哪里有什么事,那死胖子不就是吃多了,肚子痛。”黑瞎子笑嘻嘻地睁眼说瞎话,看胖子也算识趣,就把手里的家伙收到了口袋里。   吴邪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黑瞎子什么货色他还不知道。   刚刚铁定不知道又发什么疯了,胖子铁定在他那里吃了什么亏,但又不得不忍下来。   “你别老欺负胖子啊。”   吴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疼地压低了声说道,黑瞎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这时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张起灵走了过来,把一张账单递给了吴邪,吴邪一看,有些蒙了。   是住宿费和饭菜的账单。   不过脑筋一转,吴邪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不知道闷油瓶到底有没有钱,但是不论什么时候,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看到这人花钱,估摸着也是穷鬼一个。   也是,就他这老是失忆的性子,就算有什么□□也记不住密码啊,到头来还是得成穷光蛋一个。   “闷油瓶,你可记住了,欠我钱啊,要是不还,上天入地我也得把你挖出来,到时候利息翻倍。”   心情挺好的,吴邪学着小花惯有的口气一边掏钱放在桌子上,一边开着玩笑。   上天入地也要把他挖出来……吗?   张起灵一愣,心中却是一动,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入墓 最新更新:2016-09-24 22:00:35   有了胖子那边的信息,加上三叔手里的地图,两边的消息结合起来详细了很多,在老头子带到地之后,几个人废话不多说就开始下铲子。   一铲子下去,带起一捧滴着红色液体的土,胖子脸色不变,闻了闻,对三叔说:“看来我得到的消息不错,这边就是个殉葬坑,这墓应该是鲁殇王的没错了。”   “既然是鲁殇王的,那有地宫也就不奇怪了。”三叔松了口气,然后招呼潘子大奎过来一起动手。   三叔三人加上胖子死人,几把铲子上下翻飞,吴邪坐在一边的一块石头上,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小照相机。   这照相机还是他自己在路上的时候买的,之前黑瞎子可没准备这东西。   调了调照相机的焦距,自从买来后就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好不用好用。   “闷油瓶。”   一抬头,张起灵站在打出了几米深的盗洞边,听到吴邪喊他,闷油瓶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来。   咔擦。   一道白光闪过,吴邪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像素不错,挺清晰的。   张起灵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吴邪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挺成熟的,但是偏偏有些时候却又孩子气得不得了。   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人了。   “小三爷,来我们来和个影吧。”黑瞎子一直站在一边叼着根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候凑了过来,伸手就拿过吴邪手里的照相机,自己一手拿着,一手搭在吴邪肩膀上,咔擦就是一按。   “你这样怎么拍?”   吴邪没好气地抢回照相机,一看,照片拍得倒是还好,黑瞎子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意,而他在照片上有几分茫然。   不过,两个人靠得极近,看起来关系十分要好的样子。   吴邪手指按在删除键上,看了一会儿还是挪开了,确认保存。   黑瞎子果然还是黑瞎子,不论什么时候,都对于他们两个没有一张合影耿耿于怀。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执念。   看到吴邪的手指挪开了,按了保存,黑瞎子松了口气,隐隐地有几分诡异的高兴。不过,到底在高兴什么,他不知道。   不过……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管得着?      “通了。”   很快地盗洞挖好了,三叔喊他们下去,一下到下面,就看到胖子喊住了想要敲墙的大奎,自己小心地看那堵,脸色有些难看。   “他奶奶的,鲁殇王不愧就是我们的老同行,这墙里头应该有炼丹时候用的礬酸,如果一打破,那些东西会瞬间浇在我们身上,马上烧得连皮都没有,这下好了,我们得想个办法。”   胖子的话让大奎脸都白了,想来是想到了刚刚自己要是一锤子下去,这会子大概就已经成了个血人了。   张起灵沉默地走过去,把手放在墙上摸了摸,突然地就是一发力,生生地将一块砖头从墙上拔了出来,露出一层暗红色的蜡墙。   “我去!”   胖子看得眼都直了,死死地盯着张起灵的手,下巴差点掉出来。   “有机酸,古代的水平已经发达到了这个地步了啊。”吴邪走到前面,仔细看着那砖头后露出来的红色辣层,然后伸手就想要摸一摸。   张起灵急忙伸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小心。”   三叔也被吴邪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急忙过来把吴邪拉开,教训道:“臭小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啊?这是什么东西,你也敢动手去摸,要是破了里面的礬酸喷到你身上怎么办?你爸你妈还有你二叔还不直接扒了我的皮!”   黑瞎子从后面过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看小三爷身手不凡,怎么会那么莽撞,难道真是经验太少?   “行了,三爷,接下来就让我好好看着小三爷吧。”   “那就拜托了。”   三叔松了口气,又狠狠地瞪了吴邪一眼。   吴邪耸了耸肩,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站在一边看潘子他们处理那面砖墙,黑瞎子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声音恨恨地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开始的那一瞬间的紧张过去,黑瞎子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像吴邪那天能够发现他的跟踪,说明吴邪是个很谨慎的人,而且也很敏锐。   所以说吴邪完全不可能在明知道那面墙的危险后还会去碰,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吴邪是故意的。   吴邪打算骗人。   那么他想要骗谁?想要让谁不清楚自己的底细?   难道是吴三省。   又或者是潘子,大奎?   在水盗洞里,哑巴张应该就已经知道吴邪的一些底细了,看样子吴邪也是故意让哑巴张知道的。所以,不可能是要骗他。   那吴邪到底打算干什么?   “嘘。”   吴邪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不要说再说的手势,他注视着那边和胖子一起忙活的潘子和大奎,神色平静。   黑瞎子比吴邪高一点,又站在吴邪的身后,从他的角度看吴邪只能看到吴邪的侧脸,长长低垂的睫毛,还有一段比女人还好看的颈部曲线。   修长的手指竖在唇上,白皙的手指衬得薄唇颜色有几分冷意,但却又说不出的诱惑。   黑瞎子没有再说话了,眸光暗沉。 照相 最新更新:2016-09-25 12:16:40   暗红色的蜡墙就变成了白色,看样子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都流光了,张起灵点点头,几个人开始搬砖。很快,就在墙上搬出了个能让一个人通过的洞,胖子毫不犹豫地就要往里面走,被三叔一把拉住。   三叔往洞里丢了个火折子,借着火光,观察了一下里面的环境。   几个人是从墓的北面打穿进来,看见这地上是整块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古文字,石板呈类似八卦的排列方式,越外面的越大,在中间的越小,这墓穴的四周是八盏长明灯,墓穴中间放着一只四足方鼎,鼎上面的墓顶上刻着日月星辰,而墓室的南边,正对着他们的地方,放着一口石棺,石棺后面是一条走道,似乎是向下的走向,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   “黑眼镜,帮个忙。”   吴邪取出手手电筒打开,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就低头递了过去。   “做什么。”   “我拍些东西,光线不够。”   说话着,突然觉得声音不对,吴邪猛地一抬头,闷油瓶拿着手电筒站在身边帮忙照着那个大鼎,看到吴邪看过来就问了一句,是这个吗?   吴邪盯着闷油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真是……   居然是这个家伙给自己打灯充当下手,这待遇传出去还不吓掉一群人的下巴,不过……   黑瞎子呢?   四下一看,黑瞎子在大奎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估摸着连他刚刚喊了他一声都没听到。   吴邪转过头拍起了照片,那个古鼎上刻着许多金文,用手摸了摸,似乎是青铜的,可惜了。   拍完了古鼎,吴邪向那口石棺走了过去,张起灵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吴邪笑着拍开他的手,径自走了过去。   “灯光师,要尽职啊!”   吴邪半蹲在石棺前,借着一点微光看着那口古朴的石棺,石棺上没有太多的雕刻,但是沿着棺缝是一圈诡秘的符文,看着却有几分阴邪。   “你……”   张起灵张了张嘴,却看到吴邪伸手抚摸石棺上的符文,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石棺安安静静的。   张起灵眸光闪动,走了过去,站在吴邪身边,尽职尽责地打起了灯光,只见吴邪一手按着石棺,抚摸着上面的那些像字又像画的符文,一手拿着照相机拍着。   背后传来潘子跳进古鼎的声音,吴邪手下的石棺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可是等他在仔细看的时候,石棺却静静地。   刚刚那震动十分微小,张起灵也不敢十分确定是否真的有动静。   这么一愣神,手电筒的灯光就停住了,没能跟上吴邪的动作。   “喂!闷油瓶,别走神啊!”   吴邪带着几分埋怨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不满意他的走神,吴邪猛地站了起来。   不过,吴邪蹲在那里好半天了,这么猛地站起来,顿时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忙撑住了石棺的盖子。   “小心!”   张起灵低喝一声,急忙伸手去拉他。   吴邪才刚按着石棺盖子,被他这么一拉,重心不稳,只好反手拉住了他的手,一用力稳定了身形。   张起灵一愣。   吴邪握住了他的手,他清楚地感受到吴邪的手心,温暖得不可思议。   然而,下一刻吴邪便松开了手,扭头对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就朝吴三省那边走了过去。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片刻之后他走近石棺,低头只是看了起来,石棺上除了刚刚吴邪不小心按到的地方有些痕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同,石棺安静得很。   哪里不对。   隐隐约约,张起灵觉得这个石棺不应该这么安静。      潘子被三叔勒令,爬出了古鼎,不过已经摸出了些玉器,揣到了自己怀里。胖子对他这种行为很不齿,说什么大盗捡路边金。   “得了吧,死胖子,胖得连古鼎都爬不进去,你还有脸瞎嚷嚷。”黑瞎子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只把胖子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撸起袖子就想和黑瞎子拼命。   “别闹了,你们两个都多大了?”   吴邪按住胖子,皱着眉头朝黑瞎子瞪了一眼,让他别老和胖子对着干,胖子也是个火爆脾气,要是真把他惹急了,直接发起疯来估计谁也拦不住。   “黑眼镜你也别在那边闲着,我们还得进主墓呢。”   黑瞎子耸了耸肩,走了过来,率先走进那条斜向下的墓道。   墓道向下倾斜,两边都雕着铭文,还有一些石刻,吴邪拿着照相机一边走一边拍,张起灵似乎当灯光师当上瘾了,跟在他身边尽职尽责地打光。   胖子看着好笑:“我说,大学生不愧就是大学生,下斗还不忘做功课,不过天真无邪同志,你是不是把自己定错位置了啊?我们这是来倒斗的,不是来那啥做研究看古的。”   “胖子,你不懂历史文物价值就别瞎嚷嚷,小爷我这是为国家做贡献这些宝贵的东西少一点就是一点,还是趁早保存下来为妙。”   “嘿。”胖子乐了,“还为国家做贡献呢,你也不看看我们做的这勾当被国家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甭说表扬了,就是……”   这说着,张起灵突然转头冷冷地看了胖子一眼,眼神极其锋利,胖子吓得一下子闭了嘴,不敢再多说点什么。   这闷声不响的小哥一路上除了和吴邪说上几句话就没见得他搭理人,没想到看人居然会冷成这个样子。   刚才那一眼,换成是粽子估计也要被吓得不敢动弹,只恨自己他妈的棺材里躺得好好地干嘛非要出来溜达溜达。   潘子见胖子被吓住,不敢做声就在一旁笑了出来,“我说,死胖子,你还是省省吧,这一路,就你话最多。”   胖子脸上挂不住了。   “得,一个两个的都不让说话,那胖爷我只顾着捞明器还不行?”   说着,他做了个拉链的手势,还真的就一声不吭了。   说话间走在前面的黑瞎子猛地停了下来:“这里有个盗洞。”   听到黑瞎子说这里有个盗洞三叔一惊,立刻赶到前面去查看,胖子也忍不住了,比三叔还要性急,当下就挤到盗洞口。   “是反打的盗洞,应该是为了出去。”   黑瞎子用手电筒照了照,冷静地说道,还用手摸了一把,捻了捻,“是这几天挖的。”   “我靠,不会被人抢了先吧。”胖子紧张地往盗洞里张望。       番外——解语花 最新更新:2016-09-27 14:39:03   所谓的爱情,就是一场病。   而他无药可医,病入膏盲。   “吴邪,你在哪里?”   靠在红木椅背上,他翻看着手里的画册,手指划过上面少年澄澈的笑颜,喃喃自语。   吴邪不见了。   从他的世界里。   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是刻入灵魂的容颜。瘦削的青年坐在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位置上,收起了往日天真的笑容,眉眼之间带上丝丝冰冷。   那段岁月里,青年脸上而又睿智。   没有哭泣,没有慌张。   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被吴邪自己亲手封印,尘封在心底的最深处,世人看到的是他强大而又孤独的面具。   吴邪将自己变成了小佛爷。   可是……   唯独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知道,小佛爷只是个面具,真正的吴邪只是个悲伤的死小孩,死倔死倔地,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明明难过悲伤地快要哭出来了,却还给自己带上了小丑般的面具。   小丑的面具,一直都是笑着的。   小丑是笑的,没人看得到小丑的悲伤。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笨蛋无坚不摧,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笨蛋心冷如铁,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强大而又坚强。   因为他们没有看过深夜里那个笨蛋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整个喧嚣而又死寂的世界。   没有眼泪,没有呜咽。   然而笨蛋身上却是最凌厉的悲伤,带着近乎绝望的气息。   那种悲伤太过凌厉,就像匕首,只是一眼便扎进了心底。   伤口在心口,却再也不会合拢。   他只能任由名为喜欢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扩大,只能也给自己带上面具。   带上面具后,他才能自然地说着那些那个笨蛋永远听不懂的冷笑话,才能自然地在那个笨蛋身边玩着俄罗斯方块。   也只有那样,他才被允许踏进那个笨蛋的世界。   死小孩之所以是死小孩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死倔死倔,还因为他们绝对不允许别人的同情。   死小孩不需要同情。   所以他说,吴邪,和我一起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   死小孩说:废话。   是啊,是废话啊。   因为……他怎么可能不保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的死小孩呢?   整个解家也好,整个老九门也好,整个宿命也好,在什么时候变得轻了起来。   哪怕用着是为了结束老九门的宿命这么富丽堂皇的借口也无法再隐瞒他一次又一次天南海北陪着那个人跑其实只是因为私心啊。   可是……   可是死小孩不见了啊。   整个世界被雪覆盖了。   真的是……很冷啊。   解语花闭上了眼,手中的照片滑落于地。   照片上两小无猜,笑容澄澈。    疑棺【加更一】 最新更新:2016-09-27 17:51:29   “应该不是。”潘子看了看,安慰道,““别泄气,三爷,胖子,要是他们倒的好,肯定是从原路出去的,看样子肯定出变故了。我看,宝贝怎么也应该在。”   胖子一听,有道理,顿时幸灾乐祸了起来:“我就说嘛,这鲁殇王的斗哪里是那些小毛贼盗得走的。”   “那就走快点。”   三叔果断地说道。   仍是黑瞎子走在前头,走了十五分钟,经过一处加粗的回廊,这一段比来的那一段宽了一倍多,装饰也考究了很多。   主墓区到了。   回廊的底部,是一扇巨大的玉门,非常的通透,而今已经大开,有人从里面打开的,那玉门的边上,有两个雕像,是两个饿面鬼,一个手里拿着一只鬼爪,一个手里举着一只印玺,浑身漆黑。   黑瞎子看了一眼玉门,转头耸耸肩说道:“机关已经被人破坏掉了。”   “走吧。”   吴邪现在玉门前,抬头看着玉门上的花纹,举着照相机,张起灵站在他身边,打着手电筒,见其他人的都进去了便静静地开口说道。   吴邪看了眼显示屏上的照片,确保玉门上的花纹都拍了下来,也就不再停留,和张起灵一起进了墓室。   踏入墓室的那一瞬间,张起灵回头看了看背后,眉头微微一皱。   “吴邪,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   三叔打着手电筒仔细地查看整个墓室的摆设,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胖子站在一口棺材前仔细地摸索着。   潘子跟在三叔身后查看整间墓室,大奎一脸惊喜,不时这边摸摸那边摸摸,挨个儿看那些棺材,此时正兴奋地抬起头对三叔说道:“三爷,我们发啦。七口棺材,这该要有多少陪葬的明器啊。”   胖子一听,当场就笑出声来。   三叔的脸色铁青,大为尴尬。   三叔这个人,最好面子,大奎这不长脑子的话一说出口,就把南派的面子在胖子这个北派面前丢了个干干净净。   “你说话长点脑子!别看见鬼就晕,看见棺材就不要命,手上给老子当心点,这是七星疑棺,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地乱碰,丢了狗命没人理你!”   大奎刚要伸手去推一口棺材的盖子,听到三叔的这话吓得一缩手,不敢再动。   黑瞎子站在一边,他打着手电筒看着棺材上的铭文,听到吴邪进来的脚步声,一抬头看到吴邪和张起灵并排地走了过来。   “小三爷,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吴邪古怪地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的金文水平不低啊,至少这些东西他应该看得懂才对,怎么平白无故请他帮忙看?   然而黑瞎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莫不是知道这人的底细,就算是吴邪也会以为他真的看不懂。   实在不明白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吴邪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在黑瞎子身边半蹲了下来。   黑瞎子识趣地给他打着手电。 尸变【加更二】 最新更新:2016-09-27 17:56:41   吴邪仔细地看着棺材上的文字,随口就将上面的刻着的文字念了出来。   空旷的墓室里青年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将那时光留下的历史缓缓念来,典雅的古文从青年口中念出,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其他人都停了下来,仔细听着。   唯独黑瞎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青年口中念出的历史之上,他下意识地注视着吴邪的侧脸。   吴邪微低着头,手电筒的光有些暗淡,镀在他的脸上,线条柔和完美,那双澄澈干净的眼底是一点一点的星光。   美好得不可思议。   黑瞎子瞳色微微一暗,下意识地离吴邪更近了一些。   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大,直到手电筒发出咔擦一声,玻璃塑料的手电筒筒身出现了一丝裂痕。   张起灵这才回过神,紧握着手电筒的手松了松。   他收回看着石棺边的目光,转头看向那些石棺。   吴邪念完最后一个字,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摸了摸棺材盖子,然后转头对三叔他们笑道:“三叔,看来我们这次应该是来对地方了。这鲁殇王不是普通货色啊。”   胖子听得咋舌,对吴邪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吴,不愧是考古的大学生,这水平,没得说啊。”   “咦!你们快看!这里有个棺材,是打开的!”   大奎在另外一边突然喊了起来,几个人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有一个棺材应该被打开了,露出了一条缝。   大奎用手试探地推了推,没想到只听得咔擦一声,那棺材盖子居然就开了,整个儿翻在地上。   “怎么是个老外?”   几个人用手电筒一照,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大奎伸手就去拉那个老外的尸体,站在他一边的吴邪脸色突然一变,来不及解释,猛地一把将大奎扯开:“大家小心!后退!后退!”   说话间不仅仅是他,黑瞎子和张起灵也注意到了事情的异样,两个人都是脸色一变,来不及解释就把凑在棺材边的胖子和潘子一把拉开,几个人刹那间退离了棺材。   胖子不明所以然,被张起灵一把扯开,还在那里叫嚷着,张起灵手上的力气一个加大,胖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起来,不过这时候,胖子也看到了异样。   棺材里的那具洋人尸体猛地被顶了起来。   一张青色干瘦,十分狰狞的脸从洋人尸体后露了出来。   “尸变了!拿黑驴蹄子!”   三叔大吼一声,伸手就拔出枪。   潘子应了一声,就要去拿黑驴蹄子,在场的都是老油子了,碰上个把个粽子简直就是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胖子甩开张起灵的手就要去摸自己的背包。   “三叔,战国到现在多久了?”   一片紧张但不慌张的气氛中,吴邪冷不丁地问道。   “上千年……啊!”   三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绿了,胖子和潘子也是齐齐一顿,随后脸刷地全白了。几乎是机械地转头看坐起在棺材里的那具干瘦的青色尸体。 危急【加更三】 最新更新:2016-09-27 17:59:15   上千年……这他娘的是千年粽子啊!   吴邪一手按着大奎的肩膀,让他镇定点,刚才一听到是上千年的粽子大奎就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连连往墙角缩。   吴邪目光落在地面上。   黑瞎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呈八卦雕刻的文字,上面满是灰尘,刚才进来时的时候他也有看到,只是没在意,如今仔细一看,认出了一些东西,黑瞎子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养尸纹,这些棺材都是假的!这里是一个陷阱,小三爷,快跑!”   黑瞎子厉声喊道,拔出刀就要向玉门冲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低沉的齿轮摩擦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在一片死寂中格外的刺耳,下一刻,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道重达数吨的石门从天而降,一声巨响重重地落在了玉门前,顿时地面就是一震,灰尘都被震了起来。      “我去!怎么回事?!”   胖子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倒。   吴邪一把拉起几乎要爬到墙角的大奎,另一只手反手拔出了军刀,横刀于胸前,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具坐起来的尸体,眼底如同深不可测的湖,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刚才所有人都被突然降下的石门吸引了注意的时候,吴邪始终注视着那具尸体,看着它全身青色的皮肤迅速地变成了白色,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一种灰白色,而原本禁闭的眼睛也睁开了,正冷冷地看着他们几个人。   “啊——妖怪啊——”   一片死寂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灰尘为散只是从棺材边上的地板上爬起了一个人,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冲向石门。正是带路的老头子。   自从下地后这个老头子就一直瑟瑟发抖,刚才直接就瘫倒在石棺边的地上众人发现尸体有异的时候都忘了他。   不好!   吴邪暗道一声糟糕,来不及多想对着黑瞎子大喊:“黑眼镜!”   然而已经晚了。   干枯的尸体突然地就从棺材里一跃而起,迅速如雷地朝老头子后背扑了过去。   血肉撕裂的声音,骨骼破碎的声音,刹那间一地鲜红,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那只干尸在转眼间就将老头子撕成了两半。   刀刃破空的声音。   一道劲风,一把黑色的古刀闪电般掠过,刀身上带着血腥,下一刻刀直接穿透了干尸的脑袋。   干尸撕咬的动作停住了,晃了两晃,咚地一声摔倒在地上,皮肤也瞬间变成了青黑了,不像刚刚那么诡异。   张起灵从快要散尽的灰尘里跑了出来,左手还在往下滴血,他拔出尸体上的黑金古刀急促地说道:“快走!”   话音刚落,众人便都听到“咚咚咚”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人正在使劲地撞击着什么东西,而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居然是从另外六口棺材里发出来的。   大家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走!”   三叔厉声喝道,头也不回地向耳室冲了过去。    勇敢【加更四】 最新更新:2016-09-27 18:00:22   一只千年粽子就够他们吃一壶了,现在一下子冒出来六只,这他妈的根本就不给人活路走啊!   如今也没办法了,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希望耳室能有什么路。   胖子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骂:“我靠!今天下地没看黄历,赶巧碰上粽子开舞会的日子了不成?”“死胖子,把你的乌鸦嘴给老子闭上!”潘子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胖子不服气,却听到背后传来“砰砰砰”几声巨响,像什么东西被撞飞了。   听到这几声巨响,就算是胖子也没心思开玩笑了,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抽筋了,一行人埋头冲进了耳室里。   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耳室里的盗洞,急忙招呼大家过去。   吴邪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最后面是背着主要的重装备而且还被吓得有些迈不开步子的大奎。   大奎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被吓得不轻。   “大奎,你先进去。”   吴邪在盗洞边停下了脚步,眼睛一撇就看到六楼棺材里六道身影已经爬了出来,要是等他进去后大奎再进去,大奎肯定来不及了。   “小三爷,你……你……”   大奎错愕地看着小三爷却看到后者停住了脚步,握住了刀,珉着唇冷冷地看向他的背后。   大奎一下子就明白了。   “小三爷,你别胡来!”大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加快了速度,将吴邪往盗洞口一推,盗洞里等着的黑瞎子不等吴邪说什么,一把就把他拉了进去。   大奎霍然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把盗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去你们这些粽子,老子今天也是条好汉!”      黑暗里,吴邪挣脱了黑瞎子的手,手中的军刀倒转,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一割,血汹涌而出,滴落在盗洞边的地上。   “小三爷,走吧。”   黑瞎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在黑暗中再次去拉那个死倔的青年。   小三爷,终究还只是个大少爷。   不知世事的大少爷。   这是黑瞎子最后的结论。   身手好,但是不谙世事。对所有人都怀着下意识的相信,心底柔软得很,完全不像他。   从血到骨子里都坏透了。   “大奎,快进来!”   吴邪冲盗洞口喊了两声就被黑瞎子拉住,往洞里拉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然而在谁也看不到的黑暗里,他面无表情,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褪去。   吴邪挣开黑瞎子的手,自己加快速度跟在了黑瞎子身后。   “大奎,快进来!”   背后传来小三爷的声音,大奎一动不动,站在盗洞口,脊背挺直。他从背包里拔出了一把古怪的长刀。刀是一节一节拼接起来的,刀刃像鲨齿一般,看了就让人心寒。 命数【加更五】 最新更新:2016-09-27 18:16:45   一个人到底会胆怯多久,犹豫多久?当了大半辈子的懦夫,到了最后也应该勇敢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每个人都应该豁出去做一次,否则下了地狱也要被小鬼瞧不起啊!   他只是个小人物,很多事情他都无能为力,但是,最少有一件事,他可以决定。   那就是,死!   大奎举起了手中的刀,冰冷的刀光折射到他的脸上,此刻他脸上所有的懦弱统统不见,脸部每一根线条都坚硬凌厉如同刀削剑刻,眼底跳跃着畅快而又疯狂的火焰。   干尸扑了过来,近在咫尺。   突然地,时间似乎停止了。   千钧一发之际,干尸突然停了下来,脸突然扭曲了起来,呈现出一种恐惧的表情。仿佛感受到什么让他们十分恐惧的东西,片刻后,那些干尸居然在缓缓地向后退,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听起来却不像威胁,反而是一种带着恐惧的声音,其中还掺杂着丝丝贪婪。   它们似乎在垂涎着什么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东西,同时又对那个东西有着发自灵魂的恐惧。   尸体退回主墓室。   啪。   大奎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黑暗里,大奎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坐在盗洞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的光芒散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然而脸上总是存在的那种怯弱却始终没有再次浮现。   老半天,大奎捡起地上的刀,蹒跚地走向耳室的一出角落。   背影萧索。      几个人在盗洞里里爬着爬着,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眼前出现了一条墓道,突然地在前面的潘子猛地停了下来,大叫了一声不好!   “怎么?”   胖子跟在潘子身后,听到潘子大叫了一声停了下来,也就停了下来,不耐烦地问道。   “我靠,这是我们刚刚进来的墓道,但是也被封住了!”   潘子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胖子。   胖子大吃一惊,紧爬两步也进了盗洞里,站了起来,果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十分熟悉的墓道,墓道上还有他们丢下的一些燃烧尽了冷烟火。   但是,墓道的半中间,和刚刚放置石棺的那个墓室相通的地方,一道石墙挡住了去路。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摸了摸石墙,又敲了敲,发现除非用火焰,否则绝对弄不开。但是他们刚才跑得匆忙,炸药没来得及带上。   “奇了怪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胖子纳闷了,用力推了推,又在边上摸索了一阵子,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这时候潘子突然问道:“对了,三爷呢?”   “什么三爷?那家伙不是跑在我们前面吗?”   胖子忙着查看突然多出来的石墙,随口应了一声潘子哎呀一声,直到糟糕:“三爷原本在我前头,只顾低头爬着爬着,我居然没有注意到三爷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行,我得回去找他。”   “得了吧。你那什么三爷四爷的,比谁都精明,老狐狸一个,肯定不会有事,我看还是等人到齐了再说吧。”   说话间黑瞎子和吴邪已经也从盗洞里出来到了墓道里。   “怎么就你们两个?我三叔呢?”   吴邪靠在石墙上,喘了口气,问道。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刚才一路上一直没有听到背后有人跟上来的声音。   黑瞎子坐到他旁边,看了看四周:“怎么就我们几个?三爷和哑巴张都哪去了?”   潘子和胖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几分吃惊,潘子急忙举起手电筒前前后后照了一遍,“该死,三爷呢?小哥怎么也不见了?大奎呢?”   潘子还想追问,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靠在墙上的吴邪。   吴邪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嘴抿得紧紧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压抑。   “小三爷怎么了?”   潘子压低了声问黑瞎子   黑瞎子耸了耸肩,“大奎在最后面,现在还没有出来。”   潘子和胖子一下子就明白了,潘子愣了一会儿,胖子也有些感慨,上前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天真同志,别想太多。倒斗倒斗,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总有这么一天,别看我们现在还都好好地说话,指不定下一刻我们也和那大个子一样了,别太难过了哦。”   “死胖子你他娘的咒谁呢?”   潘子一脚踹在胖子屁股上,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不着调的。   他娘的,不知道小三爷是第一次下地吗?还说这种话,这是咒自己还是咒小三爷啊。   “小三爷,别听胖子鬼扯,潘子我在,你就没事。”   潘子的话掷地有声。   “啊?”   吴邪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潘子,表情无辜得就像个孩子,惶恐而又迷茫,带着近乎脆弱的干净。    小甜番外②愿望 最新更新:2016-09-28 09:58:41      “小三爷,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吴邪正在翻资料,听黑瞎子问,愣了下,想了想。   “不知道。”   “小三爷你真无趣。”   黑瞎子叼着烟,拿走了小三爷手里的资料,盯着小三爷的眼睛。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眼睛却干净得不可思议。   好看得很。   “小三爷,我这辈子啊,只想跟着一个人,他怎么骂怎么赶我都不走。” 小甜番外③要人不要命 最新更新:2016-09-28 10:54:22   吴邪一把把深陷沙坑的黑瞎子拖了出来,一巴掌猛地扇了过去,劈头盖脸地骂:“你他妈不要命啊!不是说了别过来别过来,你耳聋了啊!”   黑瞎子任由吴邪一把掌扇在脸上,头一歪,咧嘴笑了起来。   “是啊,要人不要命。”   黑瞎子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吴邪一愣,再大的怒火在一瞬间也都没了。   他垂下手。   “你这个……笨蛋……” 番外——小哥 最新更新:2016-09-30 17:21:19   寻   一见潘郎终身误,错弹琵琶,盼君顾。   小村口的青石戏台上水袖青衫的花旦踩着步子婉转地唱着,二胡拉出丝丝缕缕的感叹,穿行于人耳畔。   他停下步子,抬头看有些暗沉的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隐隐作痛。   记忆有些模糊。   似乎是在长白山脚下,吴二白抬枪对准了他。   他坐在雪地上,望着山顶长龙翻滚般的雪浪,一动不动,不想躲,不想动。   嘭。   枪响了,胖子拉了他一把,他晃了晃,没有动。   子弹偏了些,没入左肩。   然而,并不觉得痛。   整个世界都空了,破碎了。   活着,死了,在,不在。   分不清了。   统统地,都破碎了,都灰飞烟灭了。只剩下,还在不断崩裂下落的雪层,声势浩大地淹没一切。   被淹没了。   历史,真相,宿命,还有……   吴邪。   白色淹没一切,从此再不可寻求。   也是从那以后,记忆就混沌了,他渐渐地,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或许是因为,他把自己和世界的联系弄丢了。   如果你不见了,至少我会发现。   火堆前,沙漠干燥的空气里,那个人认真地说着。   那人说了,也做了。   言而有信。   可如今,怎么就食言了?   说好了,带他回家啊。   千里寻,万里寻,望君归。   女子清亮的嗓音在风里四散,他背着刀,再次步步上路。   去哪里?   不知道。   总之,他要去找一个人,然后让那人带他回家。至于那人在哪里,天涯,又或者海角,都不重要。   一百年。   两百年。   也好。 情况 最新更新:2016-09-30 17:52:27   潘子我在,你就没事。   小三爷,潘子我给你最后保驾护航一次。   眼圈几乎要泛红。   一时间胸口翻滚着的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种种情绪。   吴邪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朝潘子点了点头。   黑瞎子在一边看得真切,小三爷表情不复一直以来的镇定自若,带着让人心疼的无力。   到底,还是个孩子。   黑瞎子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吴邪的头,低声说:“小三爷,你先休息下。”   吴邪点了点头,靠着墙默不作声,闭着眼,眼睛有着湿,脑子有些乱。   深呼吸了两口,吴邪强迫自己扔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愧疚也好,后悔也好,所有的都不重要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眼下这里的情况。   回忆当初的事情。   对于鲁王宫,他其实不是很了解,当初他到鲁王宫是第一次下斗,整个过程就简直像美国大片的生死大逃亡一样,除了逃命还是逃命,对于整个鲁王宫的机关根本就是完全不了解。   或者说,最开始那几年里去的几处地方,他都只是跟着别人的脚步走。   想想那时候的事,只觉得自己可以去演美国惊险片了。   “不过真搞不懂,这鲁殇王好端端地怎么会在自己的墓里摆上七口棺材,还他妈的全是假的。”   潘子抓了抓头发,锤了一下那堵莫名其妙出现的石墙。   “因为鲁殇王原来就是个倒斗的。”   胖子粗着嗓子说道。   “什么?”潘子不信,“死胖子,你可别瞎扯。人家鲁殇王可是王侯。”   “胖子说得对。”眼看着胖子就要和潘子吵起来,吴邪睁开眼,轻声说道,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味道。   黑瞎子看他开口恢复了些,松了口气。   “我刚刚读的刻在棺材上的是鲁殇王的生平,对他功绩的评价,其中提到了他指挥作战的事情,以夜行为主,出没于荒芜之地,人道阴兵尽出。”   吴邪说着,不动声色地将左手□□了口袋里。   “那就算这样也不能说就是我们同行吧?”潘子还是不怎么相信。   吴邪笑了笑,脸色已经好了一些:“当然,如果只有这些,那么我也不能那么肯定。但是,根据我爷爷以前和我讲过的,这七星疑棺首先就是盗墓贼使用的,因为他们自觉盗墓无数,惶恐死后遭到相同的命运,于是凭借他们的经验,设计了这个虚棺之局。他们认为,无论机关再精巧,也拦不住盗墓贼,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犹豫不决,无法下手。所谓窃者多疑就是如此,当初曹操设摸金校尉盗前人之墓以充军饷,后来自己死了连设八十一个疑塚便是如此。”   潘子听得咋舌,竖起大拇指:“不愧就是小三爷,这见识。”   胖子也点了点头:“行啊。天真同志,有胖爷我的几分风采,胖爷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个理儿。”   吴邪眯起眼,似乎在想什么,他习惯性地曲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轻敲着地面,身上莫名地带上一种让人微微窒息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潘子看了有些发愣。   小三爷这个动作和三爷倒是一模一样,三爷思考的时候也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   不愧是叔侄。   三叔思考什么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一到这时候,就算是那四个家伙也不敢说话。   潘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住了嘴,大气也不敢出。   胖子摸了摸胳膊,想说什么,但也闭上了嘴。心里寻思着,这小天真怎么这时候看起来这么像吴三省那家伙呢?人说大侄子像叔叔,这话真不假。   “小三爷,你想到什么了?”   黑瞎子轻声问,想要打破吴邪的这种状态。   像小三爷这种大少爷,好好地做他的大少爷就好了,像吴三省那种把自己,把大半辈子都赔进一个局里,小三爷还是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吴邪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微微一愣,小三爷那一眼说不出的无奈,似乎对他会出声打断自己的思路并没什么意外。 决定 最新更新:2016-10-01 19:12:51   “鲁殇王他是个倒斗的,而且比其他的人还要狠。别人的七星疑棺至少还有一个是真的,他的却一个真的都没有。刚进墓室的时候我没有注意,但后来黑眼镜说的时候,我也看了一眼,那地上刻着的的确是养尸纹,那七具尸体之所以会尸变想来不是偶然,而是他故意设计的。只是……”   吴邪皱了皱眉头,才继续说下去:“我想不懂的是,那尸体怎么会突然尸变,就算是养尸纹,要尸变也要接触到血腥才对啊。”   “哎呀,我说这还不好解释。”胖子一拍大腿,不耐烦地说道,“刚才那死老头不是被直接撕成了两半吗?血腥冲天啊。至于那具最先尸变,不是还有个洋鬼子吗?”   吴邪摇了摇头,对胖子的话不置可否。   就算那个老头子被撕成了两半,血腥味冲天,但是并没有直接沾到尸体上,而且那些棺材也是关着,根本不可能尸变。   这里面,另有蹊跷。   吴邪的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然而他没有反驳胖子的话。   “鲁殇王的墓应该还在后面,如果想要进去,应该是要从这墓道里出去。”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啊。不过怎么出去?后面是六只千年粽子,这前面是几吨重的石头门,怎么出去?钻土里出去?”胖子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了,那个闷声不响的不见了,你们那什么三爷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就我们是个,又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他奶奶的。”   说着,胖子摸出地图,就着手电筒的光指着上面的“它”说道:“这上头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黑瞎子没看地图,看了看四周,然后把吴邪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身后的墙壁开口:“这里有机关,应该是可以通往墓室的,就算不是,也比在这里待着强,我们下去看看。”   说着,也不等胖子他们有什么反应,手上就是一个用力。   “啊——黑瞎子,我草你祖宗的!”   胖子脚下突然一空,鬼叫一声整个人突然不见了,从下面传出他的大骂。   潘子刚好就在胖子身边,当下也布了胖子的后尘,没来得及准备就掉了下去。   “黑眼镜,你!”   吴邪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   黑瞎子行事之无所顾忌可见一斑,偏生此人又记仇,得罪了他,时不时地就给你来上一遭,胖子也真是的,到底干了什么,让黑瞎子一逮着机会就要阴他。   黑瞎子耸了耸肩,再次按下机关,自己也跳了下去。   黑瞎子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吴邪伸手按在机关上,刚要按下去,却停住了,片刻口又收了回来。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伸出刚才坐下后就一直插在口袋里不让人看到的左手。左手的手腕处风衣和羊毛衣的袖口都被割出了一道大口子,风衣是黑色的看不出来,但白色的羊毛衣袖口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他撸起袖子,把手腕在背包上擦了擦,擦掉上面的血,露出完好无损的手腕。   黑暗里,吴邪嗤笑一声,表情有些冷。   刚才爬盗洞的时候,黑瞎子转身过来拉他,他特意把左手腕在他的背上蹭了一下,染上些血在黑瞎子的衣服上。   那么,他们应该会没事。   胖子,潘子的身手都不错,更何况还有个黑瞎子。   那……   该做其他的事情了。   吴邪站起身,抽出军刀,对着机关就要插下去,不过他有停了下来,想了想,他附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些东西收在身上,然后按下机关,洞口开了,他将背包扔了下去。   背包消失在洞口,地面恢复原样。   这一回,吴邪毫不犹豫地一刀□□带着机关的那块砖,面无表情地用力一转刀身,电光迸溅,整面砖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拔出刀,吴邪用力推了推砖,纹丝不动。   机关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走过活动地面,用力一跺脚,确定了即使是从下面也无法打开。   “抱歉。”   他低声说。   黑暗里,吴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军刀反握,拢在袖边,双手□□口袋里,从容不迫地向前走了几步,在接近石墙的时候停了下来,抬腿一脚踹向距离刚才那个带机关的砖大约只有两米处的另外一处砖。   地面悄无声息地打开。   吴邪双手插在口袋里,纵身轻盈地跳了下去。   黑色的风衣飞扬,黑暗里吴邪脸上似喜似悲。 不见 最新更新:2016-10-01 19:13:59   “黑瞎子,你大爷的,老子的屁股都摔成八瓣了,你他娘的就不会说一声啊?!”   黑瞎子一落地,胖子就怒吼着挥着拳头扑了过来,黑瞎子轻巧地一个闪身避开了他来势汹汹的一拳,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行了,快过来,这里一个死人。”   潘子当兵养出的一个习惯就是到了一个地方,总喜欢先观察下四周的情况,而且他刚刚掉下来是摔在胖子身上,因此连快油皮都没蹭破,眼下正蹲在地上看那具爬着尸蟞的尸体。   胖子和黑瞎子走了过去。   似乎是怕人,那些原本在尸体上爬来爬去的尸蟞在胖子和黑瞎子走过来后都从尸体上爬了出来,飞快地向角落里爬去。   “咦,小三爷呢?”   潘子查看尸体上的东西,他们走过来就抬起头,当下有些诧异。   黑瞎子指了指头顶:“应该就要下来了。”   说话间,又是一声机关打开地板翻动的声音,三个人急忙避开,却见什么掉了下来。   却不是吴邪。   是吴邪的背包。   看到吴邪的背包扔了下来,胖子笑骂:“吴邪这臭小子,还真是大少爷,怕自己被摔疼了啊,也不想想包里都是什么东西,跳到包上还不疼死。”   说着,胖子就过去把背包拖开。   黑瞎子想起昨天晚上,不由得失笑。   小三爷可不就是大少爷吗?   三个人又等了等,然而却始终不见得吴邪跳下来,胖子按捺不住了,跑到机关下大喊一声:“天真同志,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得了得了,快点跳下来,胖爷我接着你。”   喊了两声,上面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黑瞎子和潘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在胖子打算再喊一遍的时候,他一个纵身,踩在胖子的肩上,把胖子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自己却是借力向上窜,手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手心里,狠狠地□□头上的石缝里,借此稳定了身形,手往那块活动地砖上狠狠一按。   片刻,黑瞎子跳了下来,脸色阴沉。   “怎么了?”   潘子急切地问道。   “砖锁死了,机关被破坏了,打不开,小三爷在上面可能出事了。”   “那天真怎么办?”   胖子抓了抓自己的刺猬头,看看着急的潘子,又看看已经没有一丝笑容的黑瞎子,潘子已经在翻自己的背包,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把砖撬开。   黑瞎子目光冰冷,脸上罕见的严肃。   发现机关被破坏了一瞬间,心中的暴戾几乎无法阻止,他觉得有意思的人,谁他妈的敢动?   就算是哑巴张,他也非割下两块肉来。   然而,片刻,他冷静了下来。   脑海中闪过小三爷在墓室里对他做的噤声的手势。   小三爷打算做什么。   小三爷计划好了什么。   这个猜测一瞬而过,他却一下子死死抓住了。怎么说,那么有趣的小三爷怎么看都不像是容易被算计的人。   黑瞎子走过去,按住潘子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动作。   “撬不开,而且小三爷应该也不在上面了。”   “不在上面?”潘子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黑瞎子不再说话,走到吴邪扔下来的背包,拉开拉链翻看了起来,里面东西很整齐,看不出翻过的痕迹,但是昨天是他看着小三爷收拾的,里面有什么东西,他记得还是听清楚的。   背包里少了几样东西。   军刀,一个密封的不大的铁盒子,一把他预备的□□,还有那天吴邪在船上装好了不知名的蓝色药品的医用针管,一个质地有些像玻璃,但应该不是普通玻璃的瓶子。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叠火折子和备用手电。   黑瞎子若有所思。   据吴三省他们所说,小三爷是第一次下地,所以这一路上潘子他们对小三爷十分照顾,根本不用他做什么活,因此小三爷的背包除了抽出军刀就没有打开过,那么这些东西应该是在他下来后小三爷自己再拿走的。   果然如他所猜测,小三爷应该没事。   而且,还做了什么。   那么,机关……应该也是小三爷自己动手破坏的。   黑瞎子咧嘴笑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原本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三爷,现在到底想做什么,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小三爷,你到底知道什么?   “走,我们到主墓室去,小三爷可能出事了。”   黑瞎子站起身,将吴邪的背包背到背上,面不改色地说谎,只要小三爷没事就行了,至于小三爷知道什么也好,什么也不知道也好,反正对他都无所谓,那老九门留下来的烂摊子,干他屁事。   他觉得小三爷有趣,那么小三爷就算是要杀人放火,他也在一边递刀扇风。   至于对还是错……   那是什么东西?    替换 最新更新:2016-10-01 19:26:48   如同迷宫般的密道里,吴邪悄无声息地走着,如同黑夜的旅客,行动迅捷而无声。   很快地他出现石头的围廊之上,站在石头围廊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祭坛,树冠下面,围廊的终点,玉床隐约可见。   从高处往下看,整个祭坛笼罩在古老而冰冷的氛围里,空气中充斥着死寂和恐怖的氛围。   这是亡灵安息之地,是死亡的领域。   眼中掠过一丝怀念,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像要抓住什么,又像想要掌握什么。   “东西我先拿走了。”   他轻声说道,双手在栏杆上一撑,整个人站到栏杆上,顺着栏杆飞快地俯冲滑下,风衣没有扣上扣子,此刻飞扬如同羽翼,借此保持了一个巧妙的平衡,可以快速如同滑滑梯一般地到达祭坛底部。   身影如同青鸟,御风而行,无所拘束。   一路上,他所过之处,青色如同鬼手的藤蔓纷纷退散。   双足落地,没有喘口气,吴邪踩着祭祀台边上的栏杆,飞速靠近祭坛,目光冰冷。   没办法,不论三叔还是闷油瓶,一个个速度都那么快,他总得抢在他们之前啊。   唇边掠过一丝不明的微笑,吴邪已经狠狠地踩在了石台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犹豫。   铁链摩擦,机关启动的声音在空洞的空间响起,说不出的诡异,吴邪却如同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从石台上跳下,也不看那具青眼狐尸,直接取走了尸体上腰带处的甲片状物体。   麒麟竭。   等他将麒麟竭收起之时,粗大的铁链已经将巨木扯开,露出了中间的大洞,青铜的古棺暴露在空气里,落满灰尘的棺椁上,古文字静静地述说着尘封的历史。   吴邪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拍了两张。   古老的东西如此稀少每一件被毁了都是不能再得的。   “唔,三叔,闷油瓶,我可比你们有良心多了。”   拍完照片,吴邪轻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件古朴的东西。   他抬步而上,动作迅速但又说不出的从容自如。   半晌之后。   铁链缓缓收紧,青铜棺椁再一次被藏入树体之内,除了簌簌下落的灰尘,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并没有人惊扰这片领地。   石洞口风衣一掠而过,也就是在这时,悬崖下的一个洞口,一个人走了出来。   最初下来后第一次到的墓室里。   一盏矿灯被人架在古鼎上,照亮这个原本应该被石墙堵死的墓室。   墓室里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让人为之心寒。   而此时墓室里一个身形宽大的人站在石棺前,就这那石鼎上的矿灯从一个一个大背包里拿东西出来。   几声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那人取出了几个撬棺棍,往石棺上一架,那人伸手敏捷利落,将撬棺棍架后却不立即动手。   那人走到墓室东南角,点上了一根蜡烛,然后走了回来,从背包最里面的一个夹层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   物件用油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层层打开后,是一块古印,那人摩挲着那块不知质地的古印,仿佛在感慨着什么。   片刻之后,那人取下石鼎上的矿灯,矿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乍一看十分憨厚的脸。 动手 最新更新:2016-10-01 19:27:06   是大奎!   大奎此刻已经没有平常那副哆哆嗦嗦的样子,脸上一片说不出的精明之气,眼睛灼灼生光。   “老伙计,好久不见。”   大奎摩挲着那块古印,叹了声。   下一刻,他将古印端端正正地摆在石棺前面,矿灯下,那个古印被照得分明,那是块铜印,底部刻着八个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这是居然发丘天官的发丘印。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大奎低声道,对着发丘印正色一拜,然后直起了身,眼神骤然变得锋利狠绝。他低喝一声,双手搭上撬棺棍就是一用力。   石棺盖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地被撬开了一条缝。   大奎停了停手上的动作,石棺没什么异动,于是就要继续发力。   就在这时,大奎的目光随意撇过石棺缝,棺盖于石棺的夹缝之处,顿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停住了,手上也是骤然一顿。   他死死地盯着那处夹缝。   夹缝处,一块木牌不知何时被人塞在了那里。   木牌不知用什么做成,雕刻手法极其高超,上面刻着几个古文字,还有许多勾折辗转的符文,符文是血红色的,似乎刻着用什么血染过一般。   大奎缓缓松开手,拿起那个木牌,仔细地看了看,是桃木的。   这是什么东西?   又怎么会被塞在这里?   大奎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脸色沉郁,他又用手捏了捏木牌,又闻了闻,木牌还有些湿,上面的血腥味也还没散去。   明显是被人新刻成的。   这到底是谁刻的?   又到底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   想了一会儿,就在这是,棺材里突然出来里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用指甲抓挠什么东西。   听到这种声音,大奎脸色一变,一扭头,却看到东南处的蜡烛抖动着,居然就要灭了。   大奎脸色一白,也顾不上想这木牌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急忙将木牌放到石棺原来的位置上。   这时候他头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说来也怪,那木牌一放上去,石棺里传来的声响顿时就挺住了,墓室里恢复到原来静悄悄的样子。   大奎死死地盯着那石棺打开的那条缝隙。   石棺的缝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却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指甲抓挠石棺的声音不再传来了。   安静得就像那只是个错觉。   他扭头看了看墓室东南角,东南角处的蜡烛抖动了两下,再次明亮稳定地燃着。   屏息凝神了好一会儿,再没有什么动静,大奎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深呼吸了两下,大奎转回头盯着那口石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他咬了咬牙,伸手握住撬棺棍,一用力。   一声闷响,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棺材盖砰地一声落到了地面上,震起一片灰尘,在矿灯下,露出了棺材里的情形。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诡异的尸体。   尸体穿着红色的大袍,双手拢在袖子里,唯一露出在外面的面部呈现青青黑色,但尸体保存得相对完好,甚至面部肌肉都没有塌陷萎缩,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然而,不过尸体的死相着实可怖,原本是眼睛的部位只剩下了两个黑中带红的窟窿,眼珠居然已经被人摘掉了。   人眼是精气所在,尸体上五官中缺了眼睛,看上去显得极度可惊可怖。   而在尸体上,正胸口处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块有些奇怪的东西。   青黑色,又带着一丝丝金色。   看起来像铁,又像铜,还有些像玉。   看到这个东西,大奎松了口气,脸上出现几分喜色,当下就要伸手去拿。   然而,就在这时,墓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   大奎猛地将那块东西抓起来,揣进怀里,然后猛地转身,对着墓室传来声响的地方厉声喝道。   从那个黑漆漆的洞里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你!”   矿灯昏暗的光芒照在那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人抬起的脸上,一瞬间照亮了那人的脸,不过下一刻那人低下头,竖起的风衣领子挡住了那人的脸   但那刹那,大奎已经看清楚了,他失声喊了出来。    它的 最新更新:2016-10-03 13:23:18      “是我。”   那人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冷静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抬起的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大奎,正对着大奎的眉心。   而他修长白皙的食指扣在枪栓上。   “不……你这是什么……”   大奎有些迟疑地说道,一手却缓缓向自己的后背摸去。   “不要动。”   平静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然而大奎头上冷汗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了出去,气流刮破皮肤,火辣辣地疼。   “消声,不用担心别人来。”   黑暗里的人淡淡地说道,枪口再一次对准了他的额心。   大奎手顿在那里,片刻放了下来。      “你是读书人,上过大学,你说,读书上学到底是个啥滋味呢?”   晚风里,走廊上,憨厚的大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问着,他抓着头发。   “我小时候,家里穷,家里我和我弟弟两个,我弟弟和我要上学的时候,没钱,我一想,我是哥哥,得护着弟弟啊。于是一句话也没说,就和我们村的人一起打工去了,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啊。”   大汉回想着,眸光暗淡。   “我出去外面打工,家里就比较有钱了,供我弟弟上了学,我在外面给人扛转头,背水泥,一年下来也就勉强够糊口饭吃。我在工地上,看和我一样岁数的孩子,人家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上学去。”   “那时候,我就想啊,想啊。我想读书啊。没读书,净受人欺负,一年辛辛苦苦挣不到钱还差点把自己饿死。”   那天的情形似乎还在眼前。   可是……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大奎将双手举了起来,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缓缓地瘫坐在地面上。   “没想到啊。”大奎苦笑了一声,脸上出现了丝丝无力,“没想到,在所有人里,最危险的人,居然是你。”   “你是它的人。”   从黑暗中走出的人,举着□□一步一步地逼近,他平静地说道,语气肯定。   大奎自嘲地一笑,放下手,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扣着□□的手动了动,却没有扣下。   大奎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咔擦一声,点燃了,叼在了嘴里,深深地吸了两口,然后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里。   烟雾里,大奎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很。   “你怎么猜出是我。”   大奎嘶哑着声音问道。   “猜。”   “猜?”大奎瞪大了眼,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想知道?那就拿你的答案来换吧。”举枪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染上几分温度,变得温和而又熟悉。   大奎听着他的声音,苦笑了两声,靠在棺材上,觉得说不出的讽刺。   “行。你要知道什么。”   “你是谁。”   大奎没有说话,再次用力深吸了一口烟。举枪的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大奎吐出嘴里最后一丝烟,终于开口。   “我,我是谁?”   他大笑起来,说不出的冰冷,带着丝丝疯狂和自嘲。   他脸上的五官扭曲了,表情完全变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憨厚的大奎了!   片刻,笑声停了。   “听我讲个很无聊的故事吧。” 旧事【一】 最新更新:2016-10-02 22:51:23   那是十二年前了。   东北的十二月份,北风呼呼地刮着,就像刀子一般,刮过人的脸上的时候,火辣辣地疼着,一道道的血丝被刮了出来。   李大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在山路上走着。   他家在长白山下的一处小村子里,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有什么旅游业,上头说为了什么军区戒备,连山里都不让进。   不让进山,不能打猎,不能采药,村里人没了生计,上头拨下来的救济款又不够糊口,村子里家家户户,最大的特点就是穷。   人人都是面黄肌瘦,饿得两眼放绿光。   他家也是。   家里三口人,他,他弟弟,还有他老娘,瞎了眼的老娘。   老爹在前几年入山的时候迷了路,再也没有回来,是不是死了,他不知道,反正他觉得向那种家伙死了比活着好得多。   那个老混蛋没什么本事,是个老酒鬼。   老酒鬼在一年冬天借了别人的钱去喝酒,喝了醉了,醒了才发现不好,不敢回家,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到离家不远的山沟沟里躲了起来。   那时候快要过年了。   那时候,娘还不是完全的瞎子,只能算得上半瞎,白天眼睛模模糊糊地还是看得见点东西。   半瞎眼的娘辛辛苦苦给人糊纸盒子,那种黄色的纸盒子,给死人烧的,二十个一分钱,娘一天要糊一万个。   娘用半瞎的眼睛糊了一个月纸盒子,攒了一点钱就为了过年的时候给他们买点肉吃。   肉。   那是他和他弟弟打出生就没碰过的东西,别说肉了,就是油也少,村里村长家一个月吃一次肉,每次村长家吃肉,他和弟弟就蹲到村长家厨房外,眼巴巴地往里头看。   就盼着闻点肉味。   就算只闻也要被人赶。   “去去去,一边去,想吃肉,找你们那瞎眼的老娘去。”   “快走,快走。”   吃肉。   那是多么神圣的事情啊。   听说可以吃肉,他和弟弟掐着指头算,算一天两天,算那过年什么时候到。   过年前一天晚上,他和弟弟欢呼雀跃,一夜睡不着,和娘一起在炕头上把那些一分一分的票子点了又点。   娘一个劲儿地笑,变形的手摸着他和弟弟的头。   “吃肉啦!”   “吃肉啦!”   大奎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眼泪几乎都要下来了,他狠命抽了两口烟。   “那……吃到了吗?”   拿枪的人迟疑了下,轻声问。   “吃?吃个屁!”大奎笑得脸都变了形,刻骨的仇恨让他看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吃肉。   他和弟弟数着钱,等啊等,等天亮,等吃肉。   肉没等来,等来了凶神恶煞的一群人,一进门就直嚷嚷着:李大鬼死拿去了,快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还钱,老子拆了这里!   什么钱?   你男人跟老子借钱,驴打滚!   娘看不到东西,将被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吓到的他和弟弟两人死死地护在身后,颤着声问。   一听驴打滚,娘差点晕了过去。   驴打滚,那是高利贷啊!   那群人什么道理都不听,把人往边上一推,就翻屋倒柜地找东西。   铁锅?   能卖点钱,拿了!   镜子?   不值钱,砸了!   柴?   能烧,拿了!   ……   最后翻到炕头上,发现了那叠全是一分一分的钱。   “不行,你们不能拿那个!”   弟弟忍不住了,扑过去就要去抢。   “去,小兔崽子,一边去!”   一个男人猛地把弟弟往边上一推,大手一抓把钱全抓进了自己手里。   “走走走,死瞎子家里穷死了。”   “老天爷啊!”   娘扑到弟弟身上,放声大哭。   老天爷啊!为什么不给俺们穷人活路?   老天爷啊!为什么偏偏我们要遭这种罪?   “老天爷他不开眼啊!”   大奎的眼泪下来。手一个劲儿地发抖,烟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他再次伸手进大口袋里摸东西。   “然后,娘就瞎了。”   弟弟撞在炕头上,昏了过去,娘抱着他和弟弟两人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然后,瞎了。   然后,老酒鬼第二天偷偷摸摸溜了回来,他嚎叫一声,抓起摔破的镜子就冲了上去。   劈头盖脸地砸。   疯狗一样。   镜子碎了,那就用牙咬。   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十几人来劝,他不听,只顾一心打算砸死这个老酒鬼。   最后,村长让三个大汉把他生生拉开了。   他还对着满头满身是血的老酒鬼嚎叫,声音已经不是人,简直是鬼。   村里人被吓到了,都说他被恶鬼上了身。   最后,村里人凑钱把他送往城里。   去吧,去城里。   去打工。   死在外面也好,就是不要祸害村里了。   他是怀着满腔怒火上路的。   到了城里,先是打工。然后拿不到钱,他拿刀子捅死了老板。    旧事【二】 最新更新:2016-10-02 22:51:56   因为老板是外乡人,死了后,他逃了,也没人找。   他成了混混,给人卖命,给人打架,比什么都狠。   那天,他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那时候,他坐在潘家园的一个地摊上像往常一样去收保护费。潘家园虽然是卖古董的,但是除了那些大店,街上随便的小摊子就和卖豆浆油条的差不多,都得给他们这些地痞子打下手。   他向往常一样跟一个老头子收保护费。   这时候,从一辆汽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脚步稳健,像着老头子就直接走了过来,开口就是两万块买他的一样东西。   老头子二话不说就把那东西给了那中年人。   他一看,觉得这人是个傻瓜。   那样东西这潘家园到处都有,五块钱一个。   那时候,他没想在这里摆地摊摆了三年的老头子怎么会突然地就没有侃大山想要忽悠那人当个冤大头,而是直接给东西,甚至接钱时手都在抖。   看着那一大叠钱,他眼睛都红了。   他奶奶的,出生入死一年还不到这一半。   也是被钱财冲晕了头,他冲上去大喊:“老子的地盘,买东西得交老子一分钱。”   中年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起东西转身就要走。   他顿时火气就来了,就想揍那个人。   谁知道,后面就来了一个人,直接把他揍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无耻!有种别偷袭!!”   他被压在地上,死命吼着,整条街死寂无声。   “怎么?不服气?”   中年人突然笑了,走了过来,抬脚踩在他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是碰上硬钉子了,今天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可是,人活一口气,死就死,也得死得跟个男人一样。   他硬着脖子,一字一顿地说:不服!   中年人看了他好一会了,突然笑了。   “行,倒是个有点血性的,跟爷混吧。”   “那中年人就是三爷,把我往死里揍的是潘子。”像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大奎咧了咧嘴,却被烟呛得咳嗽了起来,整个人剧烈地抖动着,“后来,我跟三爷下斗,那天,我得了第一份钱,然后三爷说他要到长白山去,让我和他一起。”   也就是那时候,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   这些年,他始终没回家过,只是不时寄钱回去,供弟弟读书。   弟弟也实在出息,全村就弟弟一个人考上了高中。他盘算着,得给弟弟买些新衣服,高中在城里,可不能让弟弟给人笑话。   然而,回到家,弟弟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他当时就准备去找三爷借钱,谁知道三爷已经找了村里顺子他爹进了雪山,出发大半天了。   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路都不认识了,不过,他心一横,揣了点干粮就进了雪山。   走啊走,他迷路了。   整整两天,他找不到路。   干粮也快要吃光了,他靠着块石头坐着,突然地发现前面有火堆。   有人!   他欣喜若狂地赶过去,一看却没有三爷,是几个穿着考究的人,大包小包的,他们没有发现他,顺子他爹也在里面。   他觉得奇怪,就躲在一边偷听他们说话。   模模糊糊提到了很多。   比如什么“张家”“解连环”……还有“吴三省”。   吴三省?不是三爷的名字吗?   他一下子警惕起来,更加认真地听,然而那些人却再也没有提到三爷,反而说起了一个东西:陨铜。   “有奇效,曾有人用以救命,也可长生。”   就像惊雷一样,他死死地记住了那句话,同时也看到了那几个人中一个手里拿着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当天晚上,他就摸进那几个人的驻地,摸进白天拿东西的那人的帐篷里,那人似乎睡得死了,他拿到了那个什么陨铜,揣到了怀里。   出来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水壶。   不好!   他发足狂奔。   风呼呼地吹着,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就像身后跟着恶鬼。   肺如同风箱鼓动,呼吸快得超过人的范围。   然后,背后传来马蹄声。   那群人,有马。   最后,他扑通摔进了雪窝里,抹了把脸上的雪,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嘭。   马蹄声停了,一个子弹射到了他的脚边。   他一下子不敢再动。   “蝼蚁也追求长生?”背后的人骑着马缓缓地逼近,嗤笑了一声,“贪婪,欲望,人类的原罪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一样啊。”   他转过头,眼睛被雪糊住了,只看得到一个大致的轮廓,骑着马追上来的男人穿着军大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发出一声轻咦。   “居然是他的伙计。”   那人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冷冷地笑了。   “小子,想不想活下去?”   他点点头。   “那就变成鬼吧。” 变故 最新更新:2016-10-03 10:07:37   “这就是所有的故事了。”大奎吐出一口烟,靠在石棺上。   “所以你的肺就是那时候坏的?”   “应该是吧。不过也没多大关系,之前几年里身子早就虚了。”大奎笑了笑,伸手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表情有些无奈,“只是,你是怎么……?”   “怎么知道的?”举枪的人低声说。   大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举枪的人笑了笑,“吴三省很早就被你们监视着吧?鲁王宫的行动,你们也知道,对吧。所以,一行人里一定有一个是你们的人,然而潘子一定是三叔的人。”   “所以,从水盗洞里你就在试探了。”大奎苦笑一声,自嘲地咧了咧嘴“然而,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破绽。”   “上一批进来的人只开过一个棺材。但是另外六口棺材都被人用力抬起过,用注射针从棺材缝隙里注进了血,不多,但是足够起尸。所以所有的棺材都起尸了。”   “下墓后没有时间准备好那些东西,要准备好只有在前天晚上。”   大奎没有说话,表情阴沉。   “控制石门的机关就在墙角。”   “避开过所有人,碰过所有棺材,到过墙角。”   “我还以为做得□□无缝呢,居然漏了那么多破绽。”笑了笑,大奎咳嗽了起来,手上的烟完了,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有烟吗?给一根行不?小三爷。”   最后三个字出口,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不要抽太多。”   灯光下,从黑暗里走出的人抬起了头,露出了脸。   “都是早晚的事了。”   大奎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吴邪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低下头伸手摸自己的口袋。   大奎眼里突然掠过一抹冷意。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扬起,一抹精光掠空而过,吴邪眼神一冷,猛地后仰,一个铁板桥,生生避开那破空而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东西划过眼前之时,吴邪看清楚了那是什么,那是一枚梅花镖!   风声一掠而过。   吴邪直起身,也不看,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中石头,发出刺耳的声音,刚才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大奎一个翻身,跳到了石棺之后。   吴邪目光锋利,抬手对准那石棺后的黑暗就要走过去。   突然地,他的目光扫过石棺上,顿时神色一变,厉声喝道:“大奎,快躲开!”   大奎屈身藏在棺材后,听到这话却是愣了,不明白怎么回事,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一下子白色。   咔擦,咔擦。   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想响起,大奎瞪大了眼,握住自己刚才从地上拔出的刀,竖在胸前。   下一刻,整个棺材都颤动了起来,黑烟翻滚着涌了出来,大奎这时候发现,刚刚自己翻到棺材之后时将那放在棺材上的木牌带掉在了地上。   糟糕了。   大奎就要去捡起那个木牌。   “咯咯……”   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具红袍男尸猛地坐了起来,被剜去双目的脸上表情十分狰狞,他转了转头,似乎凭借什么在确定什么的位置。   吴邪皱了皱眉头,扔掉□□,猛地抽出贴身插在口袋里的军刀,冷冷地看着红袍男尸。   红袍男尸没有眼睛的眼洞盯了吴邪两眼,这时候大奎已经快要拿到木牌了。   然而……   说时迟,那时快。   红光一闪,吴邪脸色顿时一沉,然而已经晚了。   大奎一声惨叫,身子一歪,就地一个打滚贴着石墙滚到了一边,肩膀上已经飙出了血。   红袍男尸一击得手,转身朝吴邪扑了过来,无声无息的来势如风,双手十指上指甲爆长,足足有十几厘米,紫色的指甲如同钢刀一般。   吴邪身子一矮,避开了红袍男尸的指甲,到了红袍男尸的身后。   他也不回头,往前跑了两步,一脚踩在石棺上,人就到了石墙前,背后传来红袍男尸的嘶吼,吴邪面色如常借踩着石棺跃起之势,在石墙上连蹬了两脚,整个人就向上贴着墓顶向下翻去,如同跳高运动员越过跳杆一般。   而此时红袍男尸几乎就那么一扑,几乎撞上了石墙,要是吴邪刚才动作再慢一点,此时已经着了手了。   而这时,吴邪已经从半空中向红袍男尸后背下落,他左手握住刀刃,猛地向下一滑,血瞬间染了整个刀刃   落地的刹那,吴邪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撑,整个人一个空翻站直了身。   红袍男尸一击失手,转过身就要再扑过来,动作却突然一下子顿住了,在原地蠢蠢欲动,对着吴邪发出低沉的吼声。   似乎吴邪身上有着什么让他畏惧而又垂涎的东西。   吴邪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冰冷,身影一错,已经直接对着红袍男尸冲了过去。   红袍男尸似乎预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低沉的咆哮,却一动也不敢动。   刀刃破风之声。   刀刃划过红袍男尸的喉咙,就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几乎将红袍男尸的整个脖子都被割断了。   吴邪一击得手便闪到了一边,红袍男尸“轰”地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吴邪站在红袍男尸边上,手腕一抖,刀身一振,将刀身上的血振掉。   收起军刀,吴邪将左手的血往衣服上擦了擦,转身就转向大奎。    反水 最新更新:2016-10-04 08:00:00   大奎刚才被红袍男尸抓到,贴着石墙滚出去后避开了红袍男尸,居然趁着吴邪和红袍男尸交手的时候踉踉跄跄地向他们下来的盗洞跑去。   “你最好站住。”   吴邪冷冷地说道。   大奎身子一顿,就要加快速度向上爬,吴邪站着,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也不阻止,目光复杂。   下一刻,大奎惨叫一声,捂着肩膀从盗洞口滚了下来,脸色都扭曲了,从他手缝里流出黑色的散发腥臭的血。   吴邪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有没有带糯米。”吴邪蹲在大奎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大奎脸上开始笼罩着淡淡的黑气,摇了摇头。   吴邪皱起了眉头,用军刀在大奎伤口上划了个十字,黑血瞬间涌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之气,然而腥臭中却带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吴邪脸色一变,这香味,和文锦身上的香味一样!   “你……这是……”吴邪刚想再问什么,却瞧见大奎的衣服里掉出了一样东西。   吴邪捡起来一看,是陨铜。   吴邪转头看那只被他杀了的红袍男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它”会派大奎来这里,原来是为了这东西。   “我……还有救吗?”   大奎看到吴邪手里的陨铜,眼里顿时爆发出渴求的光芒,沙哑地问着吴邪。   吴邪沉默地摇了摇头。   大奎眼里的光亮一点一点地变得暗淡。   他笑了笑,眼神空洞地看着墓室顶,嘶哑地说道:“小三爷,很多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大奎,就是那个见了鬼就晕,见了棺材就不要命的大奎。胆小得要死,总是被三爷骂,可是三爷再怎么骂,却也从来没有真的扔下我不管。”   “潘子也是,我这条命,被潘子救了不止一次。潘子是把我当兄弟的。”   “三爷,潘子把老子当人看啊!潘子把老子当兄弟啊!”   大奎放声大笑笑得像哭一样。   “可是,老子只是鬼,内鬼。”   大奎嘶哑地笑着,表情扭曲。   吴邪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悲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低头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吴邪的身子突然一僵。   他机械地抬头看大奎。   一把□□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正是刚刚情急之时吴邪扔掉的手 枪,大奎爬到盗洞口时居然把枪顺手拿走了,之前一直藏着,此时亮了出来顶在了吴邪头上。   大奎的脸极度扭曲着,他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枪口正顶着吴邪的太阳穴。   吴邪眼底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脸上的表情冰冷如同万古玄冰。   “你什么意思?”   吴邪冷冷地问道。   大奎咧嘴一笑,表情变得十分狰狞,眼神凶狠:“小三爷啊小三爷,你还是太天真了!”   “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苦衷,那他娘的都是鬼话,你他娘的还真信了,别人说什么,你他妈地就信什么啊!这条道上混的人他妈的那个手里是干净的!你他娘的知道老子真正的名号不?鬼头刀!老子杀人不眨眼!”   “你……”   “你什么你!老子这次还有个任务就是杀了你!小三爷!吴邪!”大奎放声大笑,用力用枪口顶了顶吴邪的脑袋:“臭小子,把那东西还给老子,不然今天你这小三爷就得先到地府去给阎王爷老子报道了!”   吴邪冷冷顶着大奎,后者表情狰狞地看着他,手里的□□死死地指着他。   片刻,吴邪缓缓地将陨铜放在地上。   “后退,后退!”   吴邪缓缓地站起来,看着大奎脸上越来越重的黑气慢慢后退。   大奎一手用枪指着他,另外一只受伤的手撑着地面,人艰难地爬了起来,一手去拿地上的陨铜,口里还在说:“小三爷,你他娘的还真是天真无邪啊!什么苦衷,统统都是狗屁,该杀就杀,该死就死!”   “老子他妈的不是什么大奎!老子是鬼头刀!”   说着,他已经摸到了陨铜,一把就要往怀里揣。 当心【加更一】 最新更新:2016-10-05 08:00:00   吴邪眯着眼,冷冷地看着他,大奎肩膀上的肉完全变成了青黑色,那种黑色还在慢慢地往脸上延伸。   就在大奎就要把陨铜重新装回怀里时手,他突然惨叫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脸上的血管突然地一寸一寸地爆了出来,狰狞可怖。   剧痛之下,大奎手一抖,枪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那一瞬间,吴邪猛地侧身,肩膀往大奎的握枪的手上一撞,双手快如闪电,猛地扣住了大奎的手腕,微微附身,电光石火之间就是一个过肩摔,将大奎整个人重重地摔了出去,“嘭”地一声砸到了大鼎上,整个人滑到了地上,从口里大口大口地喷出鲜血。   一摔之后,吴邪却不再次出击,他抽出军刀,转了一圈,转腕一根根折起手指紧紧握住了刀柄,刀身下垂,刀刃斜指,缓缓地走向大奎,目光冰冷锋利。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大奎一口一口地往外吐出黑色的血,张了眼看着步步逼近的青年,昏暗的墓室里,青年的身影修长,步伐优雅缓慢,每一步都如同鼓点响起,敲在灵魂深处。   如同主宰天下的王者。   优雅,从容,将给背叛者最深的惩罚。   哑光的军刀因青年而寒气四溢。   大奎咧了咧嘴,忍着浑身地疼痛想要爬起来。   下一刻,破空之声。   一把军刀没入他的胸口。   大奎瞪大了眼,低下头盯着胸口的刀,刀没了进去,只露出刀柄,黑色的血缓缓地流了出来。   这是必死无疑的一刀,但却不会立刻让人毙命。   这是江湖老油子才有的手法,为的是能在临死前问出点什么。   大奎死死地盯着刀柄,眼前一暗,影子落在身上,吴邪走到了身前。   大奎靠着大鼎抬头看着吴邪,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冰冷。   大奎突然笑了起来,眼里的凶狠一点点褪去,口里的血吐得更凶猛,一大口一大口地,他嘶哑地说道:“小三爷,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去了。”   吴邪微微一愣,不知道大奎什么意思。   然而大奎的瞳孔已经开始溃散了。   “小三爷……你……要……当……当……心……”   最后一句话,大奎是一边吐血一边说,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口里满满都是血,音都含糊了。   当心……   当心什么?   没说完,大奎瞳孔完全溃散了,从喉咙里发出不明的声音,头一偏,歪着脑袋。   死了。    安息【加更二】 最新更新:2016-10-05 08:00:00   吴邪看着大奎变冷变硬的身体,表情复杂。片刻,他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大奎的眼皮合上。   大奎,还是死了。   他杀的。   一抹悲哀掠过眼底,整个世界就是局,高高在上的人正在展开生死相轧,巨龙相斗,蝼蚁妄死。   像大奎,也不过是妄死的人罢了。   巨大的势力之间的搏杀,像大奎这样的小人物也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生死如同草芥,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要是这个该死的局一日不终结,妄死的人便一日不会少。   吴邪叹了口气,拔出军刀站了起来。   他刚要走到石墙边上,却看到手 枪掉在不远处,他走过去附身捡了起来,刚要收起来,却觉得重量有些不对。   似乎轻了点。   吴邪皱了皱眉头,眸色幽暗,似乎想到了什么,吴邪伸手取下弹匣,弹匣取下那刻,他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急忙低头一看。   一声轻响。   手 枪掉在地上,吴邪脸上血色全无,他扭头看靠在大鼎上闭上了眼的大奎。   手里的弹匣,空空如也。   手 枪子弹一共六发,他只打了一发。   然而此刻弹匣里空空如也,一发子弹也没有。子弹,被人取了出来。   刚刚,大奎是用空枪对着他。   吴邪脸色苍白。   “小三爷,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去了。”   “小三爷,你他娘的还真是天真无邪啊!什么苦衷,统统都是狗屁,该杀就杀,该死就死!”   “老子他妈的不是什么大奎,老子是鬼头刀!”   大奎似乎还在耳边嘶哑地咆哮。   吴邪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捂着脸坐到了地上。   鬼头刀,去他妈的鬼头刀!   从头到尾,只有大奎啊!   子弹是空的,大奎是故意的!故意逼他杀了自己的!   大奎,你他妈的居然在这时候充好汉!   “小三爷,很多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大奎,就是那个见了鬼就晕,见了棺材就不要命的大奎。胆小得要死,总是被三爷骂,可是三爷再怎么骂,却也从来没有真的扔下我不管。”   “潘子也是,我这条命,被潘子救了不止一次。潘子是把我当兄弟的。”   “三爷,潘子把老子当人看啊!潘子把老子当兄弟啊!”   “可是,老子只是鬼,内鬼!”   大奎,这是你的反抗?   没办法挣脱掌控,所以干脆找死一了百了?   你他妈地把潘子当兄弟,把三叔当恩人,可他妈的三叔想要你死啊!   吴邪笑着笑着,没声了。   三叔,真的是想大奎死。   。       合作【加更三】 最新更新:2016-10-05 08:00:00   三叔什么人,怎么可能猜不到上头在自己身边有安排人?为什么其他人不带,偏偏带了大奎?   大奎跟在三叔身边那么久,什么性子三叔会不知道?三叔怎么可能允许大奎这种见了鬼就晕,见了棺材就不要命的伙计跟自己到鲁王宫这个重要的地方?   说偶然?   去他妈的偶然!   三叔一直都在借着大奎的眼睛来蒙蔽上面啊!现在是三叔正式开始反击了,所以大奎必须死,所以上辈子所有人都和三叔失散了,大奎却偏偏还跟着他。   三叔他妈的是打算借刀杀人了!   大奎对他已经没用了。   可大奎,他娘的,到死大奎居然还把三叔当恩人!一口一个三爷,用自己的命去教所谓的三爷的侄子怎么在这世界上混下去。   “小三爷,你他娘的还真是天真无邪啊!什么苦衷,统统都是狗屁,该杀就杀,该死就死!”   该杀就杀,该死就死。   大奎想让他别犯糊涂了,别天真了。   真正犯糊涂的,真正天真的,却是大奎啊!   被逼着当了内鬼,成了“它”的鬼头刀,却始终觉得自己只是那个见了鬼就晕,见了棺材就不要命的大奎。   最后死的,到底还是大奎。   不是鬼头刀,不是鬼。   是大奎。   墓室昏暗。   吴邪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垂着,无力地握着弹匣。   军刀插在地上,刀身上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   昏沉的墓室里,血腥弥漫,吴邪沉默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站了起来,走到红袍男尸身边,一脚将红袍男尸踢了起来,又凌空一记鞭腿,将红袍男尸踢进了大鼎中。   大鼎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手,吴邪将大奎放进了石棺中,将棺盖盖得严严实实。   军刀拔出,刀尖在棺盖上滑动,火星四溅,往生咒被刻在了棺盖上。   “安息吧。”   吴邪低声说道,转身走入黑洞洞的通道。      黑暗的墓道里,张起灵靠着墙壁静静地听着从另外一边传出来的声音,血尸在四周逼近。   他微微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中提着黑金古刀。   解连环行动的速度不下于他,但他居然被血尸缠上了,这时候,解连环估计已经行动了。   咯咯声从墓道的那边穿了过来,血尸已经向这边过来。   张起灵缓缓地抬起手,低下头冷冷地看着手里的刀,咯咯声越来越近,他直起身,站到墓道里等着血尸过来。   身上的伤口还没好,正在往下流血,他刚解决了一只血尸,从那一只身上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本想拿了东西就走,但没想到血尸居然不止一只,这时候又被这一只血尸盯上。   这样一来,要脱身就有些麻烦了。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地墓道里响起了轻微的响动。 请假 最新更新:2016-10-06 17:17:50   啊。为了月考奋斗的少年不得不请假。其实吧是做个预防。   因为如果月考考好了万事大吉。如果没有……   那就悲剧了。   赶脚的为了不被误认为坑了大家先打个预防针请个假吧,   如果月考顺利。欠的七更到时候补上。   不顺利,十月份奋斗去。大家期中考后见。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快保佑我! 无题 最新更新:2016-10-09 22:42:20      有人!   刀锋撕破空气的声音,血尸发出痛苦的嚎叫。   下一刻,来人亮起了手电,那人右手握刀,左手打着手电,身手敏捷,一刀没入血尸的肩膀后就向后闪开。   “吴邪?”   张起灵愣了愣,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吴邪一矮身,躲过血尸的爪子,就地一个打滚,翻身站起来的时候就到了张起灵身边,听到张起灵问话撇了他一眼:“傻愣着干什么?什么时候了还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动手啊!”   吴邪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张起灵敏锐地察觉吴邪的状态有些不对,似乎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状态。   也不废话,张起灵迎上扑面而来的血尸。   吴邪也没有再说什么,死闷油瓶身上都是血,而那边还有一个躺着的血尸,显然闷油瓶已经动手解决了一个。   连接对上两具血尸,怪不得就闷油瓶的身手也受了重伤。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配合起来却诡异的有默契。   主要是吴邪对张起灵实在太熟悉了,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把血尸解决了。   血尸轰然到底。   吴邪抖掉刀身上的血,幸亏他最后闪开了,否则就被溅一身血了。   检查了没有沾到血尸的血,抬头就看到张起灵蹲在血尸边不知道在找什么。吴邪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见到吴邪走过来,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吴邪身上还算整洁,除了刚才打斗沾了些灰尘,看起来和刚下来差不多。   只是,吴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心。”手被人按住了。   吴邪拉开张起灵伸向血尸头部的手。   张起灵皱起眉头,不明白怎么回事。   “刀借我一下。”   吴邪军刀一转,刚要动手,却发现军刀的刀刃居然有些钝了,不由得一皱眉头。   张起灵把刀递给他,却不放手。   吴邪诧异地看着他,在蛇沼鬼城里黑金古刀丢过一次,那时候也不见得闷油瓶有什么心疼的表现,怎么这时候就舍不得了?   “重。”   张起灵言简意赅地说道。   吴邪想起当初胖子提刀结果没提动,明白了张起灵的意思,耸了耸肩。   “这家伙脑袋里有东西,尸蟞王。”   “你怎么知道?”张起灵的眼神一下子冰冷锋利,死死地盯着吴邪。   吴邪往墙上一靠,坐了下来,对着张起灵锋利如刀的眼神笑了笑:“我怎么不能知道?”   “你知道的未免有些多。”张起灵的眼神恢复如同平常一般,淡淡地说道,“吴家似乎没有把那些事情告诉你。”   “是吗?你怎么知道?再说了,就算这样又关你什么事?”吴邪冷笑一声,尖锐地问道。   张起灵一愣,不知道怎么说。   是啊,关他什么事?   吴邪话出口,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有些疲倦地说道:“对不起,刚刚迁怒了。”   “没事。”   张起灵淡淡地说道,看着靠着墙闭着眼的青年,后者脸色苍白,神情疲倦。张起灵敏锐地感觉到,吴邪情绪十分不稳定,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犹豫了一下,张起灵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吴邪睁开眼,看到张起灵若无其事地神回手,低头看血尸。   眨了眨眼睛,刚刚闷油瓶这是……在安慰他?   几乎想要笑,吴邪揉了揉太阳穴,坐直了身,“我没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刚的话题。   张起灵想了想,“主墓室。”   “一起吧。不过,等我下。”   说着吴邪接过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若无其事地提着刀对着血尸头切了下去。张起灵皱了皱眉头,有心阻止,最后没有开口。   一刀下去,几乎是擦着尸蟞王的翅膀将脑袋切开了。吴邪也没想到这一刀这么准,尸蟞王动了动,似乎打算爬出来。   张起灵眼神一冷就要动手。   吴邪的动作比他更快,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玻璃瓶的东西,黑金古刀一挑,将尸蟞王挑进瓶中,盖上了盖子。   一边张起灵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朝他摇了摇头:“玻璃瓶困不住尸蟞王。”   “这可不是普通的玻璃。”吴邪微微笑了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声,挣开了他的手,取出了一样东西。   张起灵定睛一看,正是吴邪在船上拿出来过的注射针,注射针蓝色的药剂泛着诡异的光芒。   吴邪将盖子,将蓝色的药剂缓缓地压了进去。   原本已经展开了翅膀,正打算飞起来的尸蟞王沾上蓝色的药液后摇晃了两次,居然就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假死,没事。”   吴邪扔掉注射针,将瓶子封死,淡淡地说了声。       德芙 最新更新:2016-10-14 08:00:00   墓道里很静,吴邪打着手电筒和张起灵一起往前走,两人没有说话。   吴邪走在前面,张起灵看着他的身影,刚才看到吴邪的左手袖子上满是血还是干了的。   吴邪去了哪里?   做了什么?   这些都不知道。而且,问了,吴邪也不会说。   这让张起灵有些隐隐地不安。总觉得吴邪似乎打算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吴邪根本就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而他也无法阻拦。   “闷油瓶。”   “嗯。”   张起灵应了一声,提着自己的黑金古刀。   “你没有想问的?”   吴邪的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有。”   “可我不会说。”   那……问这个有用吗?   张起灵看着走在前面的青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然而吴邪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样,低声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吴邪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一句话之间,他就把刚才那些压抑疯狂的情绪全部抹去了一般,哪怕张起灵怎么分辨,吴邪的情绪都恢复到一贯的平静。   似乎,刚才的压抑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那不会是错觉。   只是吴邪的掩饰功夫太完美。   隐约的,张起灵有种感觉,似乎吴邪那种压抑的情绪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才能被他察觉到。   吴邪隐约间对于他有着一种信任。   可是,为什么吴邪不愿意回答那个问题。   “研究下地图再走吧。”   “主墓室快到了。”   “那休息下吧。”   说着,吴邪已经往墙上一靠,原地休息了起来。   张起灵没办法,也停下了脚步,在吴邪对面坐了下来,用黑金古刀在地上草草地画出整个墓室的结构。   “有吃的不?”   看闷油瓶画着地图,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无聊,吴邪没话找话说。   “有。”   “嗯?”   吴邪有些狐疑地看着张起灵,这货其实就是为大爷,下地什么的,除了一把黑金古刀和必要的几样东西什么都不背。   他是打哪来的吃的?   张起灵把手伸进连帽衫的口袋里,再伸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块巧克力。   “居然还是德芙。”吴邪挑着眉毛接了过来,一看吹了声口哨,“情人首选啊。”   “什么情人首选?”   “情人节啊情人节。”吴邪一边说,手上就是一个用力,连着袋子直接将巧克力掰成了两半,把一块扔给了张起灵,“情人节必备物品德芙巧克力啊。就像刷副本的关键道具,神器屠龙刀什么的。”   “刷副本?”   “你懂?”吴邪叼着巧克力,偏头看张起灵,后者摇了摇头,“也是,像你这样的家伙除了下地还是下地,大概连PSP都没有摸过,没童年的少年,连游戏都没有玩过,那就更不用说女朋友了,就算是让你拿了巧克力捧着玫瑰花,也不知道怎么把妹子骗回家啊。”   张起灵咬了口巧克力,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听吴邪咬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吐槽着,在他身上贴上此人落伍的标签。说实话听着挺容易让人生气的。可偏偏说话的人却咬着巧克力,双手枕在脑后表情漫不经心,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甚至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那种贵公子般的优雅也不见得消退,明明嘴巴毒得很,却偏偏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高傲。   简直就像波斯猫。   猫这种东西,它狡猾高傲,特别是波斯猫。打坏了玻璃,弄翻了牛奶,却偏偏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一点儿也不慌张,自如地走着,连歉意一点的表情的都没有。   从头到尾慢条斯理得如同贵族。   吴邪,吴家大少爷。   和骄傲的波斯猫从某种程度上讲还是挺像的。   “巧克力?玫瑰花?”   “果然是没有半点儿情调的闷油瓶啊。像巧克力这种东西就是应该大冬天里一人一半,说起来也真可怜,这种鬼地方没有腰细腿长的大御姐,也没有身娇体柔的小萝莉,生平第一次和人同吃一块巧克力居然是和个爷们,想想就觉得前途渺茫。”   说着,吴邪已经吃光了巧克力。   什么香柔顺滑通通没尝出来,满口都是苦涩。   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甜番外……小哥以及心情日记    吴邪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坐在一边帮忙鉴定古董的张起灵。   “嗯。”。   “死闷油瓶,你欠我的钱到现在还没还呢。加上利息有多少了?”   “不知道。”   一挑眉,吴邪狐疑地盯着一身蓝色连帽衫,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装钱包的人。   “你……不会是打算赖账吧?”   “假的。”张起灵将那个青花瓶递给王盟,然后抬头认真地看着吴邪,“不,只是没钱。”   前天他刚卖了一个明朝花瓶,两百多万。   □□躺在张起灵的口袋里。   只是……   如果一直欠着,那么是不是,吴邪就会一直记着他。    番外……不变 最新更新:2016-10-16 16:38:49   番外瓶邪   “西沙那边出了一个南宋的墓。”   坐在小沙发上,张起灵对房间方向说道,他皱了皱眉头,吴邪对于旧的东西有奇怪的癖好。   这个沙发是原来吴邪放在店里的,后来搬过来了,一直没有换过,现在沙发里面的弹簧有些坏了。   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张起灵站起来,从桌子下翻出工具下,熟练地拧螺丝,卸钉子。   背后从来脚步声。   “南宋的?”   吴邪的声音和一开始他们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点儿含糊,还有如同孩子一般的稚气。   而且,一切结束以后,吴邪就喜欢上睡懒觉,每次都日上三竿才起床,现在估计是刚起床,声音有些哑。   “怎么又没吃饭?”   没有回答。   桌子上的豆浆油条维持着最开始的样子,冷冰冰的。   吴邪耸了耸肩表示没胃口。   “你要吃什么?”   “水晶水饺。”   说完,吴邪坏笑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做的。”   张起灵拧上最后一个螺母,沙发第三百二十一次修理完毕。他甩了甩,抖掉手上的灰尘,带着一股防潮剂的味道。   对于吴邪的时常的捉弄,张起灵无奈地看了穿着羊毛衫,面容还维持在二十岁的吴邪,后者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片刻后……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切菜声。   房间里静得很,只有厨房里的声音,无比清晰。      “一起去。”   一起去。   不分开。   张起灵算是怕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人。   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片刻的分开都是折磨。失去与找不到的恐惧。   那会让人生不如死。   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收拾了两份装备。即使张起灵其实觉得一份装备就够了。他在的话,吴邪不用做什么。   当作旅游就够了。   但是……   “闷油瓶,你丫的把老子当作什么了?你能做的,老子也能!”   真倔。   张起灵笑了笑,仔细地收拾东西。   一样不漏。      码头。   雷子是新手。此时正紧张地站在自家老头子后面。   “爹,这回来的什么人啊?连解老爷子也这么紧张?”雷子压低了声问。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看了眼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六十岁左右的干瘦老人,发现老人紧紧地看着车道没有注意这边,这才压低了声说道:“你懂个屁,在那位前头,老爷子都不够人家正眼看。你给老子放亮点。待会看到什么,什么都不准说。”   “这么大来头?”   雷子瞪大了眼。   中年人眼一直,就像训他,这时干瘦老人突然咳嗽了一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动身了。   中年人急忙闭嘴,低眉垂首地跟在老人向那边的车道走去。   一辆破旧的,可以开进博物馆的车从那边开了过来。   雷子一巴都快掉了。   这么大阵势,开的是坎特来斯那种全世界只有几百辆的车他都不会吃惊,但……这种只在书本上和博物馆里看过的古董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子有点想笑。   但是老头子和解老爷子都面色严肃,他也之后不明所以地忍住了。   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背着行李的人。居然是个青年,白白净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眼极冷,幽暗得没有一丝波纹。   雷子不小心和那人对了一眼,只觉得血液都冻僵了,身子一下子不能动了。   解老头子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小哥,您到了。”   说着就打了个手势,同来的一群沉默的黑衣人就迅速上前,将那青年的车周围圈了好大一圈,面无表情地站在圈外,像是在保护这辆车。   青年淡淡地点了点头,解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   青年偏过头,对着身边说道。   雷子瞪大了眼。   居然笑了?!   而且……   中年人猛地踩了他一脚,雷子才把脸上的惊愕之色压了下去。   青年身边,空无一人!   他,在和谁说话?      张起灵走过人群,看着西沙的海水。   码头上,广告牌显示着时间。   2203年。   一个世纪之后。   只有他和他,从未变老。      不会变老的人,有两种。   一种如张起灵。   一种是死者。   他们的时间,都被定格了。       关于群。 最新更新:2016-10-16 18:17:11   小九的基友,二娘给小九建了个群。唔…大家如果要的话,就加吧。   欢迎加入小九私家,群号码:416540543。   不过……小九一般不在……   二娘在。   有事……还是二娘解决。   突然发现离开了二娘……小九就是个十足的废……   当初发小说还是二娘帮忙的。   刚刚发错了群号。   略囧    区别 最新更新:2016-10-18 15:16:35   苦什么的最讨厌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很讨厌很讨厌苦的东西了。   要是黑眼镜在就好了。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了。   如果是解小花那个一口一个小爷的大少爷,这时候只会摸出两块口香糖,清新口气身体好。如果是胖子,这时候两个人肯定一人一半面包啃着。   而和闷油瓶一起行动,就只能是苦不拉几的巧克力。   突然开始怀念黑眼镜了。   要是那家伙在,指不定从哪里摸出两根棒棒糖来。   他喜欢甜的。   在很久以前的某个不知道的时候起。   咔擦。   吴邪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机关,紧退两步,只见墓道的墙壁缓缓地整面裂开,灰尘下落。   “走吧。”   “你来过这里?”   吴邪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拍了拍身上那点儿灰尘,抬腿向新出现的墓道走入,动作从容自如。   眸光微暗,张起灵的手握上了黑金古刀,紧了紧,又松开了。   他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也走进了墓道里。      “我说,黑瞎子,你他娘的会不会带错路了?这他妈的看起来不和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一模一样吗?”   胖子背着他的大背包,吭哧吭哧地在一条隧道里爬着,一边爬一边埋怨着。   黑瞎子跟在他后边,听他嚷嚷不耐烦地咔嚓一生拉开了□□的保险栓,“死胖子,你丫的再不给爷爬快点,你就知道什么叫屁股开花了啊。”   胖子一听大怒,然而又想起当初在墓里黑瞎子这个混蛋把他一脚踹到满是尸体的深坑里,在他差点被粽子咬死的时候才悠哉悠哉地扔下一条绳子。   这种疯子绝对干得出那种对着他屁股开枪的事!   他奶奶的。   胖子不吱声了,闷头开爬。什么世道啊,到处没法子碰上个正常人。   潘子爬在胖子前面,听到胖子和黑瞎子的对话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死胖子,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他奶奶的,要不是你,我们至于现在这样?”   这一句过来,潘子可算是了解死胖子这人到底有多不着调了。   前儿碰到一只像小孩子的手的东西,黑瞎子明明已经交代那是九头蛇柏的藤蔓,让他们小心点,千万别碰。   谁知道那死胖子不信,偏要拿着枪去捅拿九头蛇柏,结果整个人差点就被拖到一个岩石洞里去了。   要不是黑瞎子身手好,一刀砍断了那九头蛇柏,这会子他们估计不知道得去那个地方找这个死胖子。   胖子心虚,但又有点儿不服气地嘟嚷着:“那就算再怎么样,也得让人休息下,喘口气,喝口水,吃个饭吧?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才好干事情嘛。胖爷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挨饿了。”   说到这事,胖子是真觉得委屈了。   这从吴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没和他们一起跳下机关起,黑瞎子就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似的,一路过来根本是让人连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别说吃饭了,就是休息也不肯。半刻也不停留地赶。   黑瞎子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知道吴邪不会有事,但是小三爷费劲周章要做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掺和一脚?   “胖子,别说了,到了!”    无题【破千加更四】 最新更新:2016-10-19 19:00:18   “我去。”   三个人钻出洞,胖子发出一声厌恶的感叹,憎恶地看了眼偌大的空间里那一株密密麻麻地垂下许多藤蔓的巨树。   潘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黑瞎子没有管他们,四下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看到小三爷。   难道他猜错了?   小三爷应该是故意和他们分开的,应该是打算自己先到主墓室做什么,到现在主墓室里除了他们,没有人,难道小三爷没有来这里?那他去哪了。   这时候,一眼看见玉台又动了歪脑筋的胖子想出了对付那些藤蔓的办法,他从地上捡起了石头朝着那些藤蔓扔过去,把它们引开,自己猫眼就要过去。   “死胖子,要命就别过去。”   头上突然有人冷声说道。   黑瞎子的眼神一冷,没有抬头,而是往前一冲,急转身,抬手,举枪,一下子就瞄准了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从他们头上大约一米的地方,一个和他们出来的差不多的洞里翻下来一个人,黑瞎子看了那人一眼收起了□□。   翻下来的那人是衣服有些破了,看起来有几分狼狈的三叔。   三叔一落地,看了看他们,奇怪地问道:“吴邪呢?那臭小子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小三爷刚刚……”   “这里。”   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出,众人一惊,却见从背后的洞里,张起灵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黑瞎子脸色一冷,小三爷靠着哑巴张,脸色苍白,居然像受了伤。   阴冷一闪而过,黑瞎子耸了耸肩,抢不上前:“多谢你照顾小三爷了。”   说着伸手不容张起灵反对就把吴邪拉了过来。   吴邪看了黑瞎子一眼,懒想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脑袋有些沉,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如同被撕裂后再拼起来一样,疼得让人想要发疯。   然而他只是脸色苍白,表情却平静得如同死水。   “吴邪,你怎么了?”   三叔脸色一沉,怒声问道,目光扫过张起灵隐约地带上了几分杀意。   潘子不动声色地摸出了军刀,错步站在了吴邪身前,只要张起灵有什么异动,立刻拔刀开打。   吴邪好气又好笑地挥了挥手,“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潘子,拔刀收起来,屁大点事。”   潘子讪讪地收起军刀,抓了抓头发:“这个……”   “那你怎么回事?”三叔狐疑地看着他,“你小子干什么去了?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这要是给你爹看到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胃疼。”   吴邪眼皮子也不眨一下,一本正经地说谎。他的表情太过于自然,谁也没有看出破绽。三叔却一下子生气了,脸都黑了。   “臭小子,你在杭州干什么?是不是又懒得煮饭?王盟那小子呢?他干什么吃的?跟你说过几百次了,别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乱来,让你别熬夜别熬夜,你小子都当耳边风了是吧?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再折腾得住医院?”   三叔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直接一耳光抽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混蛋。   吴邪这小子打上了大学就独立了,而且从小就倔,有什么事情总喜欢自己折腾,谁也不告诉。   刚到北京的那会子,这小子水土不服,什么都吃不下,干脆什么都不吃,把自己折腾得得了胃病住了院,气人的是这小兔崽子居然还不说,要不是他刚好去北京,只怕家里还都被这小子蒙在鼓里。   吴家上下这一代就他这一个臭小子,就算是老二那个手狠地也把这小子疼得跟什么似的。别看老二打小心狠,一年到头也不见得笑一次,就见了这小子会笑一笑。   当天晚上,连老爷子在内都连夜坐飞机赶到北京,那时候老二脸黑得把人家医院的小护士吓了个够呛。      吴邪越听越头大,扯什么不好,偏偏扯到胃痛,这不是找死吗?   身边的潘子和胖子脸色古怪地瞅着他和三叔,显然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一出。而黑瞎子这挨千刀的已经笑出声了。   没想到什么时候都从容淡定的小三爷居然还有被当孩子念叨的时候。   “行了行了,三叔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跟个娘们似的。”   生怕三叔再抖出个什么黑历史,吴邪急忙打断他。   三叔大怒,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这臭小子居然还嫌弃他念叨?!   “行行行,我说什么你都当耳边风是吧?”三叔冷笑两声,“得,我也懒得和你说,回头我和老二打电话,你自己和你二叔交代去!”   话音刚落,吴邪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三叔你来真的啊?”   打电话给二叔?让他和二叔交代?   这不是要要了他的小命吗?    谎言【破千加更五】 最新更新:2016-10-20 12:51:32   上辈子一次策划行动,他也顾不上什么,三天三夜没休息,行动成功了,他也一下子晕在了机场,王盟把他送到医院,他千交代万交代,千万千万别让二叔知道。   话还没说完,二叔已经从门口走进来了,冷着脸当天就把他拎回长沙,那时候二叔身上的气息冷得掉渣,他手下那群刀口上混日子的狠角色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吱,个个老实结巴得跟孙子一样。   “三叔,我错了。”   吴邪低眉顺眼,诚恳认错。   三叔铁青着脸不理他。   吴邪发狠:“三叔你真要打?”   “你说呢?”   吴邪冷笑两声:“得,你打,不过三叔,你可别忘了,这回是谁带我下地的?没事,你打吧,回头我就和二叔说你没管我。看看谁比较惨。”   三叔一僵,脸黑了。   潘子和胖子憋不住了,笑喷了。   吴邪冷着脸,狠命踩了身边笑声格外刺耳的黑瞎子一脚。黑瞎子吃痛,憋住笑意,小三爷下手着实不轻啊……   张起灵动了动嘴角,也有些好笑。   吴邪身上蒙着太多的谜团,每个人都站在谜团外看不清吴邪到底怎么样,而此刻和三叔较劲的吴邪,却分明又是个孩子。   就好像,那人突然退了所有的伪装,清清楚楚地站在你面前,格外的近。   笑意一掠而过,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的手突然一紧,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靠在黑瞎子肩上有些昏昏欲睡的青年,瞳孔微微一缩。   吴邪,在说谎!   吴邪,骗了所有人。   难得的孩子气是假的,难得的真实也是假的,所有人都被吴邪不动声色地蒙了过去,看到的只是他画出来的假象。   根本就不是什么胃痛。   那时候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墓道里,吴邪走在前面。   一个人走在黑暗的墓道里对于他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死寂的墓道,冰冷的空气,他穿行于其中只觉得自己走在整个世界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连脚步声都是幻觉。   然而,当一道脚步声变成两道,当面前多了一个身影。黑暗的墓道里,青年的身影修长瘦削,仿佛从画里走出。   于是空气变成流动的,四周不再死寂,世界突然变成真实的,他也不是行走在世界之外,周围的一切存在的感觉如此强烈。   “闷油瓶。”   “嗯。”   “还在啊。”   吴邪停了下来,低低地说了一声。他还没回答,吴邪就转过头,微微一笑,说:“那接下来就麻烦了。”   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吴邪就那么倒了下去,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全身都在轻轻颤抖着。   “吴邪?”   “到主墓室。”   吴邪的声音很低,但是语调平稳,不容拒绝。   快到主墓室的时候,吴邪醒了,脸色白得像雪,身子抖得厉害,吴邪让他停下来。   “你不要命了?”   “得了吧。”青年靠在墙上,勉强笑了笑,沙哑地说,“还不到时候,我的命,阎王也不敢收。”   闭了闭眼,吴邪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等他在睁开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差不多,身子也不再抖了,看起来除了脸色差点,就没什么了。   “待会别说话。”   吴邪平静地说,声音沉稳有力。   昏暗的地下,手电筒的光落在他的眼里。   眼底是近乎冷酷的平静。 疯子【破千加更六】 最新更新:2016-10-20 21:01:47   靠在黑瞎子身上,黑瞎子的气息实在太过于熟悉,吴邪习惯性地有些昏昏欲睡。   怎么说,这玩世不恭的疯子也算是他师父吧?   尽管口上一口一个“小三爷”可是训练起来的时候,却是半点儿留情也没有。   每次训练结束,他累得直接躺在地上,这家伙却咬着根烟,蹲到他身边,“小三爷,死了没?没死吱一声不?”   吱你个头,他又不是老鼠。   喘着气,累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是弱爆了啊。以后千万别说是我教的,不然我这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黑瞎子叹了口气,扔掉烟,把他背了起来。   “小三爷,问你个问题啊。”   “说。”   “你真是爷们吗?”   “……”   懒得理这个神经病。   “怎么比女人还轻。”   这些日子瘦的。   “小三爷,应一声呗。”   又不是唱双簧。   “小三爷,你也太不尊师重道了。”   真是个啰嗦的神经病。   “小三爷……”   “小三爷……”   “……”   烦死人了。   迷迷糊糊地听着,然后迷迷糊糊地睡了。      平日里这么疯也就算了,但在任何时候都那么神经,果然是让人想揍他啊。   他把长沙的那群跳梁小丑连窝端了的时候,那群人知道自己完了,豁出去老命都不要了,疯狗似的要拉他一起陪葬。   嘭。   嘭。   嘭。   枪声一声连着一声,重型摩托车油门开到最大,极速漂移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咆哮。   空气中冲满着血腥味,硝烟味。   城郊的废弃工厂成了人间修罗场。   他站在工厂的二楼,站在窗户边,耳朵贴在墙上。   十六辆改造过的重型摩托车以工厂为中心,来回狂飙,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任何想要实行突围的人都会被超速狂飙的重型摩托车撞得粉身碎骨。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打手,其中两个有枪。   有些麻烦了啊。   微垂着眼,拉开手里的手 枪 ,看了眼弹匣,里面只剩下两颗子弹。   车队每十六秒完成一次包围圈的循环,每辆车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距离太近,没有刹车的时间和距离。   他只要打爆任何一辆车的车轮,整个车队都会撞成一堆,完蛋掉。   然而,要开枪就必须站到窗口。   开枪的瞬间,对方的枪手也会开枪。   偏头看了看身边地面上一片密集的子弹,其中有好几个弹孔离他很近。   对方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咔嚓。   他面无表情地推枪上膛。      突然间,刺耳的车喇叭声突然划破了天空,震得人耳欲聋,刺目的车灯冲破黑暗,一辆鲜红的敞篷跑车冲出了黑夜,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嚣张地冲着车队直冲而来。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   开车的人他妈的绝对是个疯子!   一旦撞上,不论是车队还是跑车都只有车毁人亡的下场!   绝无例外!   摩托车手惊恐万分,狠踩刹车。当先的来不及了,直接把车开着撞进了废弃工厂,撞上了一根柱子。   整个车队刹那间就被冲散了,后面的车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撞成了一堆。而那辆红色的跑车却是半点儿减速也没有,横冲直撞进了工厂,车身撞上柱子,发出让人心惊的一声巨响。   几辆重型摩托车一起爆炸开来,火光熊熊,照亮了工厂前的荒地。   火光里,一个人稳稳地站在工厂的大门前几米的地方,拍了拍衣服上灰尘,抬起头冲着所有人灿烂地笑了,语气轻佻地开口:   “呦,这么热闹?怎么不喊我呢?”   嘭。   嘭。   嘭。   三声枪响,两个人倒地。   黑瞎子踉跄了一下,依旧在原地站稳了。   “他妈的,你疯了啊?!”   顾不上许多,他从窗台上翻了下来,落在黑瞎子身边,冲着黑瞎子破口大骂。   这个神精病!这个疯子!   要是他只剩下一颗子弹了怎么办?!   要是他开枪慢了怎么办?!   “小三爷,真狼狈啊!”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若无其事地说道。   去你他妈的,现在是讽刺他的时候吗?!   拔出黑瞎子口袋中的军刀,他和黑瞎子背靠背对上了那群冲上来的打手。      “到底是谁狼狈啊!”   事完了,黑瞎子踉跄了一下,倒在他身上,腹部中枪的地方血染红了一大片。   “小三爷,事还没完哦。”   黑瞎子笑容恶劣。   “人老了,记性不好,来了辆挂牌的车。接下来就请小三爷包庇下我这通缉犯吧。”   “挂牌的?!”   “不小心忘了。”   忘了个头啊。   像黑瞎子这种老油子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毛病呢?把挂了牌的车开出来,是嫌警察找你还不够简单是吗?   “说吧,刚才是去哪喝酒了?”   “哎呀呀,被猜到了呢。可惜我刚泡上胸大腿长的妹子。”   “你丫的个……疯子。”   疯子没再说话,已经晕了过去。   他背着这个死沉死沉的疯子一步步地离开了工厂。   人人都说黑瞎子就是个疯子。   的确。   可最后,大疯子教出了个小疯子。       声明 最新更新:2016-10-23 06:25:18   怎么说,盗墓笔记喜欢好久了。   所以写了这篇同人。   应该会是个大长篇,会分成好几部吧。   暂时拟定了几部的名字。   同人其实很尴尬。   因为众口难调,对人物一个把握没有掌握好就容易被指责。   所以,这应该是小九最后的一篇同人文了。   整个系列完结后,不会再写同人了。   不过感谢这篇同人。   因为写到现在,对很多更了解了。   其实小九的文风不是很正经的晋江文,甚至不是很正经的网文。   但是喜欢啊。   之后会再写一部文,依旧是这种风格,会发在微博让大家试读一下。   然后在晋江会开一篇纯粹娱乐自己的苏文快穿文。   最后说一句,也是小九一直以来的态度。   的确,很多人喜欢小哥,但是小九并不能接受很多同人文里小哥没有感情的样子。   他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不说。   他比任何人都在意,所以追逐一个答案那么久那么久。   而且,小九也不是单纯的瓶邪控。   小九是吴邪控。   喜欢吴邪,很久很久。   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一步步地长大。   到了最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吴邪的刻画,怎么说,尽力了吧。   并不觉得软弱。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平静地布下局,终结这场命运。   放一段之后的预告作为最后的解释吧。      “小三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瞎子站在背后,嘶哑着嗓子问道。   吴邪背对着他,手里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一步地向前缓慢地走。   干什么呢?   “我只是要……结束这一切。”      这就是一切的解释。   最后放上小九微博:酒家的小九   就是这样了。    谎言 最新更新:2016-10-26 20:21:36      吴邪勾了勾嘴角,无声地笑了,靠在黑瞎子肩上,他沉沉睡去。   “吴邪?”   三叔皱了皱眉头,喊了一声。   黑瞎子朝他打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吴邪睡着了。   “这也能睡着,小天真也太行了。”胖子咧了咧嘴,嘟嚷了几句,却也不再说话了。   天真小同志那副大学生模样,一看就是大少爷,平日里活得舒舒服服的,会来倒斗已经出乎意料了,这时候累了也是情有可原。   “那现在怎么办?”   潘子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三叔,三叔抬起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眉头也不由得拧到了一起。   张起灵从后面走上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掂了掂。   “小哥,你干嘛呢这是?”   胖子纳闷地看着他,抓了抓头发,其他几个人也把目光投向张起灵。   黑瞎子注意到张起灵身上的血迹,眼神微闪,若有所思。   张起灵不回答,一抬手石头飞了出去,正打中前方通往祭台路上左侧的一根藤蔓,那些原本缠绕着静止不动的藤蔓瞬间有了反应,如同青蛇般弹起,向着被那石头砸中的方向卷了过去,原来的地方顿时空了一片。   “可以过了。”   张起灵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行啊,还是小哥你有办法,胖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胖子喜形于色,猫腰学着张起灵的动作去捡石头。   在场几个人里,看这些藤蔓最不顺眼最心急的,非胖子莫属,那张玉床让眼尖的胖子要看得是那个的心痒痒啊。   一行人由胖子开路,小心翼翼地走向祭台。   黑瞎子背着吴邪走在中间,张起灵最后面。      黑瞎子不紧不慢地走着。   小三爷头靠在肩膀上,呼吸于耳边,只要一偏头,就可以看到小三爷长长的眼睫毛。   啧啧,脸色这么白。   这大少爷到底是怎么折腾自己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起灵突然加快了步伐,和黑瞎子擦肩而过。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看着吴邪。”   擦肩而过的瞬间,张起灵低声说道。      黑瞎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到前面去了的张起灵。   他微微眯起了眼。   哑巴张这话里有话 。   肩膀上小三爷面白如雪,这么说,不是胃疼了?   黑瞎子突然危险地低声笑了起来。   居然差点被小三爷骗过去了。   失踪那么长的时间里,小三爷到底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被骗了。   看来,哑巴张也猜到了什么。   不过……   黑瞎子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里却满满地都是冰冷。   还是很不爽啊。   那个家伙说得好像小三爷和他有什么关系一样。   小三爷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管了?    无题 最新更新:2016-10-27 22:13:55   “我去。这么大的玉,这也太奢侈了。”胖子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摸那玉床。   张起灵拦下了他,看着躺在玉床上的两具尸体,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不是鲁殇王。”   黑瞎子走了过来,看了眼女尸,皱了皱眉头。   “这里是个西周墓,鲁殇王把自己的墓葬在别人的墓里了,这两个人应该只是原主的陪葬。”   三叔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下女尸身上的服饰,微微摇了摇头。   “那三爷,这是怎么回事?”潘子抓了抓头发,迟疑地开口,“现在整个墓,前面我们跑过了,那七星疑棺显然不是鲁殇王的,那现在这里却只是个陪葬……我们,该不会是……”   后半截话,潘子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几个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七星疑棺不是鲁殇王的主墓室,而刚下来那个石室只有一口石棺,也不可能是鲁殇王的。   那么一切地方就只剩下这里了,这里是鲁殇王的主墓室无疑,那么鲁殇王的棺材也应该就在这里了。   然而此时,这里却只有陪葬的一男一女。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根本就不是鲁殇王的主墓室。然而,根据他们手上的信息,这里是剩下的地方里,唯一可能是主墓室的地方了。   “我怎么知道?”三叔没好气地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玉台上的尸体喃喃道:“这不可能啊。”   “不可能?”   胖子古怪的笑了笑。   “我倒知道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潘子问他,看他的表情,“你倒是好好说话。”   “吴三省,你给的信息真的没错?”胖子脸色有些难看,不理潘子,盯着三叔,粗声道,“说主墓室在这里的人可是你。现在呢?你他娘的倒是给个解释啊!”   三叔一拧眉头,冷眼看向胖子:“死胖子,你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胖子冷笑两声后退一步,手里的手电筒往三叔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次。   三叔的脸色沉了下来。   “胖子,你什么意思?!”   潘子怒声,眼里带了点火气。   “我什么意思?”胖子冷笑着,嗓门登时提高了,“得,现在都到主墓室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得了。我就告诉你我什么意思,吴三省,我怀疑你很久了!”   一语惊人。   张起灵目光骤然一冷,猛地转头看向三叔。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他微不可觉地错步,目光划过胖子和吴三省。   潘子勃然大怒,箭步上前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死胖子,你再说一遍!”   “潘子!”   “住手!”   “住手!”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三叔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胖子,喝令道:“潘子,回来。”   “可是,三爷……”潘子不甘地看了胖子一眼,又回头看了三叔一眼。   “回来。”   潘子愤愤不平地松手退后了两步,一双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胖子。   胖子不以为然地扭了扭脖子,嘿嘿笑了两声,冲着张起灵和黑瞎子咧了咧嘴,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嘛,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明白人的。”   听了胖子的话,三叔扫了提着黑金古刀再次默不作声的张起灵一眼,又看了背着吴邪,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的黑瞎子一眼。   “行。”   三叔不动声色地说道,转头看着胖子,“怀疑我什么?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一世浮安——阿宁番外 最新更新:2016-10-30 10:26:43   一世浮安   一   海南的三月,那人站在码头上,一手拉着行李,一手举着相机,海风烈烈,那人的衬衫如雪。   你好,我是关根,是个摄影师。   那人偏过头,这么说道。   她站在人群里,听到了看到了,他对另外的人打招呼,态度温和,眸光澄澈。   干净得不可思议的青年站在海天交接的线上。   像站在另外的,纯白的世界。   关根。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二   把手给我。   黑色的风暴,黑色的狂潮,浪花一层又一层,她跌入海底,他伸出手,大喊。   把手给我。   把手给另一个人,给出她的信任,她的余温。   她给了。   你好,摄影师关根,我是阿宁。   浪花汹涌,她在暴雨中无声地说道。      你好,我是吴邪。   安排好的地点,安排好的时间,他们等着接头的命令人。   脚步声响起,有人一步一步而来。   手电光亮起。   午夜十二点,披着外衣的青年抬起了头,微笑着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阿宁。      你好,吴邪。   你好,关根。   三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人的计划里,他站在即使是她,也分不清方向的迷局里,身影修长,背影笔直,脚步坚定。   一步,一步。   他走向他所认定的方向。      “阿宁,你说你一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整天打打杀杀呢?”   那你说你一富贵大少爷,何必生死线上游走?      “那我被老板开了的时候,你收留我啊。”   “好啊,一日三餐,包吃包住。”   四   她始终觉得,还有那么一个吴邪。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海天交接的地方,举着照相机,回头对身边的人微笑着做自我介绍,笑容干净,衣白如雪。   而那个吴邪,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   而那片海,始终阳光明媚,海风长旋。      走了。   青年平静地说着,提着枪,带头走入无边的黑暗。   他的身影笔直,如同踏上战场。   一身孤勇。   背水而战。   不知生死,不知归路。      而她看见,海天交接的地方,穿着衬衫的青年,他举着相机,微笑着。   五   她看见那人的坚强,看见那人的柔软,看见那人持枪而战,看见那人艰难而行。   只是看看,便觉得悲伤。   但为一方净土,赌上一世浮安 无题 最新更新:2016-11-09 11:37:16   胖子冷笑着“你来找我合作,看到你那的地图我就有疑问了,明明你一开始就应该知道那七星疑棺有问题了,怎么会什么也没有防备?甚至还故意带我们进去。”   “就这样?”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所有人都在墓道里,偏偏你就不见了,墓道也突然被石头挡住了。”胖子盯着三叔,“现在,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个解释?他奶奶的,把老子当猴耍对不对?”   三叔嗤笑一声。   潘子脸气得铁青,额头上青筋直跳。   “胖子,你他娘的怎么说话的,按你这么说,失踪的人岂不是通通都有嫌疑了?”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吴三省,你他奶奶的,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个解释?”   “说法。”三叔嗤笑了一声,“的确,我们这里有人有问题。”   当。   金属交加的声音,身形如电,黑瞎子手中的匕首和张起灵手中的刀骤然架在了一起。   黑瞎子眯着眼,站在原地,看着三叔,脸上似笑非笑,后者拔出了枪对准了张起灵。   “小哥,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三叔举着枪,眼神冰冷凌厉。   “比如,你怎么会在这儿?”      空气近乎凝固,潘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然爆发的一幕,胖子脸色古怪,嘿嘿冷笑了两声看了看黑瞎子一眼,又看了看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   三叔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   张起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盯着黑瞎子,后者背着吴邪站在原地,刚刚那一瞬间,黑瞎子反应快得离奇。   “行了三爷,把他的刀弄下去,我还背着小三爷,磕磕碰碰到小三爷可就不好了。”黑瞎子挑了挑眉毛。   有趣。   居然有人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三叔看了眼和张起灵争持不下的黑瞎子,一手持着枪对着张起灵,伸手去拿张起灵手中的刀。   握住刀柄瞬间,张起灵突然松开了手,黑瞎子手中寒光一闪,三叔眼神骤然一冷,手中的枪一转就要对准黑瞎子开枪。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还要迅速。   张起灵手肘一抬,重重地撞在了三叔的胸口,三叔身子一歪,子弹顿时打偏了,贴着一边站着的胖子的脑门飞了出去。   一击得手,张起灵却没有停下动作,手上的动作迅如闪电,谁也没看清楚,然而三叔手里的枪就到了他手上。   在刚才那一瞬间,黑瞎子手中的匕首横划,直冲三叔而去,逼得三叔不得不调转枪口先对付黑瞎子。   此时张起灵得手,黑瞎子手腕一翻,背着吴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瞎子!你他娘的干什么!”   潘子怒目圆睁,拔出军刀就要冲上来。   “站住。”   三叔冷冷地喝令,潘子不管还要冲上来和       隐瞒 最新更新:2016-11-19 10:48:31    “站住。”   三叔冷冷地喝令,潘子不管还要冲上来和张起灵拼命。   三叔眼睛一瞪,潘子这才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张起灵,就像随时都会冲上去给他来一刀子。   然而张起灵就像根本就没看到潘子一样,冷冷地看着三叔,从三叔手里夺过来的枪指着三叔的太阳穴,一动不动。   尽管被枪口对着,三叔的脸色铁青却一点儿也不慌乱,他看了眼张起灵,又看了眼后退一步双手环胸吊儿郎当的黑瞎子,冷笑了两声:“果然,黑瞎子你这次来恐怕不是和你自己说的闲得无聊来溜达溜达那么简单吧?”   黑瞎子一挑眉,嘴角一咧:“哎呀呀,三爷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实在是误会我了。黑瞎子我是什么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哪儿有热闹哪儿跑,这不……”   他冲着张起灵和三叔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看这不就有热闹了吗?   “哼。”三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行啊,你这热闹看得够大的,得,今儿南瞎北哑通通动手就为了对付我这把老骨头,说出去我吴三省脸上也是倍儿有面子啊。”   “怎么会,长沙吴三爷的名头,说出来可比黑瞎子我大多了啊。”   “你到底要做什么?”   黑瞎子刚想继续说什么,张起灵冷不丁地开口,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三叔倒是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眼他手里的枪口,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张起灵微微眯起了眼,眼神凌厉可怖,握着枪的手却半刻也没有松开,他看了眼背在黑瞎子背上的吴邪,没有说话,然而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黑瞎子罕见地没有对张起灵打断他的话表示什么,吹着口哨也看着三叔。   “吴邪?”   三叔盯着吴邪看了一会儿,苦涩地笑了,“他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这次是迫不得已。”   三叔注视着吴邪,人就像一下子苍老了,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了后悔的神色。   “吴邪,无邪。吴邪这名字是老头子起的,我们都把这些事情瞒着吴邪。”三叔喃喃自语,“这次回去老二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张起灵的目光微闪。   所有人都瞒着吴邪……   晨光昏暗的走廊里,青年站在微冷的晨风中,半隐于黑暗中的面容。   “你是不是认识我。”   “秘密。”青年的唇角上扬,“你猜。”   秘密。   你猜。   手中的枪突然变得沉重,张起灵眼神晦暗。   吴邪,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黑瞎子的口哨了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瞬间。   不过,很快地他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甩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       中计……日更第一发 最新更新:2016-11-21 18:16:56   黑瞎子的口哨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瞬间。   匕首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黑瞎子偏头看靠在肩头的小三爷。小三爷睡得倒是很沉,微微抿着唇,睫毛投下浅浅的虚影,面容安静。   黑瞎子有点恍惚。   小三爷的面容清俊,眉眼干净,和他们这种刀口上过日子的人完全不一样,任谁看见了都会下意识地把小三爷当作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吧。也的确应该像三叔所说的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些只是应该。   呵。   黑瞎子发出讥讽的笑。吴家人的保护,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我靠!”一直没吭声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们几个人说话的胖子突然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你们这群人串好了,通通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敢暗算老子,全他妈的混蛋。胖爷和你们拼了!”   三叔就站在王胖子正对面,被劈头盖脸骂了个狗血淋头,不由一愣,随后便是勃然大怒:“死胖子,你吃肥了长膘没长脑子啊,发什么神经?!”   胖子更怒。   “你们全他妈的本来就是一伙的,看老子身手好,怕胖爷我捷足先登了才死活拉老子一起,居然还打算害老子,给老子去死吧!”胖子越说越气,怒吼一声,也没抄什么家伙,整个人就像炮弹一样撞向了三叔。   这变故突如其来,三叔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胖子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身后的玉床上。   所有人中就黑瞎子离突然爆发的胖子最近。事实上,胖子动手的时候,虽然三叔来不及反应,但黑瞎子却完全可以把人拦下来。然而实际上,黑瞎子不但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两步,笑容灿烂地看着胖子将三叔撞得摔了出去。   真是对不起呢。   黑瞎子毫无诚意地耸了耸肩。   毕竟不负责任的长辈,怎么说,也要遭点儿报应啊。      胖子那一下,力道实在不小,三叔差点倒栽到玉床上,和那两具千年古尸来个亲密接触。胖子一击得手,却不罢休,反而更加暴怒,怒吼一声,挥拳就要揍三叔。   也幸得三叔身手利索,见胖子来势凶猛,也不和他硬抗,就势一个空翻,从玉床上的两具尸体上翻了过去。   这么一下空翻,三叔就看到了玉床上的青眼狐尸,而此刻那青眼狐尸绿森森的眼睛正缓缓地移向一侧。三叔一看,脑中闪电般地一闪,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哎呀一声,心里直骂娘,立刻抬头冲着脸色狰狞的胖子大喊,   “闭眼!闭眼!他姥姥的,我们被暗算了!”   然而已经晚了。   胖子的拳头陡然停在了半空中,双眼和青眼狐尸那对绿油油的眼珠子对了个正着,整个人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脸上杀气腾腾的表情也凝固了,样子十分地好笑。   三叔眉头一拧,知道要坏事。   可他身上统共也就一把枪,还到了小哥手里,现在他手上空空如也。当下三叔就大喊潘子,让潘子把手里的军刀扔给他。连喊了两声,也不见得潘子有什么动静,三叔纳闷,潘子可不是胖奎那种见了鬼就晕的货色,怎么今天却掉起链子了?   抬头一看,却看到潘子握着刀呆呆地站在原地,表情一片迷茫,眼神空洞。   三叔脸色一变,知道出事了。   “潘子!潘子!”   三叔连喊了两声,潘子终于有了反应,却没看三叔,反而大吼一声:“他奶奶的,你们这群人要害我三爷,给潘爷去死吧!”   说着,潘子竟是直接挥着军刀向胖子砍了过去。   胖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潘子一刀砍下来,眼神变得十分惊恐,表情却还定格在刚刚怒气冲冲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诡异。   “潘子!潘子!住手!”   三叔连声急喊,然而潘子此时就像着了魔似的,双眼血红,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砍了胖子。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般的银光,重重地撞到了潘子手中的军刀上。匕首扔出的角度极为刁钻,力道大得出奇,撞在军刀刀刃上生生地将刀锋撞得一偏,军刀贴着胖子的身子砍到了玉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匕首撞到刀刃上后打了个旋便向一旁斜飞了出去,正正巧地直冲着三叔去了。亏得三叔身手敏捷,贴着地面有些狼狈地滚了出去,否则此刻肩头肯定已经多了个血窟窿。   “黑瞎子你!”   三叔脸色难看。   “哎呀呀,有些日子没动手,准头都差了。三爷多担待担待。”黑瞎子把手一摊,嘻嘻一笑,颇为无辜地说道。   “你!”三叔一张脸从青色到黑色,最后生生挤出个“你”字后就什么也没说了,阴沉着脸。另一边的潘子砍了个空,还要继续动刀子,张起灵不等他把军刀举起,对着青眼狐尸就是一个点射。   只听得一声枪响,青眼狐尸的头瞬间被打爆了,真真正正地被打爆,绿色的臭水溅得到处都是。   顿时空气中恶臭扑鼻,就像有人在这里泼了几大桶的大粪一般。       盒子……日更第二发 最新更新:2016-11-22 18:50:31   青眼狐尸一被打爆,胖子和潘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靠,这是进了茅厕了?这么臭!”潘子脸上的杀气刚刚退去,还来不及后怕,立刻捂着鼻子,厌恶地喊了起来。   “靠什么靠。死潘子你他奶奶的,倒真舍得下手砍老子啊。”胖子刚刚能动弹,一张胖脸变得雪白雪白,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被刀锋削去了一小块衣服的肩膀,破口大骂。   潘子讪讪地笑了,放下军刀,抓了抓头发。   他看了看四周,有些纳闷:“刚才我看到你们和三爷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要动手害三爷,我一急,这就……”   潘子没有再说下去了,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怒喝:“放屁!明明就是老子从那女粽子上摸出了宝贝,你们眼红老子,打算跟老子抢宝贝,否则胖爷我什么胸怀,怎么会和你们计较……”   胖子絮絮叨叨还要继续念叨。   “得了得了,吵什么吵,都多大人了,还跟毛头小子似的。”三叔眼一瞪,潘子立刻不敢说话了,而胖子还不服气,还想嚷嚷着什么,“死胖子你也不是什么靠谱的货色,看到这东西了没,都老江湖了,中了别人的套还有脸吵。”   胖子顺着三叔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被爆了头的青眼狐尸。   胖子脸登时一黑。   “草奶奶的。居然真有这东西。”胖子喃喃。   潘子糊涂了,抓着头发,看向三叔:“三爷?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刚刚怎么就……”   “青眼狐尸。”黑瞎子抢在三叔前头开口,“这东西能制造幻境,让我们自相残杀,刚刚我们就都中圈套了。”   张起灵将枪扔还给三叔,捡起地上的黑金古刀,听到黑瞎子最后一句话,他的动作顿了顿,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没有人察觉。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向玉台。   黑瞎子笑容灿烂。   哎呀呀,这事果然越来越好玩了。      胖子被吓得够呛,但又不好发火。毕竟自己刚刚也中招了。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又发作不得,别提多郁闷了。胖子没法了,只好转身去找那青眼狐尸的晦气。   只见胖子撕下了块衣服,绑在自己脸上,当下就不管那股臭味,跑到青眼狐尸边上,翻找起来。   潘子闻着空气中的臭味几乎要作呕,看胖子居然还有闲心情去翻那青眼狐尸,当下气得大骂 :“死胖子,你要钱不要命,也不怕恶心死你。”   “咦,话可不能这么说。”胖子眼一瞪,瓮声瓮气的嚷道,“胖爷我被这什么青眼狐尸害得受了多大的惊吓,怎么也得给自己捞点精神损失费。”   说着,胖子已经两眼放光,从青眼狐尸手上把那个紫金盒子扒了下来。   “别说,还真让爷我找到了好东西。”   “没有钥匙你拿了有什么用。”潘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给胖子泼了盆冷水。   “不是没有钥匙。”将两根奇长的手指从女尸的肚子上收了回来,张起灵淡淡地说,胖子一听,居然有门,立刻来了精神,凑了过来,“钥匙?钥匙在哪?”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将女尸扶了起来伸手闪电般在女尸喉咙处一点,女尸口微张,嵌着绿珠子的钥匙就露了出来。   胖子的眼睛一下就睁得老大。   这一路上这小哥闷声不响地,也不见得他出过手,还以为只是个打下手的角色。   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厉害的。      取出钥匙,胖子就按捺不住□□了紫金盒里。   三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去,这古代人的智慧真是高。这他娘的就个古代版保险箱吧!”本来还以为盒子一打开里面可能会是什么绝世美玉,或者是鲁殇王的鬼玺之类的,没想到居然还弹出了几个数字转□□,胖子大失所望不由得骂了声娘。   黑瞎子不由得嗤笑一声,“死胖子,有没有文化,知道这叫什么不?”       醒来 最新更新:2016-11-23 19:38:05   虽然和黑瞎子向来不怎么对付,但是对于黑瞎子的底细胖子还是知道几分的。   一听黑瞎子说这叫什么劳子的东西没有密码就没有什么用,胖子顿时就没有了兴趣,把紫金盒子往边上一放,就去翻看青眼狐尸身上的其他东西。那把挂在青眼狐尸腰间的黑金古刀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挥手胖子就毫不客气地把刀拔了出来。   寒光一闪,胖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声称赞:“好刀,好刀。”   的确是把好刀。   几千年下来,刀身居然还清亮如水,刀锋在月光下寒气凌冽令人不寒而栗,胖子试着用刀在青眼狐尸身上比划了一下,一下就是一道大口子。   胖子爱不释手得连声惊叹,已经准备找一个什么东西把刀包起来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死胖子,你是准备还没到北京就被人请去喝茶不成。”   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那哪儿成,你忘了我们是……”胖子眼睛一瞪,刚想反驳,突然一愣,随后大喜“天真小同志,你醒啦!”   可不是,吴邪咳嗽了两声,从黑瞎子背上下来,扶着九头蛇柏树干站着。脸色虽然还是很不好看,但精神比起刚才显然好看了许多。   “大侄子,你可算醒了。不过你这小子也够好运的,刚刚这里多乱你可没看见,全都一觉睡过去了。”三叔一看吴邪醒了,状态也还不错,放松了不少,也有心情开几句玩笑了。   潘子乐呵地笑了:“三爷,您还真别说,每次我们狼狈得要死的时候小三爷都好运得让人眼红,看看小三爷,再看我们,人家是出来旅游的大学生,我们呢?整得跟个难民似的。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吴邪翻了个白眼,笑骂:“去你的,小爷本来就是个实习土夫子,敢情你还指望小爷替你开路不成?”   潘子急忙摇头。   这话他可不敢接,没看到三爷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吗?   几个人说笑着,刚刚还有些尴尬的气氛消失了。   张起灵眼神闪了闪,吴邪醒来之后,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松了口气,那人笑骂之间整个墓室死寂的空气顿时鲜活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吴邪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能像现在这样开着玩笑,显然是好多了。   “无邪小同志,你还是太嫩了。”胖子明显心情不错,唾沫飞溅地跟着吴邪侃大山,他举着那刀摆了个关公举大刀的boss,“我跟你打赌,胖爷我有的是办法把这东西运到北京去。你信不?”   吴邪一挑眉,笑了。   “死胖子,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怎么把这刀弄出去的问题?”   “不然呢?”   吴邪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他,指了指潘子手里的军刀,“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胖子一看潘子手里的军刀,“噢”了一声,随后就是一阵迷茫,然后是恍然大悟:“天真同志,你是当心胖爷我这刀卖不出去?放心放心,别看现在这种时代,好这口的大有人在。”   吴邪一捂额头,果然不能指望这死胖子靠谱到哪去。   吴邪恨铁不成钢地恨恨开口“死胖子,你这是什么刀都不知道,就敢往外摸,这胆子还真是没谁了。”   吴邪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胖子被他这一说,不服气了。   “这刀还能有什么名堂,不就和小哥一样,黑刀白刀不都是刀么?怎么就小哥那把能拿,我这把就不能拿了?”   三叔原本还在翻看那紫金盒子,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听到胖子这么说,就抬起了头,笑道:“死胖子,你还真别不信,吴邪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这方面,他说什么那可就真是什么。”   胖子一听三叔这种看上去就是心比天高的人对吴邪这方面的知识都不得不服,也不由得他轻慢,半信半疑地翻看着:“那个……小吴同志,你倒是说道说道这刀有什么不能碰的,胖爷我怎么觉得这刀没什么啊。”   吴邪伸手拿过刀,将刀侧转,让胖子看到刀身上的一道血槽。   胖子看得心惊:“天真同志,你悠着点,仔细别割到手了。” 凶刀 最新更新:2016-11-24 18:28:46   修长的食指按着刀身,沿着血槽缓缓下滑,月光照在刀身上折射着落进吴邪的眸底,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眼神。   “刀,是凶器。”   刀身微微侧转,刀锋上跳动着银色的冷月,寒意凛然。   “从铸造之日起,刀就注定是污秽之物,大凶之器。斩杀生灵,妄夺性命。”   吴邪的语气淡淡,却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浮于他的眼底。   “而名匠铸剑的时候,为了追求刀的戾气,甚至不惜以血来铸造刀的第一丝杀气凶气。名剑干将莫邪更是直接以人祭祀。事实上,一直以来还有个说法,就是干将莫邪夫妇根本就不是自己跳进铸剑炉里。”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脸色微变。   胖子忍不住开口问:“不是自己跳进去的,那是怎么回事?”   吴邪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被扔进去的。”   胖子倒吸了口冷气:“哎妈呀,这也太……”   太了半天,胖子也没找出半个形容词,一个劲儿地摇头。   “而古代战将的佩剑往往会随着主人下葬。”吴邪倒转刀身,刀镡上花纹古意,刀镡上方,有一个纹路,如果不特意拍出,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古代战将随便哪个都是刀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不狠不猛于战乱时代根本活不下来,更别提封王拜将。”   “所以那些战将身上往往凶煞之气深厚,死后也往往更容易因为各种原因尸变成戾僵,形成大难。因此大将故去之时,其后人往往会将他生前的配剑一同下葬,以凶镇凶。”   吴邪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有些明白了。   胖子抓了抓头发,看了眼被打爆头的青眼狐尸又看了眼吴邪手中的古刀,有些舍不得地开口:“那小吴同志,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就是把凶器?那我弄个开光的佛印什么的来镇镇不就行了。再说了,也没那么邪乎到会让人进局里喝茶吧,不就是一把刀么。”   吴邪似笑非笑地看了胖子一眼。   死胖子的那点儿小算盘他还能不清楚。   铁定是这一路来瞅着闷油瓶的黑金古刀看得喜欢,现在好不容易碰上把好的,就不想放过。   但这刀,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目光微微阴沉。   他们这些淘沙人,行于古墓之中,身上的阴气本来就重,像这种凶煞至极的古刀对于他们来说,百害无一利。虽然这些风水因缘之说虚幻无常,但个中牵扯谁又说得准呢。   将刀身对准冷月,吴邪让胖子看刀身。   胖子一看,就“呀”了一声。   只见原本清亮的刀身在月光下竟然显出了若有若无的血色,一丝一丝的分布在刀身上,若隐若现,显得诡异可怖。   “这是用来镇压青眼狐尸的刀。青眼狐尸本来就是至阴至邪的妖物,用来镇压这种东西的刀,死胖子你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得多厉害。”说着吴邪笑了笑,促狭地说,“当然胖子你非要以关羽张飞自比,认为自己比那青眼狐尸还厉害,大可带出去试试。嗯,被带到局里喝茶应该算是轻的,直接挨个枪子也是有可能的。”   胖子已经被吴邪唬住了,但又偏偏好面子,硬要撑着口气,吴邪把刀还给他的时候,掂了掂,一副纠结的样子。   黑瞎子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胖子肩头。   只听黑瞎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胖子你放心,我们谁也不会笑话你,毕竟这可不比其他的,人嘛,面子哪里比得上小命重要。况且胖子你也就这身几百来斤的神膘还和人家张飞比一比,其他的……”   黑瞎子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棺椁 最新更新:2016-11-26 19:06:45   潘子也挤兑胖子,故作严肃地规劝胖子生命最宝贵。   胖子被这两人一挤兑,顿时有些下不了台,拿着刀,扔也不是,带走也不是,骑虎难下。   吴邪瞪了黑瞎子一眼,这个喜欢看热闹的家伙,真的是……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这也忒晦气了些,胖爷我才不上你们的当。”胖子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眼珠子一转,立刻义正词严地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胖爷什么人物,怎么会怕这些东西,不过人家天真同志那么为胖爷我的小命着想,胖爷我总不能不知好歹辜负了天真同志的一番好意,这也太无情无义了点。”   说着胖子就想把刀放回原位。   不过胖子大抵还是有些不甘心,掂了掂刀,最后恨恨地举着刀往祭祀台砍了一刀。   他这纯粹只是砍着出出气,谁想这一刀砍下就砍出事来了。   咔擦咔擦。   台向下一沉,众人只听得一阵机括声响,还有就是铁链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地面都微微地晃动了起来。   “我草。”胖子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机关暗器,立即警惕地把刀挡在了胸口,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让他瞪大了眼,直接爆了粗口。   巨大的古树被几根粗大的铁链扯得裂开,露出了里面的巨大的青铜棺椁。   青铜棺材暴露在月光之下,青铜棺椁上刻着的符纹古朴浑厚。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幕太出人意料也太令人震撼了,谁能想到这古树里头居然会有这么大一口棺椁。   以整棵树为棺材,真是好大手笔。   “我的天啊,三爷,这次发大财了!”   潘子喃喃,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给老子镇定点,丢不丢人。”三叔面上不见喜色,反而狠狠瞪了潘子一眼,教训道。他皱着眉头看着那条刻满鹤头鹿延伸而上的百大天心岩石阶,眉头皱得几乎要拧到一起了,“他奶奶的,这事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不过就是个鲁殇王的墓,怎么这规格这么离谱,这里头肯定有古怪,我看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胖子却不管这么多,已经三两下爬上了石阶,正朝那青铜棺椁走去。   三叔气得直骂。   这胖子着实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货色,这次和他一起下斗真是晕了脑子才会这么干。   “巨树顶离洞顶很近,还有藤蔓衍生到外面去,来时候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我们只能从这里出去。”张起灵淡淡地说了一声,提着黑金古刀率先登上了石阶。   潘子看了眼三叔,看他是什么主意。   三叔盯着那口棺椁,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一动不动。   “三爷走吧。”黑瞎子状似好心地过去喊了他一声,擦肩而过的时候着准打量了三叔身上一眼。   啧啧,这满身的灰尘。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啊。   “大侄子走吧,待会记得小心点。”三叔面色凝重,嘱咐了吴邪几句,自己拔出卡在腰间的另一把阿雷斯折叠□□,咔嚓一声打开了。提着枪,三叔也走上了石阶。   摆手拒绝了潘子的搀扶,吴邪捂着口闷咳了几声,跟在了众人身后。   走在众人之后,吴邪若无其事地撩去了唇边的血迹,双手拢在袖子里,踏着石阶一步一步而上。 变故 最新更新:2016-11-29 06:41:39      几个人围着刻满符纹铭文的青铜棺椁查看着,胖子摸着那青铜棺椁,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要不是三叔拦住了他,恐怕此时已经下手了。   “大侄子,你看看这上面写了些什么?”三叔招呼着。   吴邪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胖子忍不住了,催了几声,吴邪没理会他,走到青铜棺椁边,先是掏出数码相机围着青铜棺椁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   “我说这大学生和我们这些大老粗还真是不一样,啥子地方也不忘拍个照片。”胖子等得心急,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这拍个屁照能换个毛线,小吴同志你这南派的人怎么比我这北派的花花肠子更多。”   “敢情你也知道自己花花肠子多?”吴邪头也不抬,调整了下焦距,对准棺椁盖子又拍了一张,照片正中央鲁国文字“启”清晰无比,“不过照我看啊,你这北派比我们这南派更不讲规矩。那什么,我听说北派有个规矩,叫鸡鸣不摸金,摸金摸一件。这眼瞅着恐怕也快鸡鸣了,胖子你出不出去啊?”   胖子被吴邪损得无话可说。   他向来以摸金校尉自居,如今吴邪就拿摸金校尉来压他。   一时间胖子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吴邪,只得讪讪地站在一边,不敢吱半个字。潘子大笑起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胖子,哦,不,摸金校尉,您慢走不送啊。”   胖子拍掉他的手,“去你的。大伙儿革命友情这么深厚,我怎么舍得在这种紧张关头背叛革命。你小子少来寒碜我。”   潘子哈哈大笑起来,连三叔也忍不住摇头。   拍好了照片,吴邪收起照相机,走到棺椁边,伸手拂掉正上面的灰尘,微微皱眉看那“启”字下面的金文。   “小三爷,怎么,看出点什么了?”潘子看吴邪盯着那几个又像字又像符号的金文好久,凑过来询问。   吴邪抬头看向黑瞎子,后者双手环胸,看着那青铜棺椁上的金文,显然也发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发现吴邪看他,黑瞎子一耸肩,问道:“小三爷,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吴邪古怪地看了黑瞎子一眼。   丫的,这家伙还装上瘾了,什么时候了还要装作看不懂的样子。   “怎么,大侄子,有什么地方不对?”三叔一看吴邪的表情就知道哪里有古怪,便皱着眉头也过来看这青铜棺椁的盖子。   可他在这方面着实没有什么研究,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这上面刻的是鲁殇王的生平,大意就是鲁殇王的战迹,死后葬于此处,又因鲁殇王与地府阎王有交情,所以可以来往阴阳两界。他长眠于此,但不是真的死去,在多少年以后打开棺椁,鲁殇王便可复生。”   吴邪看着棺椁淡淡地说道。   胖子一听,就忍不住笑了,直摇头:“这鲁殇王还真是异想天开,他以为他自己是那啥,前些年从地下挖出来的莲花籽呢?埋个几千年还能发芽。”   吴邪摇了摇头,伸手在那行时间上一划,最后停在最下面的那个“启”字之上:“这里刻了一个时间。”   “离我们现在差了一年零三个月。”吴邪低声说道。   青铜棺椁上刻了一个时间,离现在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听吴邪这么一说,几个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是脸色一变。   “你是说,这鲁殇王在自己的棺材盖上刻了个时间,就像等着人来给他开棺材?”三叔问道,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吴邪点了点头。   本来几个人倒也只觉得有些震惊,并没有多么害怕,谁知道就在三叔话音刚落的时候,青铜棺椁竟然震动了起来,从棺椁里传来低沉的闷响,就像是有人从里头撞击青铜棺似的。   这下子,就算是张起灵也都是脸色剧变。   几乎是同时,几个人都连连退后几步,拔刀的拔刀,举枪的举枪,个个脸色难看得跟有只千年粽子正和自己跳贴面舞似的。   “我的奶奶的!”胖子发出一声□□,张起灵也骂了句洋文。   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空气无端压抑得让人害怕。   原本听吴邪说棺材里的鲁殇王在自己的棺材盖子上刻了个时间表等人来开,几个人就都有些狐疑了,偏偏这时候棺材里的主又像要证明吴邪说的话一样,居然动了起来。   这简直是要把人吓疯的的节奏。   几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腿肚子直抽,也亏得在场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这时候都还能站直住脚,不过饶是如此,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惹祸 最新更新:2016-11-28 19:54:13   吴邪站在原地,手按着棺椁盖子,抬起,脸色苍白。   “怎么办?开不开。”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说话。黑瞎子上前一把将吴邪从青铜棺椁边扯开,拉到自己身后,这大少爷,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就每次什么地儿危险就待什么地儿?   吴邪没想到黑瞎子会过来拉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定了定神,吴邪微微低头站在黑瞎子背后,强压下咳嗽的欲望。   “三爷……我看还是算了吧。”潘子举着军刀,看了看棺椁又看了看连到地面上的古树,“这里头怎会像个能动的主,现在我们离地面倒也不远,沿着这树上去,倒也不难,我看还是稳妥一点好。这次倒斗还真是诸事不顺,潘子我这心里总有点儿悬。”   三叔皱着眉头没说话,转头看张起灵和黑瞎子,征求这两人的意见。   黑瞎子耸了耸肩,指了指古树,“走吧。”   张起灵提着他的黑金古刀,听黑瞎子这么说,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尽管胖子对棺椁里头的明器有些舍不得,但这种棺材里貌似有能动的主死活想出来的仗势也着实把他吓得够呛。听大家的意见是脚底抹油溜吧,他也没异议。几个人意见难得统一,当下就动身打算爬回到地面上去。   青铜棺椁震动了两次就不再动了,像刚才一样,安静地停在原地。   几个人都已经爬到树上去了,爬了有几米,潘子突然叫了起来:“死胖子,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一回头,只看见胖子就蹲在几条锁链相交的地方,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潘子连喊了他几声也没应。   吴邪太阳穴一跳,直觉不妙。   胖子闯祸的本事和他嘴贫的程度完全成正比。   刚想下去把胖子拉上来,身边的黑瞎子已经有了动作。   只见得黑瞎子摸出手|枪,甩手就是“嘭”“嘭”“嘭”一连三枪。一枪打在胖子左脚边,一枪打在胖子右脚边,还有一枪贴着胖子的耳朵就飞了出去。   “草你奶奶的,挨千刀的谁,哪个混蛋打算崩了胖爷我啊?”   这一手着实奏效,原本蹲在地上装聋作哑的胖子“噌”地就跳了起来,破口大骂。回头就想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开的枪。   一扭头,黑瞎子咧嘴笑着,手里的枪还正对着他。   “你爷——”胖子的话卡在喉咙里。   “死胖子,我数到三,你还不滚上来,那就别上来了。”说着,黑瞎子抬头又是一枪,子弹贴着胖子的头顶过去,把胖子吓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等胖子发作,黑瞎子直接数了起来,“三……”   “哎呀呀,黑瞎子你催命啊。等等,等等胖爷我马上来。”   胖子一看黑瞎子这心狠手辣的居然要来真格,慌了。肥胖的大身板灵活地一弯,伸手就去拔地上几条铁链相交处钉着的什么东西。   其他几人被胖子这死要钱的动作逗乐了。   这胖子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到头来却连根毛也没摸到,连棺材都开不得,这会儿看到点什么有点值钱的东西就忍不住都搬回去。只是也不知道胖子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居然在黑瞎子的枪口下也要舍命去摸出来。   吴邪的角度看不太清楚胖子拔的是什么东西。   然而那几条交叉在一起的铁链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登时,吴邪脸色就变了,也顾不上许多,大喊,“胖子,住手,别碰!” 变故 最新更新:2016-11-29 22:23:18   然而已经晚了,胖子已经闯祸了。   听得胖子大喝一声,已经将铁链交错处钉着的东西拔了出来,自己也是一个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向后摔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怎么了?”胖子拍拍屁股爬了起来,四下一看“没什么啊。”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墓室骤然喧哗了起来。   咔嚓、咔嚓的机括转动之声,还有铁链飞速滑动时发出的“哗哗”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些原本已经紧绷着不动的铁链如同被人驱使着一般,骤然在空中飞速动了起来,一根接着一根地被扯起,横七竖八地贯穿于空中。   与此同时,地面和古树都震动了起来,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石洞里角落的地面,岩石居然一大块一大块地陷了下去。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那些锁链的一端居然都是连在洞穴地面那些看似一整块的岩石上。而此刻那些飞舞的锁链正是被这些下陷的石头生生扯动。   “我靠!”   胖子大骂一声,肥胖的身子一歪,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条飞速窜起的锁链。饶是他速度快,左肩头被链子一蹭,一下子还是去了一大块皮,疼得他脸都扭了起来。这些沉重的,飞速窜动的铁链杀伤力比子弹还强。   胖子吓得脸色发白。   可他身边都是铁链,躲也没办法躲,也亏得他身手敏捷,一弯,一闪,一跳,左右腾挪,几乎是手舞足蹈,险之又险地把一条条铁链避了过去。换了个身手差的,此时估计已经挂了。      树上的人情况也比胖子好不到哪去。   古树震动着,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得掉下去,掉到那横七竖八的铁链上。   而在铁链的摩擦声中,还有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那口沉重的青铜棺椁被这些链子生生扯得直立起来时,地面被压得嘎吱作响,石头几近开裂的声音。   轰。   地面与古树齐齐一震,树上的人险些都掉下去,重达十几吨的青铜棺椁在灰尘弥漫中直立于地面,而那棺盖已经种种砸在了地上。   树上的人为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潘子忍不住骂了声娘,三叔却是阴沉着脸看着那青铜棺椁的背面。黑瞎子也看了眼那棺椁的背面,那棺椁的背面看起来完好无损,隔着远了,也看不清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棺椁原本停放的位置,一个盗洞只要有眼睛就能见得到。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看了眼吴邪,又看了眼张起灵和吴三省。   也不知道这是哪个人的手笔啊?!   张起灵眯起眼看向三叔。   吴邪一手攀着树,一手捂着口咳嗽了起来,谁也没看。   树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潘子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警惕了起来。      “草你奶奶的,还不下来个人帮胖爷一把?胖爷快撑不住了!”   胖子歇斯底里的大吼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众人扭头看去,却见胖子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右脚高高抬起,左脚脚尖点地,两条铁链从他的脚下穿了出去。上身微微后仰,一根铁链横于胸前。两只手一前一后地伸着,两根铁链分别从他的胳肢窝下穿过去。   这五条铁链生生将胖子定在了原地。   一看胖子这模样,潘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胖子,你这是在表演杂技啊。”   “去你的,有时间在树上看胖爷我笑话,没时间下来搭把手,当胖爷是神啊?!爷我快撑不住了!”胖子腿都在抖了,听了潘子的话就想发作。   潘子还笑,还想再损胖子几句。   “行了,潘子。”吴邪停住了咳嗽,“三叔,我们也先下去看看吧。”   “那走吧。”三叔没有异议,开始向下爬。   张起灵收回按在黑金古刀上的手,背着黑金古刀也开始向下爬。黑瞎子耸了耸肩,一手抓住一条空中的锁链,一用力,整个人就抓着铁链荡了半圈,手一松落到了另一条铁链上,伸手轻快得像猴子一样,三两下就踩着铁链到了胖子面前。   “胖子,刚才要你滚到树上你就不要,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黑瞎子踩着铁链跳到了地上,笑眯眯地点燃根烟抽了起来。   胖子原来还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的,还有点儿感动。现在一看,这家伙居然是来看好戏的,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想骂人。   然而话还没说出来呢,肩膀上,腿弯处就被人重重敲打了一下,胖子刚要叫,屁股上又被人重重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前一跌,从五根铁链里滚了出来。   胖子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了。”   去你妈的不用谢。 变异 最新更新:2016-11-30 19:41:22   说话间其他人也从树上下来了。   潘子这时候也看到了那个盗洞,刚想说什么,三叔瞪了他一眼。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胖子,你自称北派的传人,滚过来看看这个。”黑瞎子不动声色地挡住胖子看向棺材后的视线,胖子没想那么多,直跑到青铜棺椁前想瞅眼棺里头都装的什么。   “这么大的玉,我们这次发了。”   一看到那玉,胖子的眼睛就直了,伸手就想去撬。   吴邪一把拦住他,把手摊开:“死胖子,先把你刚弄出来的东西拿出来再说。”   提到刚才的事,几个人顿时都有些不善地看着胖子。要不是这死胖子,他们现在已经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哪里来的这些幺蛾子。   胖子面子上有些讪讪,将刚才拔出的东西拿了出来。居然是一根有些像墨尺的方尺,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入手温凉,似玉非玉,色泽温润。上面刻着古老的符纹镀以红漆。一看就知道是件好东西,也怪不得胖子死命想弄到手了。   然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吴邪接过方尺,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说了声他研究下便拿着就到一边仔细翻看了。   另一边几个人看着那棺椁开始讨论开还是不开。   开吧,刚刚吴邪就说过那青铜棺椁似乎等着一个时间打开,里面也有一个能动的主。如今胖子也把那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拔了,提前把机关启动了,谁知道贸然打开会有什么事?   不开吧,大家都是倒斗的,遇见这么一个奇怪的棺材却只能看着不能开,也太让人心痒痒了。而且这么一趟下来,舟车劳顿,花销也不小,却什么也没捞到,只是被吓得够呛。这也忒让人郁闷了。   最后,几个人决定还是打开来看看。   要是里头有个什么能动的主……   这不有这么多人在这吗?南瞎北哑的名头不是盖的,而胖子、三叔、潘子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为了安全起见,张起灵提着刀站在棺椁侧面,黑瞎子举着枪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胖子从侧面去打开棺材盖子。第二层的玉棺套很快被剥了下来,胖子小心翼翼地把玉棺套收进背包里,胖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很快地只剩下最后一层棺了。   胖子显然有些紧张,搓了搓手,一咬牙,按下了棺缝里的机关。   “胖子,你小心点。”潘子握着军刀,紧张地看着。   只听得咔嚓一声,棺材盖翻开,露出了里面披着黑甲的人。   饶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这么猛地看到一个人站着,胖子还是被下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他眼尖,一眼看出了那“尸体”的胸口居然还在起伏,顿时被吓得大叫:“我的姥姥啊,真他爷爷的是个会喘气的!”   其他几人也被吓了一跳。   虽然一开始就做好看到什么活死人的准备,但真看到个喘气的,这种荒谬和不可思议之感还是油然而生。   过了一会儿,看到那“人”也没什么动作,几个人就围上去一些,三叔看了眼,哎呦了一声:“我靠!玉俑,真有这东西。”   “胖子这时也认出棺材里躺着的人身上穿的是什么,眼睛都红了。   “没白费胖爷我这一路上担心受怕,还险些把这几百来斤的神膘搭在这里,这东西摸出去,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愁了。”   说着就动手要去摸那玉俑。   张起灵站在他身边,看是玉俑,而且玉俑也没有脱下来,没什么危险,就没去阻止他。扭头想去看看吴邪在干什么,让他过来拍个照,谁知道头这么一转,目光顺势从玉俑身上一扫,他顿时看到了一个异常的地方。   “住手!”   没来得及细想,张起灵喊了一声,手中的黑金古刀一转,以刀背自上而下地向胖子的手斩去。   胖子下意识一缩手,刀背贴着手套“呼”地一声过去了,直接把手套的指头那一块磨了去。   “你干什么!”   胖子又后怕又怒,破口大骂。   张起灵根本就没解释,因为此刻异变已经产生了! 无题 最新更新:2016-12-01 20:53:18   胖子一句他妈的没骂出来,眼睛就瞪得老大。   通过玉俑可以看到里面二十多岁模样的青年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在转眼间如同被人泼了浓硫酸一样,迅速地变得焦黑可怖,又如同融化一般,从上往下变得血红,腥臭的血水从玉俑缝隙里流出,空气中骤然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臭。   而张起灵那一刀被一双紫黑色的手紧紧扣住,十根长长的紫色的指甲竟从玉俑中探了出来,腥臭的血水从抓着黑金古刀的那双鬼手上滴下来。若不是张起灵反应得快,此时胖子已经毙命了。   “血尸!”   胖子和三叔同时大惊,脱口而出。   张起灵面沉如水,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死死用力,这才堪堪架住这突然异变而成的血尸的双爪。这血尸的力气,大得出奇。   血尸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像扭曲模糊的青蛙叫。它双眼通红,瞳孔快速扩大,很快占据了整个眼眶。看向张起灵的目光显得怨毒可怖。仿佛张起灵挡住了它获得最重要的东西的道路。   张起灵微微一骇。   按道理说,躺进玉俑的人除非到了特定的时间,否则绝对不能脱下玉俑,人也无法自己醒来,更别提突然起尸变成血尸了。   更何况,从血尸的表现来看,它居然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才醒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张起灵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血尸双爪便是猛地一个用力,张起灵失神下竟然生生被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一个踉跄,黑金古刀险些脱手。   这么一来就没办法封住血尸的行动了。   一道劲风闪过,血尸已经从棺材中扑了出来,行动迅如闪电,直接向离他最近的潘子而去,潘子手中只有一把军刀,匆忙之间只得挥刀格挡。   这一下潘子肯定要倒大霉啊,刚刚张起灵用尽全力都没能挡下血尸,此刻潘子匆忙之下架刀格挡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胖子大吼一声,肥胖的身子如同炮弹般猛地弹起,“嘭”地一声结结实实地从侧面撞到了血尸身上。他这下的确有效,血尸被撞得往边上一偏,潘子这才险险地躲了过去。      然而胖子的情况却糟糕了起来。      刚刚那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本以为能把血尸撞翻在地,谁想到血尸只是偏了偏而已,而胖子自己却用力过猛一下子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而那血尸居然像有智慧一般竟弃潘子而攻胖子。   “胖子!”   吴邪一抬头就看到那边的情况,见血尸快要抓到胖子,手一翻,一把匕首飞出。   两把匕首飞出,一前一后,在空中划出几近相同的弧线,先后打中血尸胸口,谁知道那金缕玉衣在此时竟成了血尸的盔甲,匕首击中后根本没办法没入,反而弹了开去。   “草。”   三叔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开枪,张起灵刚站稳,一见三叔举枪,大喊了声有毒,也顾不得如何,抓起地上的一把小石子甩了过去,将三叔的枪口打偏了。   枪口一偏,一连串的子弹斜着就扫了上去。   四五发的子弹“砰”“砰”“砰”全都打在了一根铁链上,火星四溅,只听得咔嘣一声,那条铁链断开了,而那正是系着青铜棺椁的一条主要的铁链。   地面一震,血尸的动作失去平衡,从胖子边上摔了出去,扑到青铜棺椁的另一边。吴邪大喊:“胖子,快躲开!”   胖子也是机灵,贴着地面向血尸相反的青铜棺椁另一侧,其他几人也是纷纷躲开,下一刻,又是两根铁链断开,巨大的青铜棺椁正面朝下砸到了地上。   蜘蛛网般的裂痕以青铜为中心在地面上迅速向四周蔓延,灰尘四处扬起。   十几吨的青铜棺椁砸在地面上,几个人被震全都摔倒了。   “我草。”黑瞎子咳嗽了两声突然脸一直,大喊一声,“小三爷!”   吴邪!   其他几人齐齐色变。刚刚血尸扑到了青铜棺椁另一侧,青铜棺椁倒下来的时候几人下意识全都闪到青铜棺椁的另一边,如今只剩下吴邪被青铜棺椁挡在了血尸那一侧。   “大侄子!”   三叔脸色“刷”地全白了,大喊一声,翻身爬起来。 斩杀 最新更新:2016-12-02 22:06:20   吴邪在青铜棺椁将要砸下来的时候便已站了起来。   三叔他们没有看见,血尸扑到青铜棺椁的另一面的动作与其说是偶然,倒不如说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血尸的目的就是他。   青铜棺椁落下的那一瞬间吴邪看到了血尸的眼神,那是动物极度垂涎某物时贪婪而又暴虐的眼神,是低级生物面对可能夺取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力量时疯狂的眼神。   真是意外啊。   察觉到他的实际情况了吗?   吴邪面无表情地看着以爬行动物的姿势趴在地上,仰着头的血尸。反手收起了方尺,双手垂下,手指并拢如刀。他低垂着头,等待。   咚。   地面震动,吴邪踉跄了一下。   眸光骤然变得冰冷。   来了。   灰尘弥漫之中,头顶上不断砸下落石之类的东西,喧闹嘈杂之间,吴邪敏锐地听到一道劲风。   腥臭扑鼻而来,吴邪于灰尘弥漫中不退反进,迅如闪电。听着风声,吴邪猛地俯下身,只听得“嘶啦”一声,风衣已经被撕破一道大口子,然而吴邪却已经险而又险地于血尸擦肩而过。   毫不停留,也不回头,吴邪猛地单膝跪倒在地,整个人借势滑冲出整整两米,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撑,利落地腾身而起。   脑后传来血尸的咯咯声,急促难听。   吴邪豁然转身。   灰尘散尽,三叔等人冲上青铜棺椁却见吴邪贴着地面滚了过去,躲过了血尸。吴邪的衣服破了两道大口子,但身上没有血迹,看样子没有出事。   三叔等人还没来不及松口气就看到血尸咆哮一声扑向了手无寸铁的吴邪。   血尸和吴邪的距离不算近,但吴邪两手空空根本没办法抵抗。   三叔吓得从青铜棺椁上跳了下去,就要冲过去救吴邪。可血尸和吴邪那块儿离的他们距离实在太远,根本来不及了。   “吴邪!”   张起灵大喊一声,甩手将黑金古刀扔了出去,抛给吴邪。   “张起灵!”三叔一抬头,看见这一幕,大惊失色。吴邪那臭小子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这黑金古刀沉得要死,就这么扔给那臭小子是要救他还是害他?!   只听得风响。   吴邪左手一撑地,一个后空翻漂亮地躲过了血尸,右手凌空一抄,稳稳地接住了张起灵老远抛过来的黑金古刀。   血尸似乎察觉到吴邪威胁程度的上升,低吼一声,原本就快的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吴邪刚刚落地便冲了过来。   吴邪右手持刀,不退反进。   三叔吓得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眼见得血尸和吴邪眨眼便相撞了,吴邪横入刀身,左手按于刀背下部,一声闷声生生挡住了血尸的一抓。   僵持之间,吴邪突然撤刀闪至一边,血尸反应没他那么快,向前撞去。吴邪低着眼,面无表情,擦肩而过的瞬间黑金古刀侧转,从身前向背后生生没入血尸背部。   只听得咔嚓一声,黑金古刀如同钉子一般没入玉俑,钉入了血尸的琵琶骨。   血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吴邪充耳不闻,身体前俯,整个身体如同短跑运动员出发前的姿势,左脚蹬地发力,人已高高跃起于空中,修长的身影如同豹子般矫健敏捷。他伸手拉住头上一条绷直的铁链,手上一个用力,整个人从下向上空翻而上,踏到了铁链上。   血尸仿佛感受到了生死关头的紧迫,也不管伤口,竟拼了命地向石台下冲去,竟然是要逃命。   血尸此时速度极快,然而吴邪的速度更快,踩着倾斜向下的铁链俯冲而下,转眼间竟已到了血尸头顶。   吴邪踩着铁链向上跃起,人于半空便是一个后空翻,腰身旋转,黑色的风衣衣摆如同鸦羽般散开,他左手四指并拢按于刀背,自上而下拂过刀背,仿佛在举行古老的祭礼,右手紧握刀柄,人于半空中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持刀。   他目光冰冷,谁也看不到的眸底无喜无悲。   左手悄然松开,右手中的刀划出黑色的弧线,有如流光一般,掠过血尸的脖颈。   吴邪落地之后顺势一滚,滚出两米后才跃起,脸色苍白如纸,提着刀笔直地站于地上。   距他两米开外的血尸晃了晃,片刻轰然倒地,头与身体分家,脖颈处腥臭的血液喷出,空气中顿时恶臭扑鼻。   吴邪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三叔他们看得呆了,胖子、潘子和三叔都张大了嘴。特别是三叔,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要不就是中了青眼狐尸的道,还没恢复过来。   黑瞎子眯起了眼。   小三爷最后那一手刀法,果然和他如出一辙。 出墓 最新更新:2016-12-08 22:19:24   “大侄子,没事吧?”   三叔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到吴邪似乎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开口问。   吴邪没回答他,一张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黑瞎子这时候刚过来,刚想说什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小三爷!”   “没事。”吴邪甩手将黑金古刀扔还给张起灵,又咳了两声,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刚刚被血尸撞了一下,现在所有人上树,跑!”      最后一个字,吴邪几乎是厉声命令。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一愣,不明白怎么回事。   下一刻,地面再次震动了起来,连着铁链的岩石突然再次向地下塌去,空气中陡然充斥着一股硫磺的味道。树上的尸蟞突然就躁动了起来,四处乱撞,有的向上爬,有的往下跳。   从系着铁链下陷处喷出一大股一大股红色的液体,液体溅落到地上,地面顿时冒出了白烟,从下陷处喷涌而出的居然是腐蚀性极强的矾酸。而且这些矾酸喷涌而出的速度极快,量极大,很快地石洞地面便覆盖了一层红色洪水般的矾酸,气泡翻滚,发出令人牙疼的“嗞嗞”声。   “我靠!”   潘子吓得脸都白了。   不仅仅是潘子,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脸色一变。   黑瞎子抬脚踢了一块石头下去,那块石头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很快地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更可怖的是那矾酸好似无穷无尽般地喷涌出来,以极快的速度上涨着,看样子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淹没他们站着的石台上。   “反设火龙琉璃顶,鲁殇王这老小子是要我们的命啊!”胖子白着脸,只恨刚刚吴邪让鲁殇王死得太轻松。   古时候的富贵人家的墓主往往会在自己的墓室顶上设置灌满大量矾酸的夹层,盗墓贼一旦打破,矾酸倾泻而下,将整个墓室淹没,盗墓贼也将死无全尸。而鲁殇王竟然将火龙琉璃顶反设在地下,并且灌了不知道多少的矾酸。   这显然是要他们死啊!   这时候树上有些尸蹩向下跳,更多的是向上逃。   “不好。”三叔一看,直道糟糕,“这些虫子要是逃出去了,我们就闯大祸了!”   “你还有心思关心虫子,再不跑过会就要换成我们是油锅里的虫子了!”   胖子大吼,带头就跑。   几人冲到树下,却被小部分向下跑的虫子逼得退了回来。   “不行,不能让那些虫子逃出去。”吴邪抬头看了眼树上的虫子,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黑瞎子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小三爷,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吴邪就有了动作。   众人来不及阻拦,吴邪拉住头上的一根铁链,在黑瞎子的喊声中跃起,一个空翻勾住了头上的另一条铁链, 身子一荡,从下向上翻上了那条更高的铁链,单膝跪于铁链上。   吴邪甩手扔出了一个看起来像玻璃的瓶子,同时右手急抬,□□在手,对着朝着悬崖的洞口扔去的瓶子便是几枪点射。   子弹连发五发,两弹击中瓶盖,瓶盖应声而碎,另外三枚子弹将从瓶中掉出的一个通红而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打成了稀烂。   一口气做完这些,吴邪脸色更加苍白,而此时矾酸已经漫过了青眼狐尸躺着的玉床,仍在迅速上涨。   “走!”   吴邪对着底下的人大喊一声,一按铁链直起了身借着铁链从半空中跳到了古树上。   在吴邪开枪击碎那瓶中掉出的东西之后,树上的尸蟞动作齐齐一顿,随后吱吱乱叫着,疯了一般从树上藤蔓直接向树下跳,前赴后继地跳进矾酸湖里。   几个人抓紧机会冲上了树。 放手 最新更新:2016-12-04 20:00:00   “吴邪小心。”   爬在吴邪底下的胖子一个抬头,刚好看到吴邪停了下来,按着树干大口地喘气,刚想催吴邪快点,一口气爬到上头再休息,却猛地瞪大了眼,惊恐地喊了起来。   一只个头大得离谱的尸鳖不知为何没有跳到下面的矾酸海中,而是静静地趴在一根藤蔓边上,背上黑色的甲壳与树干的颜色及其相近。吴邪没有注意到,而此时那只大尸蟞却已经扬起两只大螯正对着吴邪的脖子。   “他妈的。”胖子见势不好,时间来不及了,当下一发狠,抬手就把口袋里揣着的手电拔了出来,一个用力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尸蟞身上。   真是千钧一发之刻,手电筒砸过去的时候尸蟞也已经挥着两只大螯向吴邪的脖子而去,手电筒正好砸在大螯上,挡下了这么一击。   不等尸蟞再次动手,吴邪已经反手用枪托将它砸了下去。   胖子松了口气,看吴邪脸色发白,头上直冒虚汗。急忙加快动作爬到吴邪边上,开口就问:“小吴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老子背你?诶呦——”胖子话还没说完呢,突然惨叫一声,脚上一滑,竟是要一头栽下去。   原来刚刚那只尸蟞掉下去的时候竟然抓住了一根藤蔓,晃晃悠悠地荡在那里,胖子的脚刚好就在它边上。   那尸鳖似乎记仇,跳到胖子小腿上,猛地就是一下。   胖子吃痛,脚下就是一滑,身体的平衡就没了。整个身体向后仰,竟是要掉将下去。   这要是掉下去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下面此时是如同发洪水般越涨越高的矾酸,掉下去,可真同胖子说的那样成油锅里的虫子了。   胖子脚下一滑人向后仰时心里就是一凉啊!   完了。   胖爷今儿百来斤的神膘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下面那种硫酸沐浴的滋味胖爷这辈子还真没想过还能尝上一尝。   这死法,实在是太刺激了些。   “死胖子,你他妈的发什么呆,我快撑不住了。”   胖子正哀叹着,肩膀就是一痛,大背包的带子被人死死地抓住了,整个人一沉,险而又险地挂在半空中。   一睁开眼,吴邪趴在刚刚的树杆上,双手死死地抓住他背包的两条带子,竟是生生将他悬空抓住了。而这一下子吴邪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了,脸都快要扭曲了,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胖子先是一愣,后是大喜。   他急忙先手想去抓住树杆,谁知道伸手上去,离那树杆却偏偏还有十来公分的样子。而吴邪本来就是双手死抓着他的背包带,拼尽了全力才奇迹般地抓住了他,此时更没办法抽出手来帮他。   胖子连试了两次都够不着,反而因为动作太大,听到那结实得可以的背包带子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绷断之声。   胖子脸一白,顿时不敢再有所动作。   这时,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到胖子脸上。   抬头看,胖子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吴邪刚才于生死一线抓住了胖子,双手的袖子却被树干勾住全都撸了上去,此时吴邪的手臂上与粗糙的树皮摩擦得已是鲜血淋漓,血顺着他的手流下来正滴到了胖子脸上。   血缓慢却不间断地滴于胖子脸上,胖子只觉得触目惊心。   这伤放在他身上,潘子身上,黑瞎子身上都他奶奶的不算什么。   可吴邪,吴邪是什么人啊。   吴邪是那个盗个斗都爱干净得要死的吴邪,是那个拿着筷子敲着碗唱歌的吴邪,是那个下了斗只负责拍照大学生作派的吴邪!是那个瘦瘦高高,清秀好看,村里大姑娘见了就喜欢的吴邪。   是应该拿着桃花漫不经心走进大院的大少爷。   大少爷和他们这些大老粗能相提并论吗?!   “死胖子,你再不减肥,下次小爷我一定不救你!”吴邪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快断了。死胖子这身板,就算要他背,他也不一定背得动,这一次居然能用手抓住胖子,还真得多谢终极赠送的惊喜了,但也TMD快到极限了啊。   “天真同志,松手吧。胖子我先到马克思同志那里报道去。”   胖子猛地大喊。   “放屁!”   吴邪想也没想,破口大骂。   双手死死地抓住胖子背包的背带,任由双手被粗糙的树皮磨破,鲜血直流,而后又迅速愈合,而后再次磨破。   他死死地抓着,咬紧牙关,绝不松手。   “你他妈的,老子叫你放手啊!”   胖子大吼了起来,双目赤红。   “放屁!”   吴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汗从额头滴落,滴到胖子眼里。   胖子眨了眨眼,他奶奶的,迷了眼了。   “小三爷!”   胖子发誓,他这一辈子再没这时候这样觉得黑瞎子的声音这么的顺耳,简直就是天籁般动听,比乌鸦叫好听个一万倍去。   刚才爬树时,吴邪和胖子落在了后头。   黑瞎子和张起灵察觉不对,又听到胖子的大吼,两个人身手最快,赶在三叔和潘子前折了回来。一见情势如此紧急,黑瞎子和张起灵急忙过来,三人合力之下把胖子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那一刻,下面的矾酸离胖子的登山鞋底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了。   胖子一上树,吴邪顿时手就是一软,全身的力气都没了,险些也栽了下去,幸亏黑瞎子一直死死地抓着他。   “跑!”黑瞎子不等另外几人说什么,一把背起脱力的吴邪就往上爬。   胖子嘴唇动了动,一撸鼻子,跟在黑瞎子屁股后面吭哧吭哧地往上爬。张起灵收回悬空的手,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也爬了上去。   三叔和潘子见吴邪没事,这才惊魂未定地继续上爬。   “小三爷。”   黑瞎子边爬边低低地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   一扭头,吴邪靠在他肩上,晕过去了。   黑瞎子咧了咧嘴,埋头继续向上爬。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啊,一个大少爷好好地不做,怎么偏偏掺和到这些事里来?小三爷啊小三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你的命有一百条一千条吗?   黑瞎子有些生气了。 爆发 最新更新:2016-12-05 20:02:39   当几个人爬到地上的时候,矾酸已经湮没了大半个石洞,连洞中的那苍天大树都只剩下了三分之一露出来。   几个人从裂缝里往下看不由得心惊,胖子喷舌:“他姥姥的,这看起来就像煮粥啊。”潘子踹了他一脚:“去你的煮粥,这粥你敢喝你喝去吧。”   胖子咧了咧嘴,转头就去看吴邪怎么样了,一转头就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离裂缝六七米的地方,先爬上来的黑瞎子、张起灵、三叔居然对峙了起来。   黑瞎子背着吴邪手里转着一把匕首,三叔脸色铁青手里握着枪,枪口对着黑瞎子,张起灵站在另一边,手里按着他的黑金古刀。三个人分三角站立竟是不知何时对峙在了一起,却谁也没有退让的打算。   而隐约着张起灵竟隐隐站在三叔这一边。   “喂!这是干什么干什么!”胖子和潘子急忙赶过去。   “三爷,怎么回事?”潘子也是一头雾水。   三叔死死地盯着黑瞎子,听潘子问他,冷笑一声:“黑瞎子,现在也懒得和你废话。我只想知道,吴邪是怎么回事?”   “咦?”胖子吃了一惊,瞪大眼,这小天真同志怎么回事怎么会和黑瞎子这神经病扯上关系?   “怎么回事?你这当叔叔的都不知道还问起我这外人来了?吴、三、爷。”   黑瞎子眼皮一抬,冷冷地道,最后三个字咬重了音。   三叔怒极反笑:“吴邪这臭小子老子看着他长大,二十几年,他是什么货色老子还不知道。老子倒是问你,吴邪最后那一手功夫不是和你一模一样?你他妈的当老子是愣头青啊?我们吴家上上下下谁也没教过他那些事情,现在吴邪这一身功夫怎么倒和你齐大爷一模一样?你他妈的倒是给老子说清楚啊?!”   三叔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了出来了。   三叔此时已经没有平时那种冷静的神色,整个人处于极端暴怒的状态,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只要黑瞎子一句话应得欠抽了一点,三叔就会直接一枪毙了他。   胖子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咦了一声,潘子脸色更是一变。   刚才气氛太过紧张,情况紧急,几个人都没空管太多,如今一想,不由得一惊,的确如三叔所说,吴邪借着铁链斩杀血尸以及后面引开尸蟞群的那一系列动作和黑瞎子借着铁链从树上翻下来的动作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胖子那时候被几根铁链钉住,没看到黑瞎子下来的动作,但他之前和黑瞎子合作过一次,见过黑瞎子用的手法,当下和吴邪一比较,胖子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   实在太像了。   如果说不是黑瞎子教吴邪的,恐怕根本就没人会信。   空气一时紧张了起来。   黑瞎子却是愣在了原地。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系列细节,黑瞎子几乎想骂娘。   得,走了一辈子夜路,今天算是栽在小三爷手里了。   这一路上过来,小三爷显然有着他的什么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十分的隐密周全。从下盗洞起,小三爷显然就一直瞒着大家在准备什么,自始至终给人的感觉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把倒斗当作考古的愣头青。而在墓道那边失踪最后却是和张起灵一起出现。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知道小三爷打算做什么事,恐怕也会被小三爷骗过去,只道是小三爷在墓道里临时遇上了什么变故,哑巴张救了他。   这一环扣一环,布局倒是一等一的好啊。   而最后小三爷恐怕一开始是没打算让大家开那棺椁的,只是胖子惹祸的本事实在太强了。然而像小三爷那样的人,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怎么可能?   而如今,他就是小三爷给自己安排的后手了啊。   只怕小三爷就是故意用了和他一样的办法干掉那血尸。   小三爷啊小三爷。   黑瞎子闷闷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他黑瞎子也会有看戏看着看着却把自己搭进去的一天。   小三爷,你赢了。   “那又怎样?”黑瞎子笑容灿烂,“老子爱教谁教谁,怎么?这也要三爷同意不成?” 秘密 最新更新:2016-12-06 19:46:55   一听黑瞎子开口胖子就知道,完了,这事要糟。抢先一把夺过三叔手里的枪,也亏得他手快,否则此时黑瞎子身上已经多了几个血窟窿了。   “你他妈知道个屁!”   三叔一把推开胖子,暴怒之下的他力气大得连胖子都拦不下。几乎是一个箭步上前,三叔就一拳结结实实揍到了黑瞎子脸上。   黑瞎子闷哼一声,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三叔还要继续动手,被胖子和张起灵拦了下来。   “你他妈的知道个屁!”三叔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老子护了这兔崽子二十年,就为了把他从这滩烂泥里摘出去,吴家上上下下护了这臭小子二十多年,他娘的你他妈知道个狗屁!吴邪这臭小子什么料老子还不知道?!”   “老子看了他二十多年!二十多年!”   “狗屁的二十多年。”黑瞎子突然冷笑了起来。   “疯子,你他娘的不会少说两句?!”胖子气急败坏,一边拦住要和黑瞎子拼命的三叔。潘子一时间帮那边都不是,只好干着急。   “难道不是?”黑瞎子笑了两声,表情却有些阴冷,“要是你们吴家真这么用心,小三爷怎么会在这里?啊?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鲁殇王的墓里,你是想小三爷死得痛快点?要是小三爷真什么都不会,他妈的你现在给小三爷收尸啊?啊?”   黑瞎子的话越来越刻薄,三叔却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全部力气,颓然地站在原地。   “什么二十多年,什么长辈?”   黑瞎子冷冷地看了三叔一眼,转身走向回村的方向。   什么二十多年,什么长辈。   如果真是长辈,那么就别让小三爷来啊,所谓的迫不得己不过只是借口。   可笑的借口。   黑瞎子的背影越来越小。张起灵收回黑金古刀,看了颓然的三叔一眼,转身也走了。   “什么事啊。”胖子喃喃了一声,松开手。   “三爷,走吧。”   几人回到村里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吴先生?!”服务员刚好端着水盆出来,一抬头看到他们几个人狼狈地回来,为首的那个带着墨镜的人正背着脸色苍白的吴先生。   吴先生闭着眼,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原本整洁的衣服此时破了几处,显得有些落魄,挽起袖子的手臂上鲜血淋漓,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我、我给县里的医院打电话。”服务员慌得水盆都掉到了地上,转身就要冲进去打电话,黑瞎子在她背后喊了一嗓子让她顺带烧点热水。   回到招待所,几个人都是累得东倒西歪,黑瞎子将吴邪放到了床上,自己也累得一歪身在吴邪身边躺下睡着了。   等服务员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个人醒着能和她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叹了口气,服务员转身出去烧热水。   服务员放了一大锅的水走出院子时却发现,淡淡的月光下,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影修长,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居然是刚刚还昏迷着的吴先生。   “吴先生,您没事了啊?”服务员欣喜地跑了过去。   回答她的是青年压低了,但仍急促的咳嗽声。   “吴先生!”   服务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青年捂住口的手的指缝中有鲜红的液体渗了出来。   “没事。”   吴邪一抬头冲着站在门口的服务员笑了笑,靠在墙上,有些虚弱地说。   服务员看着他唇边未擦去的血迹,惊得手指都有些发抖,声音里不由带上了几分哭腔:“吴先生,您···您这是怎么了?我,我去喊人。”   说着,服务员转身就要跑回房间。   一只修长苍白却十分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吴邪若无其事地抹去唇边的血迹,竖起食指放于唇边:“嘘,不要让别人知道。”   服务员定住了脚步。   青年依旧穿着那日初到时的高领羊毛衫,黑色长风衣,风衣的袖子破了,羊毛衫也带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苍白的脸透出几分虚弱。不复当日月下的翩翩贵公子,却依旧该死的好看。       命啊 最新更新:2016-12-07 20:52:55   看到服务员停下了脚步,吴邪松开手,靠回到墙上。   咳嗽了两声,没有那么难受了,吴邪长叹了口气。   初春的月光泠泠若水,青年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若要说,只觉得戏里唱的“一见误终生”的潘郎也不过便是如此,长睫毛投下的虚影清晰可数。   “吴先生也是来倒斗的吗?”   服务员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   她希望吴先生说不是,可又觉得即使吴先生说是也没什么。   “看出来了?”   吴邪也不吃惊,笑了笑,抬起头看天上的月亮,一片雨云飘过来,月亮被笼罩了进去。   “嗯。”服务员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案,却没有半点的反感,经常会有的无奈,憎恨,厌烦,统统的一点也没有。虚弱地靠在墙上的青年哪怕有几分狼狈却依旧怎么也无法将他与盗墓贼这种身份联系起来。   或许是因为青年身上的气息,温和而又不可思议的干净。   “不怕吗”   “有啥好怕的。”靠着墙有些狼狈的青年笑起来就像一个普遍的不知世事的大学生,不像那天晚上的翩翩贵公子,遥不可及。服务员鼓足了勇气,有些俏皮地说到:“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我们可是盗墓贼。”   “吴先生是好人。”   吴邪被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服务员眨眨眼睛,看着青年笑得肩头发抖,眸子带光。   “挖坟掘墓的,哪里来的好人,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损阴德的事情,哪儿来的好人啊?”吴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微微弯着唇角。的确啊,像他们这样的人,行走于黑暗的世界,绝对称不上好人,而亲手算计一切,双手早已满是鲜血的吴小佛爷更是差“好人”这个词十万八千里。   “可是吴先生就是好人”服务员固执地说道。   吴邪作了个手势打断了她:“好吧好吧,那我就做个好人吧。你叫什么?”   “苏…苏桃。”   “苏桃。”吴邪念了一遍,挑起眉,“是因为村口的那棵桃树?”   苏桃紧张地捏着衣角,点点头,“我们山里人哪来那么多讲究,山里有什么就叫什么名,我、我这还算好了。”   “是个好名字。”吴邪笑了,“苏水潺湲,行止有桃源。挺好的。”   “苏水潺湲,行止有桃源。”苏桃念了一遍,有些高兴。   两人说笑着,气氛变得轻松,苏桃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吴先生,你干嘛非要做这劳子事情呢?不好好在城里头待着,怎么偏生就来我们这里遭罪受?”   话一出口,苏桃就后悔了。   原本面带笑意的青年一下子沉默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苏桃懊恼得想抽自己一耳光。   片刻后,吴邪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为什么?店里有空调冬暖夏凉既不愁吃也不愁穿,怎么就脑子进水自个找罪受,怎么说。”   “命吧。”   月亮从云层里摔出一半,月光落于青年的身上,青年面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青年定定地看着前方,银色月光落于眸底模糊了他的眼神,他的声音如同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命吧。   他说。   苏桃慌忙地想转移话题,然而吴邪已经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就当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好了。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好啊。”   青年俯过身子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青年口中呵出的热气落于耳边,心跳骤然加快,苏桃用力点了点头。   吴邪直起了身,揉了揉苏桃的头发:“那谢谢了,回去睡吧。”       行动 最新更新:2016-12-08 22:22:15   不等她回答,吴邪已经沿着树林间的小路走去,背影在树影中若隐若现。   青年的背影瘦削,却笔直坚定如竹。      张起灵背着黑金古刀快速地穿行在林里。   他脚步很快,然而发出的声响却很小,而他却是沿着下山的路赶回鲁殇王的墓地所在之处。因为此刻单独一人,又是轻装上阵,张起灵的速度比起之前那两次来回要快了许多。   几个时辰后他已经快到打盗洞的地方了。   那是林间一块较为空旷的平地,张起灵加快了脚步走出林子。   一抬头,看到正前方张起灵猛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今天晚上的月光不错,空地被照亮了,整片空地可看得一清二楚。而此刻,盗洞前边的石头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张起灵,然而张起灵仍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你?!”   “比我想的还要快一些啊,闷油瓶。”   背对着张起灵的人转过身来,月光下,青年面上似笑非笑。   “你。”   张起灵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的,赫然是出了鲁王宫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人。   吴邪!      “你怎么会在这儿?”   定了定神,张起灵看着吴邪手上的动作,突然问。   吴邪坐在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小刀,小刀于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带出连绵的雪光,冷月于刀锋跳动,雀跃如舞,而吴邪另一手上持着一小块不知材质的木头。   “怎么就不能在这?那你又怎么在这?”   吴邪头也不抬,兀自雕刻手中的木头。   张起灵一时无话可说,只能静静地看着吴邪的动作,刀锋上冷光跃动,木屑纷飞,原本只是一段普通的方木于青年手上逐渐有了形体,那是一面木牌。木牌的轮廓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清晰,木屑越来越细碎,横竖折转,繁琐而精致的纹路一点点浮现,像被人从古旧的时光中拾起,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被尘封的美丽。   吴邪的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修长,温暖。   狭窄黑暗的墓道里,血尸嘶哑难听的咆哮,他抛出黑金古刀贴壁而站,心中无喜无悲。已经记不清的回忆里,他总是这样子。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对着或强大或弱小的敌人拔刀。他在等,等出刀最好的时刻。   刀锋撕碎空气,破入血肉,声音如同惊雷。   世界骤然明亮,手持军刀的青年硬生生地撕碎了黑暗。   “傻愣着干什么?什么时候了还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动手啊!”   青年怒吼着,横刀而斩。   星火降落,骤然间照亮全世界。      “你认识我。”   张起灵脱口而出。   “那又怎样?”刀锋侧转刻下优雅的弧线。   吴邪刻着最后几条符文。   “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   张起灵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变得锋利。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吴邪再次反问,“怎么?欠了我钱就想跑?没门。”   “对了。”吴邪“啪”地一声合上手中寒光凛冽的折刀,笑容灿烂,“利息是一天一翻,概不还价,现在已经是三百六十二元了,要不你先还了?”   张起灵盯着吴邪看了好一会儿:“我没钱。”   一直一直没钱。      “果然是个穷鬼,接着。”      张起灵下意识吴邪拋过来的东西,摊开手低头一看,是吴邪刚雕好的木牌,上面符文繁琐诡异,中间是以古朴的刀法刻就的三个大字:老九门。      “你——”张起灵霍然抬头。      “都是陈年烂谷子的糟心事啊。”吴邪已经站了起来,经过他身边,“另外,你恐怕是白来一趟了。”      树林里寂静一片,方才吴邪坐着的大石头上只剩下木屑和月光。   张起灵一个人站了很久,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把木牌反过来,背后还有一行小字。   篆书刻成的一个日期。   张起灵收起木牌向石头后走去,走了几步,他猛地停了下来。   方石后,原本的盗洞不见了,只剩下地面上塌陷的痕迹。   墓,被人从地底下,炸掉了。   “你怕是白来一趟了。”   青年的声音犹在耳畔。       离开 最新更新:2016-12-09 22:25:58      “小三爷?”黑瞎子等人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翻身而起时,黑瞎子发现原本昏迷的吴邪不见了。   “怎么?天真同志醒了?”   胖子从院子外走进来,手里提着瓶酒。   “小三爷没在院子里?”   黑瞎子翻身坐了起来,这时候三叔和潘子也都醒了,过来一看,几个人一问立马觉得事情不妙,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吴邪不见了,黑瞎子骂了声,就要出门去找。   “走路没长眼睛啊?”端着热水进来的苏桃差点被他撞到,一盆热水全倒了,也亏得现在天冷穿的厚实,否则这一下得烫得不轻,苏桃连连甩手,忍不住抱怨。   “有没有看到小三爷?”黑瞎子顾不上许多,厉声问。   “小三爷?吴先生?”苏桃停下手,看了他们一眼,有些讥讽地开口,“一个个大老爷们做事也太靠不住了,吴先生都受伤了也没见你们看看。刚刚救护队过来,吴先生现在应该在医院里了。真是的,还是长辈呢。”      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又都被骂得没脾气。   昨儿太累了,安排好吴邪几个人就忍不住都睡了过去。   “对了。”苏桃顿了顿,疑惑地看着他们:“还有一个人呢,那个闷声不吭的老板呢?”   闷声不吭的老板?   张起灵!   “他也不见了?”三叔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啊,似乎挺早就不见了。”   “他爱上哪上哪。”黑瞎子冷冷地说,伸手拿起自己的外套,“行了,还不快点走,小三爷怎样了都还不知道。”   吴邪出洞后似乎伤不轻,这会儿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几个人心里担心,也不敢多停留匆忙拿了东西就走,这一次可没有水路可走,几个人只能翻山过去。      那几个和吴邪一同来的人走了有一会儿工夫,苏桃松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吴先生,他们走了。”   苏桃推门而入时身影修长的青年坐在窗边手里正刻着什么东西。   “嗯,看到了。”吴邪收起折刀,拂过手中那一小块物状上的木屑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他坐在窗边,青色的石珠窗帘挡住了他的身影,他看得见黑瞎子等人,黑瞎子他们却看不见他。   “吴先生时间来得及吗?”苏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要赶在那些人之前到医院。   “放心,来得及。”吴邪笑了笑,“伸手。”   “啊?”苏桃不明所以地看着笑容温和的青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手心里被放了一个东西。   “谢了。”   青年和她擦肩而过,轻声说。   苏桃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东西转身朝已经走出房间的青年大喊:“吴先生,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嗯,谢了啊。”青年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桃低下头看自己手心。   一枚木刻成的古钱币。   是桃木,与她送给吴先生的那枚一模一样。      吴邪走到渡头,解开船跳了上去,他回头看了眼村口的古桃。   桃之灼灼,其灵勃勃。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此地多古墓,阴煞之气甚重,但愿那样东西能护苏桃一世平安。   而他……   “吴先生,你干嘛非要做这劳子事情呢?”   竹竿一点,小船如离弦之箭,掠过河面。几息之间,青年的身影连同那只小船没入了山洞的黑暗之中.       暂离 最新更新:2016-12-11 14:24:19   到了县里,众人也不知道吴邪到底是到了哪家医院。一打电话才知道,吴邪已经转到了山东省一级医院去了。   “你这臭小子,怎么样?别有什么后遗症吧?”   三叔气喘吁吁地进了病房,就看到吴邪穿着病服坐在床上玩手机,刚想骂两句又看到他手臂上缠满了绷带,急忙关切地问。   “医院里不许大声喧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换好点滴,冷冷地瞪了三叔一眼,公事公办地开口。“病人胸口遭过重击,内脏受到轻微损伤,同时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没什么后遗症。”   听到没什么后遗症,三叔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拿着病卡本就出去了。   三叔坐到床边,抬手想敲下这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又想到吴邪现在受了点儿轻微的脑震荡,只好生生地把手收回来,没好气地骂道:“'小兔崽子,让你别来别来你就不听,现在你让我怎么和大哥交代,你二叔要知道这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吴邪抬起头叫屈:“三叔,要不是你总是一毛不拔,我至于么?如果您老愿意漏点油水给我度过那小店的经济危机,小爷我才不去盗个屁斗啊!”   “得,说来说去还都是我的错了。”   “这不是让您老千万别和二叔说这事吗?这事要让二叔知道了我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事,就当做了次不怎么愉快的旅游,您说是不?”吴邪讨好地笑笑。   看到三叔面上有几分犹豫,吴邪急忙趁热打铁:“三叔,你可想仔细了点,我,和你,二叔信那个?到头来会是谁讨不了好?”   “行啊,臭小子胆肥了,居然还威胁起你三叔我了?”三叔一瞪眼,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这事我就不和你二叔说,不过回头我得让王盟那小子盯着你,你再敢给我下次斗试试?!”   吴邪举手保证:“三叔,你别想太多,我吃饱了撑着自个找罪受不成。”   三叔冷哼了一声,回头看看病床门,路上胖子和黑瞎子被他支去买东西了,潘子去打电话安排长沙那边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人回来。   “大侄子,你老实交代,怎么会认识黑瞎子的?”   三叔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说黑眼镜?上次去三叔你店里遇到的,看到他教训了你手下几个伙计,觉得好玩就跟他学了。三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肯定不会同意,我也不敢和你们说。”吴邪有几分委屈地埋怨。   三叔一瞪眼:“你爹那是为你好,你倒抱怨起来了啊?”   “行行行,我错了,三叔你可别和我爹说。”   “也罢,你有点本事我也放心点。”   三叔叹了口气,站起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要回长沙一趟,让潘子照看你,回头我让人把你上次看中的那套元青花带过去,你这臭小子要是敢再给我下斗试试,当心你的皮!”   “保证服从组织安排。”吴邪眼睛一亮。   三叔那套元青花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啊。   难得这老小子舍得出血。   “去你的。”三叔笑骂一声,出了房间。      “三堂会审完了啊?小三爷?”三叔走后不久,黑瞎子用脚轻轻地踢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饭盒,“现在是不是换我们来谈谈了?要知道小三爷你这次干得可不是很厚道啊。”   他走到床边,放下饭盒示意吴邪看自己泛青的嘴角:“黑瞎子我可是替你背了好大的一口黑锅,瞧瞧,你三叔差点扒了我的皮。”   吴邪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三叔下手倒是真没留情,这一下,恐怕用了死力气。   “小三爷,你怎么也得给个精神损失费吧?”黑瞎子笑眯眯地将盒饭打开,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吴邪,“这样好了。”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欢快起来。   “小三爷,喊声师父来听听。”   吴邪翻了个白眼给他,低头吃自己的饭。   “喂,小三爷,别这么无情无义啊,好歹我也替你当了次挡箭牌。”黑瞎子不死心,“看看,我这脸上还挂着彩,怎么说也得给个补偿吧?”   “请你吃饭。”   吴邪顿了顿,又补充道:“一次。”   “一次?小三爷在打发叫花子啊?”   “要就要,不要就滚。”   “好吧好吧,聊胜于无。”黑瞎子耸了耸肩,怎么就感觉自己很亏呢。   “为什么是白粥和青菜?”吴邪又喝了两口,突然问,“我怎不知道你竟然穷到这种地步了?”   “没办法,这年头,经济危机,物价上涨。”   黑瞎子摊了摊手让他看自己,同样一份青菜白粥。   吴邪耸了耸肩,皱着眉喝了几口粥。好吧,比起干粮压缩饼干,他该知足了。      “小三爷,回头我去杭州找你讨顿饭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黑瞎子突然说。   吴邪动作一顿,狐疑地抬头看他,有些奇怪地问:“怎么?有事情?我还以为你会过几天就像催命鬼似的来讨,怎么这会子这么有耐心了?不怕我赖账了?”   “没办法,北京那边有点事,我这种小角色就是个忙碌命,哪里比得上小三爷清闲啊。小三爷可是吴家大少爷,不愁吃喝的,瞎子我不好好干活只怕连青菜白粥都买不起。”黑瞎子叹了口气,两下子喝光了粥,站了起来,“先走一步了,小三爷。”   吴邪应了一声,低头不知想什么。   黑瞎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好吧,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问。怎么认识他的,怎么会和他一样的身手,怎么会知道那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一百个一千个问题都没问。小三爷其实是很固执的人吧,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至少,他的待遇比三爷好多了。   起码他可没赔出一套元青花,反而赚了一顿饭。   柴米油盐贵,能省一顿是一顿。      “黑眼镜。”   黑瞎子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吴邪喊他,一转头,吴邪抛了一样东西过来。黑瞎子下意识地接住。   摊开手,一枚黑色的、形如小甲的鳞片状物体躺于手心。   “滚吧。”   吴邪转过头,看向窗外。   春寒初来的天,略微阴抑,然而天光开始亮了。       离开 最新更新:2016-12-11 20:09:21   黑瞎子走后不久,胖子他们也到了。   胖子一进门就直嚷嚷吴邪还能跳能蹦不?   吴邪原本正在啃个苹果,听胖子的大嗓门二话不说把手里的苹果扔了过去:“死胖子,小爷好得很,你他妈的还不快点给我去减肥?”   胖子一闪,苹果砸到了墙上。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嘛,又有力气骂人,又有力气砸人的,吴大少爷看起来还不错嘛。”胖子嬉皮笑脸地说道,看到吴邪气色还不错,他也松了口气“天真同志,你放心,减肥算什么啊,胖子我个把月减个几十斤给你看,我以党的名义保证。”   “你个把月减几十斤”吴邪刚翻身从床上起来,听胖子放话立刻就笑了。   胖子急了,拍着胸脯发誓。   吴邪理都不理他。   胖子说话可信度本来就不高,至于他保证减肥一类的话……那真的是听都不用听了。   “潘子。”吴邪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窗看向医院的下面,救护车来来往往,人们生老病死汇聚于这一方空间,“帮我买几套衣服,我在山东有几个同学,回头要见见他们。”   “好的。”潘子应了一声。   吴邪没有再说话,背对着胖子和潘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   人之生死,命途荣辱,终归无常。      吴邪在医院里住了一星期,胖子在他出院后就回北京去了,潘子三叔那边来了电话让他过去处理点事情,顺便把吴邪带回杭州。   吴邪说自己要和同学聚一下,让潘子先回去,自己过几天再走。   潘子走了,吴邪收拾了下东西,换下了病号服。   “吴先生要走了?”主治医生拿着病历卡走了进来,看到吴邪整理好了行李,笑着问道。   吴邪点了点头,递给主治医生一个信封:“这次多谢陈先生配合。”   主治医生也不推辞,接过信封,同时将登记吴邪的病历卡递给了他。   “按照吴先生的要求,并未将您的信息登入系统。”   “多谢。”   吴邪点了点头,接过病历卡撕了个粉碎。   “不用,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陈先生倒是个明白人。”吴邪轻轻笑了笑,提起行李。   “需要帮忙叫辆车么?”   “不用了,车来了。”   黑色的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身形修长的青年坐进了车。车门关上,出租车混进车流很快离开了。一切井然有序。   主治医生收回了目光,俯身将病房的垃圾桶里的垃圾提了起来。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然而,受人钱财。尽人之事。 交换 最新更新:2016-12-12 19:44:13   “吴先生要去哪?”司机打开计程器,调了下车内的空调回头问坐进来的青年。   “去英雄山。”   青年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咖啡色羊毛衫,面容清秀,举止中自带气度。   英雄山?   听这名字,司机忍不住又多打量了这看起来清俊斯文的青年几眼。   这位只怕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去那里买什么古董吧。      今天一整天下来都没什么人来,买主没来,卖主也没来。老海在店里的后间点这个月的帐,幸亏数已经够了,否则不好和老板交代啊。   只是这个月,恐怕他自己又得紧着钱包过日子了。   正给自己算算家帐,女儿那里要一笔钱,黄脸婆那里还有一笔钱,小情人那里又是一笔钱,算来算去总觉得这日子过得太紧巴了点,就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老板在不在?”   “在在,在。”   正愁着没钱就有人送上门来,老海喜出望外,急忙迎上。   听这声音,居然还是个年轻人。这次只要能忽悠着把店里那些陈年冤头货卖出去一个,这个月啊,就不用愁了。   一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长得和自己女儿整天见到的那什么星什么星有一拼,瘦瘦高高,穿着长风衣,浅咖啡色的羊毛衫,看起来挺和气,挺好忽悠的样子,而且身上那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更让人高兴的是这年轻人站在店里头的那个禁婆炉前,似乎有想买下来的意思。   老海一乐,满脸堆笑:“哟,这位客人,您真是好眼力,我这店里啊,就这东西值钱。”   年轻人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好眼力,我只是觉得这东西上的图案似乎挺眼熟的。”年轻人隔着玻璃指着香炉上女人的图案,“是禁婆吗?”   “先生真是好眼力,这东西就叫禁婆炉。”老海飞快的盘算着哪个价位比较合适,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研究派愣头青,这种人是他们这些古董贩子最欢迎的客人。这些人一般都是对文物古董有些了解的大学生,家里有钱,又因为自己对古董有点了解,最容易忽悠,也容易开个好价钱。   特别是对比较冷门的东西有一定了解的年轻人。   一边估量着年轻人能开出什么样的价,老海一边把禁婆炉拿了出来。   看到年轻人小心翼翼把禁婆炉接过去,老海心中一喜,这事,有门。   “老板,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年轻人取出一面放大镜仔细观察禁婆炉,头也不抬地问道。   老海泡了一壶茶,给年轻人倒了一杯,给自己也沏了一杯,闻言笑着说道:“这啊,说来客就话长了,您闻这种香味,这可不寻常,这叫骨香。您也知道禁婆,这骨香就是禁婆的骨头,有奇效,定神养魄,不知道多少人千金难求,为了弄到这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海南来的,是吗?”   年轻人笑了笑,将禁婆炉放回到桌上。   老海一愣,觉得有些不妙。敢情这是个内行人?他看走眼了?   “说实话,这禁婆炉我在海南也见到过几个,但这么完整的还是头一个。”年轻人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我这次来,没带太多钱,这次主要是有样东西,在手上烫手,想让老板看看,能不能收下。”   听年轻人这么说,老海先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内行人,只是因为钱不够,刚想再忽悠几下,却听到年轻人说是有东西让他看,这东西还有点烫手,老海不由得有些吃惊,上下又打量了年轻人几眼。   “您……是手艺人?”这也太不像了吧?      年轻人失笑,摇了摇头:“手艺人,您看我这样子像吗?”      也是,年轻人看起来就是个富家子弟,哪里用得着干那行当。      “那您这是?”老海有些小心地问道。      年轻人从口袋中取出个盒子放到了桌上,一看到那盒子,老海就是一惊,这盒子来头可不小啊,上等檀木,明朝时期的制式和风格,保存得很完好,且不说这盒子里的是什么,光这盒子本身就是一样宝。      “我有个朋友,他是手艺人,前些日子从一个古墓里带出了这东西。”年轻人将盒子打开。 买卖 最新更新:2016-12-13 20:50:02   “他说让我带给你看看,说这东西,您估计认识。”年轻人将盒子推向老海。   盒子里的东西一露出来,老海只看了一眼便霍然色变,猛地把盒子合上,霍然起身把店铺的卷帘门放下,又把年轻人的茶倒掉,郑重地取出龙井给他泡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老海手都有些抖了,面上还勉强能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已经是惊涛骇浪,刚才那一瞬间,看到那盒子里的东西老海几乎失声大叫出来。   那盒子里,居然是那样东西。   重新落座,老海稳了稳心情,这才开口:“敢问您那位朋友怎么称呼?”   年轻人露出为难的神色,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个……您也知道,手艺人总是容易被盯上,我实在是……”   “是我鲁莽是我鲁莽。”老海连连道歉,复问,“那敢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关,单名根。”   “关根,关根。”   老海搜肠刮肚发现手艺人里那几家没有这个姓,道上也没听过这个名字,看来只是个受人委托的,正主肯定是在后面,也是,有那样东西的,怎么可能成天在外跑,“真是个好名字,只是不知道关先生把这东西拿来,您那位朋友是怎么个意思?是要我看看呢,还是要出手啊?”   “既然让我拿来了,肯定是要出手了。”关根转动着茶杯,温声道。   老海心下一定,又是一喜。有这东西,这月不用愁了。   “您等着,我先帮您那位朋友联系个大户,不瞒你说,您这东西,整个英雄山就我这识货,也只有我这收得起。”   说着,也不等关根有什么反应,老海急急走到角落掏出了手机,飞快地按一连串数字。   电话拨了出去,过了小会儿,老海有些急了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什么情况?”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老海偷看了关根一眼,后者坐在位置上,掏出手机在玩,并没有注意这边。   他压低了声:“先头那东西,有下落了。”   “什么?什么东西?”电话那头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想到了什么,声调一下就变了,“你说的是那样?”   “是是是,如果不是我怎么敢打扰您?”   电话里传来惊呼,然后是脚步声。   老海耐心地等了一会,电话那头终于又传来原先的那男人的声音,这回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很多:“哪里来的?”   “是个年轻人,他说他叫关根,替朋友来出手的。”   “关根?”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在想这个名字是什么来头,“问他要多少肯出手。”   老海应了一声,没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怎么?没人要么?”关根抬起头,有些担忧的样子,“我也搞不懂我那朋友。弄个青花瓶子都比这个好。”   老海连忙笑道:“哪里哪里,这东西,您别说,还真有人舍得花大价钱买。这样吧,您把您那朋友要的价告诉我,我替您问问,放心,少不了您的那一份。”   关根脸上露出为难犹豫的样子。   “怎么”老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东西,不卖了”   “怎么会。”关根连忙摇头,“只是我那朋友开出的价……实在是……”   关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老海却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不卖就好。他豪气地一挥手,“放心,关先生您只管开口,我那位大主顾,那可是大大的有钱。”   关根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   老海一愣,这价,的确是高了些,不过,这东西……   “我劝过我那朋友,但他说了,少了这个价他宁愿把这东西重新扔到地里去。”关根显然对他朋友的做法也是十分不解,眉头皱着。   “我、我问问。”一千万数,老海也不敢自己做主,重新躲回了角落里,刚拿起电话,从电话里头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中年男人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低沉有力:“给他。”   听到这个声音,老海显示脸色一变,然后急忙应是,就听得电话那头挂掉了,他才敢松了口气直起身子笑着转头:“关先生,您……?!”   老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上。   “嘘,不要吵。”关根的声音温和地响起,老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看见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从老海手中拿走了手机。 合作 最新更新:2016-12-14 19:43:27   “果然没有号码。”   关根看了眼手机屏幕,轻笑了一声。   “关、关、关先生。您……您这是?”老海盯着枪口,额头上冷汗全下来了。   “有点儿抱歉呢。”关根依旧温和地笑了笑,枪口却顶上了老海的额头,“毕竟是一千万的买卖,还是要和主顾有个联系比较好,您说是吧?”   “是、是,是。”   老海觉得自己腿肚子都在抖了。这他奶奶的算个屁愣头青。   这他妈的要是愣头青他就去撞死得了。今天这算是大大地看走了眼。   “那能把号码给我下吗?受朋友之托,忠人之事。”   “可……”枪口往前顶了顶,金属的冰冷质感令人毛骨悚然,老海哭丧着脸,便秘般挤出了几个数字:“1085…1642…311。”   “1085,1642,311。”关根念着,一一按下数字,将屏幕递到老海面前:“您确定了是吧?”   老海白着脸点了点头。   “那我打了。”关根有礼地提醒。   老海顿时面如死灰,然而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按键,菜单,功能选择,呼叫,确定。   按键声死寂中响得出奇。   “停。”指尖刚碰到确定键时老海大喊了一声,关根停下动作,老海面无人色,嘴唇抖动了几下,“那……我记错了。”   “ 明白。”关根点点头,扬了扬手机,“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那么,是多少呢?”   “10256413737”老海报出号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像根面条样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他张开口,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脸上,背上全是冷汗。   关根将手机递还给他,歉意地道:“实在抱歉,不过先生现在您可以付款了。”   老海颤抖着手接过手机,青年报了个银行账户给他。   关根将手机递还给他,歉意地道:“实在抱歉,不过先生现在您可以付款了。”   老海颤抖着手接过手机,青年报了个银行账户给他。   三分钟后,关根打开自己的手机得到银行的提示,朝老海点了点头,却没有收起枪,“我相信您是个聪明的商人,您不会说些不该说的话,做些不该做的事,对吗?”   关根轻声说,□□始终对准老海的额头。   老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年轻人乘坐着黑色出租车离开很久了,老海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动作迅速地拉上了卷帘门然后回到后铺调出监控视频,一调出视频,刹那间电脑显示屏上一片雪白险些闪瞎了老海的眼,老海心一凉,眯着眼死命按倒退键。视频下面的时长显示条在倒退,然而屏幕上始终是一片雪白。   老海心沉了下去,铁青着脸按着倒退键没放。   终于,屏幕闪了闪出现了影像,老海没有再后退,拿起鼠标直接跳到十分钟前。   十二点二十分,店里空无一人,一切正常,那时他在点账。   十二点二十三分,穿着长风衣的年轻人低着头推门走了进来。   十二点二十三至二十六分,年轻人始终低着头于店里走了一圈,像在看柜里的东西,而在店后台的他却半点声响也没听到。   十二点二十七分,年轻人于一个柜台前停了下来,从口袋中取出一小块什么东西放至柜台上,老海瞪大了眼,想看清那是什么,然而年轻人的身子挡住了视线。   十二点三十分,年轻人移开了身。   屏幕骤然雪亮。   “草!”老海破口大骂。   自始至终,年轻人的脸都没被拍下来。   老海跳起来,一拳砸在了桌上,随后冲了出去。很快,他在那个年轻人停留的柜台上找到了一面用铁丝折成支架支撑起的镜子。镜子折射出的吊顶的光,正落在摄像头上。   老海爆了句粗。   该死,那个年轻人在店里转了一圈居然是从玻璃柜台上的倒影观察摄像头位置。   “草。”老海咒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按下号码,老海犹豫了下,打了出去。   额头上冷汗微凉。 我当无邪 最新更新:2016-12-18 19:04:48   我当无邪   词 :小九   曲 :六仔   谁,在哭在笑   谁,在喜在悲   谁,在迷局里,回望,前看   不见来路   不见彼岸      当,黑暗吞噬光亮   当,天真不复如常   当,宿命缓缓流转   有人   一路走,一路看      他唱:   是否是幽冥界登场   是否是黄泉路天葬   能否不问来路多长   能否不管彼岸何方      无弦的琴它在响   无声的弦它在唱   无弦的琴无声的弦   它们似真似幻      老九门几多悲欢   尘埃落处春秋转   一寸浮屠   一寸离殇      都说人情薄凉   都笑生死无常   有人啊   只求片刻浮安   有人啊   只盼少年初见   天真当作无邪   传唱 浪子--黑瞎子番外。平安夜快乐,礼物 最新更新:2016-12-24 22:24:22   他是浪子。   以为自己不会懂得什么是爱情。   以为自己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喜欢。   他是被称作疯子的人,身处在一个谜团里,看着该死的人死,该活的人活,又或者是该死的活了,该活的死了。   那有怎么样?   关他什么事。   他是局内人他是局外人,他是半梦半醒半醉的人。   直到有一天,上天偏偏地,让他遇到了一个叫作吴邪的人。   世上千千万万人,有着多少个叫作吴邪的人,然而叫作吴邪,被他喊作小三爷的,却只有那么一个。   他看着。   看着小三爷。   看着小三爷他穿着长风衣,小三爷他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看着小三爷他拿着筷子,小三爷他敲着碗清唱;看着小三爷他提着刀,小三爷他持刀横斩;看着小三爷他笑着,小三爷他走入漫天黑暗。   他看着,看着。   他看着小三爷一边骂,一边对他伸出了手;看着小三爷站在狂风里,扬起头;看着小三爷开着劳斯莱斯,狂飙在京四环路上;看着小三爷面无表情,举起了枪。   枪声。   风声。   风沙与枪雨。   偏偏有人执着前行。   有人唱:   这世间,百般皆无常。   那人啊,是个叫小三爷的,倔到骨子里的大少爷。   那个大少爷他生生死死里来来去去。   比他这么一个浪子还不如。   不如。   他想着,想起那天,他和小三爷共用一个耳机,他侧着头,小三爷靠在墙上睡着了,耳机里,Alina她在唱:   If I told you I could give you life   如果给这人一个新的世界   Would you leave the boundaries of your mind   是否是小三爷就会忘记一切悲伤   I bet you never even knew   他毫无把握   That there's a universe inside of you   那么多,他所不知道的,埋藏在小三爷的眼底   Can I take your pain and make it go away   他不想管,不想理会是否一切是正义,他只想带一个人离开这个迷局   Would you let me be your getaway   然而,偏偏,那人一路向前,永不回   No no no no I bet you never knew   不知道,他中毒已深,无药可治   There's a universe inside of you   迷失在只有小三爷的世界里   Can I   他能不能,能不能   Undress you   带一个人离开   You you   做一个大少爷就好了   Can I   他能不能   Undress you   让一个人挣脱一切   No no no no I bet you never knew   他不知道   Alina在唱:Can I Undress you   Alina在问:她能否让他摆脱束缚   然而他,心甘情愿,为一个人带上枷锁,深陷迷局。   这就是喜欢。   这就是喜欢。   深入骨髓。   从此浪子安定。   不负漂泊。    商谈 最新更新:2017-01-14 18:25:31   “吴先生没有买到想要的古董吗?”   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接人的司机看了眼坐在后车座的青年,好奇地问道。   青年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有些遗憾,他回头看了眼英雄山的方向:“没办法,原本想和老板谈笔生意,但老板似乎不怎么合作。”   “哦。”司机恍然大悟,“这英雄山的店十家十一家奸的,哪个老板都精明,你又年轻,老板想诓你也是自然。”   青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真是太遗憾了。”   车缓缓开出闹区,开向车站。   青年低下头,拿出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选择编辑信息:   磁带还在吗?   信息发出,五分钟后收到了回复:   丢了。没了。   青年笑了笑,又发了一条过去:   第一首歌是什么?   这一次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新鸳鸯蝴蝶梦》。      新鸳鸯蝴蝶梦?   青年微微一愣,收起手机,试着哼了几个旋律,却发现自己只记得一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坐在前面的司机耳尖,听到了,有几分惊喜地从后视镜看青年,开口道:“呦,吴先生也听这首歌啊?我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记得这首歌了呢。现在也没几个年轻人愿意听这些老歌了,像我那女儿,整天听的都是那什么杰什么伦的。”   “周杰伦吧。”   “是,是,是。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像那些老歌,都没人听喽。”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常听,那时候是用磁带放的。一盘十二首,可惜现在也已经不记得了。”   “说起来我这里还有碟,吴先生您等等,我放给您听。”   熟悉的旋律响起,青年和司机都不再说话,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知多知少难知足,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黄安用了沙哑的嗓音在唱,空气中旋律丝丝缕缕。   青年转头看向窗外,他的脸和窗外的楼房重叠在一起,似真似幻。   他呵了口气,白雾凝结在车窗上,模糊了自己的影子。   十年前,电视上,包青天断着那俗世间是非曲直;院子里,两个少年共用一副耳机听索尼随身听里磁带刻录的旋律。   十年后,少年已成青年,坐在车里,消失在茫茫人海。   十年。   十年,十年,又是十年。      天津火车站。   火车即将开动的提示重复第二次的时候,吴邪提着行李在头等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路过来,他已经离开山东省,中间停了两天,眼下就要从天津赶往北京。   放好行李,吴邪的手机响了。   “您好。”   吴邪靠着窗,一边接电话一边侧着脸看窗外的一掠而过的风景。   “关根,关先生?”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子,说话的语气十分客气。   “是我。”   吴邪脸色如常,手指间转动着一张□□。   “您发来的信息我们已经看到了,我想和您面谈一下。”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不过……我们的意思是最好当面商谈一次。”   “在哪?”   “北京的……”   “需要那么远吗?”吴邪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十分温和,“这件事对于你们应该是越早越好吧?”   “嗯?关先生是什么意思?”   吴邪轻笑一声。   “请告诉我您的车厢号吧,我看到您了。”   他直起身,去开车厢的门。   “顺带说一句,您那顶橙色的帽子似乎不怎么适合眼下的潮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俗称:土。”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吴邪笑了笑。       序幕 最新更新:2017-01-15 15:50:29      挂了电话,戴着橙红色帽子的男子愣了半晌,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又拿下来看了看,嘀咕道:“土?会吗?”   翻来覆去看了看,男子最后还是把帽子扣到了头上,提着皮箱随着人流上了车。   进了车厢,他从皮箱里取出一叠文件,文件都用旧式牛皮袋装着,上面贴着封条。男子吹掉牛皮袋上的灰尘。   脚步声响起。   穿着浅灰色风衣的青年走了进来。   男子站起身,伸出手:“您比我想象中的更年轻,关先生。”   青年握了握他的手:“可惜老海不是个聪明人。”   “不,他是个聪明人,否则此刻他可能就不是在店里吹着空调了。”   青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男子对面坐下。   “东西我们已拿来了,关先生,那您……”   “我以为你们能自己找到答案,还是你们有人暂时不在?”   男子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盯着面前微笑的青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海反反复复强调这个青年的可怕。   那时候他还以为那只是老海为了推脱责任才这么说的。   然而此刻……   强压着心头强烈的不安,男子脸上挂着笑容:“关先生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毕竟我只是个伙计,这些事我可不清楚。”   青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   “那么先看东西吧。”      北京老城区,旧东安街。   一只黑猫在一个院子的墙头踱步,院子连着一座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格的旧房子。凭着院子里半亮不亮的灯光可以看到房子朝南的大门上贴着封条。这里是原北京的一座老档案室,隶属计划生育部门。   后来随着计划生育逐渐完成,人口比例趋向协调,这个档案室也就被废弃了,里面只储存着一些文件,很久都没人来了。过些时日,老城区拆除重建,这个档案室也将不复存在。   此刻老档案室静悄悄的。   黑猫扭头看了看大门正对的院子的大铁门处,轻轻地叫了一声,决定踱步到另一边的墙头上去。   刚伸出爪子,眼前便是一个巨大的黑影翻了上来。   “喵!”黑猫被吓了一大跳,厉声尖叫了一声,猛地后跃,弓起了身子,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   回应它的是一个人若有若无的轻笑。   黑瞎子轻松地从墙头翻进了旧档案室的院子里,落地时悄无声息。   从手下人传来的消息看,这片老城区因为列入老城新建计划,所以人搬得差不多了,这所旧档案室也有些时日没人来了,从大门进来也可以。不过旧式大铁门许久没用,也没维修过,此刻大铁锁都已经锈得有钥匙也打不开了,只能暴力撬开。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来过,黑瞎子只能从院子西面的墙头翻进来。   1971年,全国计划生育之时,各地都向北京运送人口调查的资料,长沙也不例外。只是在半路上,有人把一批原本应该在十年□□里销毁的文档混杂过去,同样运到这里保存起来。   而他要找的就是这批文件。   院子里很静,黑瞎子行动很迅速,门上贴着封条,所以他从西面撬开了一扇窗子翻了进去。这档案室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来过了,一进去便惊起了一片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破坏的气息。    变故 最新更新:2017-01-16 19:02:29   黑瞎子拧亮了手电,手电光照亮了他面前一小块范围。   一叠一叠的文件摞在一起放在地上,有些足足有两米多高。有些用牛皮袋装起来叠在一起。有的直接是一大叠一大叠的复印纸调查表垒在一起,用绳子草草捆一下。   黑瞎子用手电照一下,捆扎文件的绳子上贴着地名。   文件虽然多但大致按地理位置来放置,找起来并不费劲。   黑瞎子走过一叠叠文件,手电筒照出一个个地名,江苏、浙江、安徽、湖北。   手电筒的光停留在湖北这两个字上,顿了顿,黑瞎子将手电筒的光缓缓扫向湖北文件堆附近。很快湖南的封条在手电光中露了出来。   湖南的文件堆放在一起占了一小块地域,黑瞎子走过去开始查看关于长沙的文件,手电将文件大致扫了一下,猛地就停了下来。   手电光定格处,地面上摆放得挺整齐的文件少了一堆。   黑瞎子顿了顿,手电循着那叠少了的文件方向照去。   落满灰尘的地面上,骤然出现一条人来过后留下的脚印痕迹,直通大门。   黑瞎子面色一变。   “嘭。”   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哟,齐爷远道而来,怎么就不通知一声?”      “火车即将到站,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清脆的女声通过广播在各个车厢响起,乘客纷纷起身拿行李。   “关先生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一些东西吗?”   “这个啊。”青年拉开车厢的门,动作顿了顿,回头轻轻地笑了笑,“这要看你们愿意用什么来交换了。”   “关先生认为这些文件还不够吗?”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取下自己的行李,状若无意地说,“要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找这些东西,在那个疯子之前弄出这些东西我们可不容易,对了,那人貌似没我们这么走运。”   “是吗?”   青年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目视青年离去的身影,中年男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掏出了手机。      档案室里黑瞎子所在的地方正对门口,此时被灯光照得通明。   是车灯光。   正对着档案室大门的院子铁门外十几辆重型摩托车呈弧线排开,将档案室划分了包围圈。十几辆车的车灯一起打开,将院子照得通亮。灯光从门口/射/入,将档案室正对门的范围照得通亮。 仇敌 最新更新:2017-01-17 18:27:12   门口站了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脚踹开门的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棕色的旧式军衣,脸上一条刀疤从左眼横至右边耳际,一张脸就如同被人撕成两半,分外狰狞。男子身后还有四个精壮的大汉,一个脸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的年轻小伙子。   “余涛?”   看到那人,黑瞎子挑眉,关掉了手电,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居然碰上熟人了。   这人是北京的一个地头蛇,说起来他也算认识,不过这认识可就……   “我还以为你在那斗里和女粽子长相厮守去了,正盘算着清明节要不要去给你们上上香什么的呢。”   余涛面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样扭曲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齐爷这心肠还真是好呢,不过今天齐爷恐怕可没有那么好运了。这可得多亏了齐爷您的好手下的积极配合,要我说了,您这手下可比您来得识趣多了。”   余涛特地把手下两个字咬得很重。   黑瞎子目光从余涛背后的那小伙子身上掠过,吹了声口哨。   扒皮的手下档次还真是越来越低了。不过是去鲁王宫前去了他那一趟,一转眼就折腾出这幺蛾子。   不过貌似就是那次去扒皮那才遇到小三爷来着。   “何军,怎么不和齐爷打个招呼?”余涛挥了挥手里的枪,大笑着对猫在最后的小伙子喊道,脸上带着快意之色。   叫何军的小伙子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几步,根本就不敢看黑瞎子一眼。   余涛大感丢面子,咒骂了两声吐了一口唾沫。   反倒是黑瞎子笑了起来,看了何军一眼:“不过就是个小鬼吗?姓余的你也别欺负人家年轻啊。能为铁扒皮那老小子收集情报并动手脚把那老狐狸蒙过去,这小子可比你来的出息多了。”   余涛不怒反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他面上的刀疤因这一笑越发扭曲,显得更狰狞可怖:“齐爷现在可真是轻松,不过齐爷还是趁早交代个遗言,要知道今儿兄弟几个可都等着用你的人头去领赏呢。”   像是为了证实余涛的话,他身后那几个大汉把手里的枪又抬高了些,枪口齐齐瞄准黑瞎子。   黑瞎子摇了摇头,语气颇为遗憾:“这么说起来可真可惜,要知道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他顿了顿,恶劣地笑了:“没有在你脸上再来一刀,现在看你脸上这道疤孤家寡人的,瞎子我还真是于心不忍啊!”   “我艹你他妈的!”   脸上这刀疤余涛引为奇耻大辱,黑瞎子此次提起他一张脸瞬间因为狂怒而变成的赤红色,五官扭曲了起来,刀疤狰狞,面如恶鬼。他一拉枪栓抬起手就要打爆黑瞎子的头。   “余老大!”   他的手下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要去拦下他。   “上头吩咐要问的还没问!”   余涛一把推开那人,举/枪/便/射。 狠辣 最新更新:2017-01-18 18:11:37   余涛举枪的那一瞬间,黑瞎子猛地抬腿一脚踹在了面前那足有一米多高的文件堆上。   捆着文件的绳子早已经烂了,黑瞎子这么一踹绳子散架,一大叠文件天女散花般飞了起来。   刹那间,整个档案室门口都是一张张纷纷扬扬的发黄的调查表、报告表,简直如同下雪一般,别说黑瞎子了,连档案室里其他东西都看不见。   嘭嘭嘭。   余涛连开的三枪全部都穿过一张张纸打到了档案室里,却没传来来任何东西倒地的声音。根本就没打中黑瞎子。   于枪声中只听得窗户被大力撞开的声音。   余涛骂了声娘,二话不说冲过了那漫天的纸张里,一路上连连撞到一叠又一叠的文件,顿时整个档案室响声连声,灰尘四起。其他几个不敢怠慢,也一头冲了进去。   档案室里没有被完全照亮,但窗户处同样透进车灯的光,几个人很快就冲到窗边,只见原本只开了一半的窗户全开了,此刻窗前半个人影也没有。   黑瞎子,跑了!   余涛脸色阴沉得简直就要滴出水来,猛地一拳砸到了木窗上,窗户晃了晃,咔嚓一声,半扇窗居然掉了下来,险些砸到余涛身边的一个手下。   余涛咒骂了一声,伸手一按跳上了窗台。   “愣着□□啊?都给老子追!”   “老大!老大!”其他几个人不敢磨蹭就要跟着冲出去,这时那个险些被窗户砸到的家伙大喊起来。   “中计了!中计了!黑瞎子还在这里面!”   余涛刚想大骂,听到最后一句,一愣急忙跳回档案室一把揪住那扶着窗扇杀猪般鬼叫的家伙的领子:“你说什么?”   那人脸涨得通红,指着木窗扇上一个凹陷,激动得结结巴巴地半句话也说不完整。   “他…他……砸开……”   余涛骂了声,松开手拔枪顶在那人额头上。   “你他妈再不说清楚,老子毙了你。”      冲进档案室的那一刹那,何军的眼皮就跳个不停。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天和铁扒皮老板站在门边时看到的情景。那个戴着墨镜的男子走进人群后,便如同一滴水隐进河流的情景。   何军心一沉,背上出了层冷汗。   直到这时候,他突然怀疑起自己为了卡里那一大笔钱豁出胆来到底值不值。   铁扒皮一次见过黑瞎子之后下意识的感叹回响在耳畔。   “那人,他奶奶的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   背上一冷,右眼皮顿时“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何军的脸刷地全白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何军转头就想冲出档案室。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得一声细微的轻响,下一刻,有人从背后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量仿佛就像要直接扭断人的脖子。何军张大了嘴,两眼几乎要暴了出来,却连一点声也发不出来。   只听得耳边有人似乎很愉快地笑了一声。   何军张大嘴努力想呼吸一点儿空气,他双手死命去掰勒住他脖子的手臂,一张脸很快变得青紫,然而那手力气大得出奇,纹丝不动地勒着他的喉咙。   生死之际,何军伸出手去摸腰间的匕首。   然而下一刻手腕被人扣住了,咔嚓一声,整条手臂被人反方向一扭,关节直接被卸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然而喉咙被人勒住,竟是半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后心一凉,一痛。   前头传来他人的大喊:   “中计了!中计了!黑瞎子还在这里面!”      被枪一指,那手下瞬间不结巴了,他指着那窗大喘着粗气说道:“这上面的凹陷是用东西砸的,窗户不是人拉开的,是用东西砸开的。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出去,他是想把我们骗走!”   余涛一愣,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有人在不远处发现一个砸坏的手电筒。   “妈的。”余涛掏出手电打开。   “搜!”   他厉声喝道。   “老余啊,连自己手下都比不上,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黑瞎子轻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余涛和手下几人都是脸色一变,他转身抬枪便射。从黑暗中一个人影凌空飞了过来,几人下意识地连连开枪,短短几秒间那人便连中数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砸起的血水溅了众人一脸。   “我靠!”   从窗外照进的光照出那人的样子,几个人一看之下都惊叫了一声。   竟然是打进档案室后便一直在他们身后的何军。他的手臂以绝对不正常的姿势反折在后面,一张脸五官扭曲,面色青紫,双目怒睁,表情极为可怖。而一把匕首没在他后心处,显然在被子弹打中前便已命丧黄泉了。   “不好!”   余涛叫了一声,猛地抬头。此刻空中的纸张大部分已经落到地上,他一抬头就看到一道人影于门口一掠而过。   “追!”   余涛大吼一声,踏着满地血水,冲了出去。   “拦下他!拦下他!”   一边冲,他一边冲着守住铁门的人大吼。一出门便看到黑瞎子飞快地冲着铁门而去,余涛对准黑瞎子连连开枪,却发现□□子弹已经打空了,急忙一把夺过身边一手下的枪。      踢起那一大叠文件的瞬间,黑瞎子甩手将手电筒扔了出去,砸开了窗,自己却贴着地面一个打滚隐入档案室,未被外面射入的灯光照亮之处。   余涛一行人果然中计,他从黑暗中暴起一击杀了何军。   一击得手,黑瞎子毫不停留用何军的尸体拦了余涛等人片刻,自己却冲出了档案室,这时候再从墙头翻出去已不可能,也来不及了,余涛等人显然是埋伏多时了,在墙边此刻肯定也有人在。   此时只能出其不意从铁门杀出去。   背后传来余涛歇斯底里的大吼,黑瞎子头也不回,把自己身上最后一把匕首向后甩了出去。       电话 最新更新:2017-01-19 17:44:09      背后传来一声惨叫,黑瞎子已经冲到了紧锁的大门之前。   他速度太快,而档案室里的变故又太突然,铁门外骑在重型摩托车上的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而黑瞎子已经一跃而起,重重一脚蹬在了铁门之上。   铁门被这一下震得嗡嗡作响,上面的灰尘铁锈簌簌地下落。   而黑瞎子借着这一蹬之力整个人向上窜起一大截,一伸手便抓住了铁门上,直立朝天形如古代长矛矛头的铁条,手臂一用力,整个人已经从足有三人多高的铁门上翻了过去。   “开枪,开枪!”   “□□了吗!你们这帮蠢货!”   余涛从档案室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大吼,只见得他满头满脸都是血。   刚刚黑瞎子那一把匕首直冲他面门而去,亏他闪得快,一矮身躲了过去,否则此刻那匕首便已经插在他额头上了。   饶是如此,刀刃刃口还是在他头皮上划拉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横流。   又一次在黑瞎子手上吃了大亏,余涛暴怒之下连眼睛都红了。   这时守在门外的人也回过神来了,纷纷抬枪。   然而黑瞎子已经从门上翻下来了,刚才他拉住的那根铁条承受了他那一瞬巨大的拉力,后又被黑瞎子翻下去的力道一扯,“啪”的一声断了。   黑瞎子握着断掉的铁条,落到地上,整个人顺着落地时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贴着地面向前滚了出去,直奔那些跨坐于重型摩托车将档案室包围起来的人。车上的人连忙开枪,子弹接二连三地打到黑瞎子身边,火星四溅。   然而距离太近,黑瞎子落地速度又快,要害全被他避了过去。   转眼黑瞎子便到了离他最近的一辆重型摩托车前,车手没料到他速度如此之快,慌乱之间抡起轻型□□便向黑瞎子砸下。 黑瞎子一把抓住枪,只一使劲便把枪夺了过去,那车手拼了命想把枪抢回来,黑瞎子抬起,被擦破了点儿皮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下一刻,他鱼跃而起。   只一翻身他便坐到了车上,右手中紧握的铁条倒转,尖锐不平的断面在那车手的脖子上一划拉。   车手只来得惨叫一声便被他一脚踢起,砸向另一边的一辆机车。   黑瞎子猛地一拉车把将车头抬了起来,车身以后车轮为重心一个旋转,整辆车肆无忌惮地调转了方向,而后车头重重落回地面。   “哎呀呀,老余,这刀砍得水平差了点,一不小心没有对称,你自己修修啊,瞎子我先走一步了。”   黑瞎子哈哈大笑,一脚狠狠踩下油门,重型机车的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噪声,下一刻车身已经如同闪电一样碾压着地面飞射而出。   “我草你妈的。”   余涛捂着额头冲到铁门前冲着黑瞎子的背影破口大骂,双目赤红,脸几乎完全扭曲了,他猛地在铁门上重重踹了一脚。   “愣什么!给老子追!!”   一把从身边的手下手里夺过枪,余涛对着铁门的锁头连连开了几枪,一脚踹开铁门,满脸鲜血地冲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大吼。他一脚踹倒一个在车上傻愣的伙计自己跨上车,猛地一踩油门。   十几辆重型机车同时冲出小巷,向黑瞎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要冰冷的床沿,不要逼我想念,不要逼我流泪,我会翻脸……”   黑瞎子一个漂移掠过一个拐弯,水泥路面被重型摩托的机身压出了一道道裂缝,借此把后面那群龟孙子又甩开了一些,拐出这个弯,他折上一条较宽的大道,一脚踩下油门再次提速,这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杀出档案室后便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到底是哪位爷闲得蛋疼这么有耐心在这节骨眼上给他打电话? 请客 最新更新:2017-01-20 17:39:58      “喂?”   “怎么这么冲啊?吃火药了?”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人带笑的声音,黑瞎子一愣,险些把车开到路边撞上树,他急忙偏头用肩膀夹住手机,双手用力一转车头,车身险而又险地贴着树掠过。   “哟,这不是小三爷么?”   “怎么听你那边在飙车不成?”   电话那头传来吴邪的声音,黑瞎子刚想说话,一枚子弹贴着耳边飞了过去,他一俯身,从后视镜里看到已经有七八辆车追了上来,开头的便是余涛这龟孙子,那一枪也是他打的。   可惜这孙子枪法实在太差。   换他?   早一枪毙头了。   “是啊,是啊。”黑瞎子一脚踩下油门,再次折进另一条路,一个拐弯将身后那群人甩开。“瞎子我魅力太大,不小心吸引了些恐龙级别的大妈,个个死追着我不放。可瞎子我可是个良民,那什么三千弱水只取...一碗啊,哪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书都读哪去了?什么只取一碗,那叫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没办法,小三爷您可是文化人,我就是个穷得叮铛响的大老粗,豁了命去替人顶缸也只赚了一顿饭,命苦呗。哪里顾得上那些?”   黑瞎子猛一侧身,两枚子弹贴着衣服飞过。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过来我店里吧。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吴邪的低笑,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么好啊?小三爷你在亲自下厨?这乒乒乓乓的。”   黑瞎子调侃着,一手握紧车把,一手抽出被他卡在车头的那把轻型冲锋机,转身一枪打爆了后面追来的一辆车车轮。这群人似乎是有备而来,这些杀伤力大的枪都装了消声装置。   被打爆车胎的摩托车头向下一沉,后车身猛地高高翘起,整辆车瞬间翻了,车手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横在路间报废的车将后面赶上的人都拦了下来。   “我亲自下厨?黑瞎子你想太多了吧,就算再怎么经济危机我好歹也是个老板吧,这种粗活当然要交给伙计去干。”   “那我白感动了。”   “滚滚滚。我和胖子要到帝景公园去烧烤,这种冻死人不偿命的鬼天气,用死胖子的话来说就应该来些热辣滚烫的玩意下肚。现在胖子在搬烧烤架子,你要过来记得捎几瓶啤酒。”   “感情不是专门为我弄的烧烤啊?我只是个添头?”   黑瞎子将□□塞进风衣里,踩下油门,车折入一条破坏废弃的小巷,小巷是个死胡同。然而黑瞎子却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他放开手,取下手机,车子嘶吼着冲着墙直撞而去。   嘭!   一声巨响。   车子撞入墙,整面墙被撞碎了,碎砖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灰尘四起,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车子撞入墙中,在早已废弃等待拆迁的房子里重重摔下,贴着地面飞出足有六七米,金属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竞速 最新更新:2017-01-21 18:04:00   “黑眼镜?黑眼镜?”   “小三爷这么担心我啊。”   黑瞎子从巷子一侧的墙头翻进一个院子里,刚刚车撞上墙前他猛地从车上跳起,翻过了小巷的墙头。重新接起电话,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嬉笑着问。   “刚才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吴邪的声音,还夹杂着另一个人的粗嗓门。那人说什么听不太清楚,但听声音像是胖子那家伙。   “没事没事,路上有个人开车撞树上了。幸亏我闪得快,不然这一顿饭只能到阴曹地府后再眼巴巴地等着小三爷头七请了。哦,指不定到时候小三爷都把这事给忘了。瞎子我命苦啊!”   “居然还有点自知之明。”吴邪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正在那头和胖子说什么,“放心,我还算有点良心,到时候一定不会忘了,清明扫墓我会记得给你带碗白粥。”   黑瞎子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攀院子的围墙翻进了另一户人家的院子,落地后快速穿过院子再次翻过了一个墙头。   “可以批准多份青椒炒肉行不?”   “青椒价格太贵,还是咸菜吧。康 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一包两块半,经济些。”   “这么小气?那我还是吃烧烤算了,至少还有点儿肉。”   黑瞎子已经冲出了老城区,街道开始变得繁华,路上渐渐有了行人,万幸这是在深夜的时候,人少。   路过一家义乌小商品的时候,黑瞎子顺手抄起挂在店门外的一顶帽子扣在了头上。刚好从店里出来的老板娘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人已经远远冲出去了。   对背后大妈的咒骂充耳不闻,黑瞎子在街的一个十字路口一折,加油站旁边的一间小铺子门口停着一辆敞篷的跑车。   一个翻身,黑瞎子手撑着车后盖从敞篷跑车的车顶翻进了车内。   刚一踩油门,车内的警报器就亮了起来,还不等刺耳的声音响起,黑瞎子就猛地一拳砸了上去,直接将它砸碎掉。   方向盘转动。   油门一脚踩下。   车轮地面摩擦。   下一刻,红色的跑车如同闪电般冲了出去。      “你要是不迅速点,胖子可就要全包了啊。”   耳边风声大作,小三爷的声音却依旧十分清晰。   “喂喂喂,小三爷。”   黑瞎子盘算了下路线,余涛充其量只是个地头蛇,真本领是没有的,但是有人既然打算对他动手,那么肯定不可能只安排了那个窝囊废。   “你这到底是请我?还是请那个死胖子啊?!”   “请一个人是请,请两个人不也还是请?有差别吗?”   跑车风驰电掣,黑瞎子开向城郊。   “这差别可大了去,主次不能不分啊。”   “谁顺带的不都无所谓,能够节约经费才是关键啊。我可只是个小老板。”   “我突然想要宰了那只死胖子点天灯了。”   黑瞎子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道。   他看了眼后视镜,远远地后面出现了几辆车的影子。   呦。   黑瞎子舔了舔嘴唇,转回了目光。   这年头,果然到哪里都有沾着不放的臭苍蝇啊!这次看来是要比一比车技了?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异常的灿烂。   “小三爷,其实我有个主意”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说。”   “死胖子那身肥膘抽出来够我们烤几头牛了!”      黑瞎子一路狂飙,眼见着就要开出城市中心,然而这个时候,汽车的发动机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   听到这个声音,黑瞎子脸色微微一变。   “草!”   猛踩了两脚油门,然而无济于事,汽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眼见的就要停下来了。黑瞎子抬起头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工厂。   他眼神微微一冷。   “小三爷啊,是不是人一倒霉喝白开水都塞牙?”   黑瞎子语气颇有些无奈,他想起刚刚这辆车是停在加油站门口的小卖铺,感情车的主人是下车买点东西后再去加油的?   能不能不要这么缺德啊?   就不能加完油再去吗?!   他奶奶的,这时候掉链子不是坑他吗?!   “人倒不倒霉我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件事。”吴邪顿了顿。   “什么事?”   “遵守交通规则,安全出行,不得超速。”   黑瞎子一愣,笑了两声。   这时听得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小三爷这是要去哪里啊?”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先去,你在哪买的啤酒啊?这么长时间?”   “我啊……”   黑瞎子看了眼后视镜,隐隐约约地,黑暗里后面的路上出现了几道车灯光。那些人追上来了。   然而却都是汽车的车灯光,没有重型摩托的车灯,余涛那群人似乎没有跟上来,而是换了一批。   黑瞎子一脚踩下刹车,同时拔出了塞在大衣里的轻型冲锋枪。   他退下弹匣看了眼。   “小三爷。”   黑瞎子低声说道。   “这家店真的有点儿远,太坑爹了。”   四发。   只剩下四发子弹。   “远到九幽黄泉?”电话那头传来吴邪的笑侃。   “那可不必。”   黑瞎子挑起眉头,轻蔑地笑了笑,他也懒得开车门,直接从车上翻了出来,一落地身影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他步子轻快,无声无息地窜入了废弃工厂黑洞洞的大门。   很快,他隐去了踪迹。       到来 最新更新:2017-01-22 00:29:38   黑瞎子将被他一枪托砸晕的家伙拖进了角落,将那人的武装带抽了出来。   他刚干掉四个人。   换了四个地方,开了三枪。   草他奶奶的。   黑瞎子一使劲,用武装带牢牢地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的猜测没有错。   余涛那家伙只是开头炮,重头戏还在后面。有人在背后动手了,后面这一批人不是国内的人,身手也甩了余涛那批人好几条街。   刚刚他换了四个位置,最后一次居然被人从枪声猜出了他的方位,从另外的角落猫了过来。   要不是他警觉,此刻就不是受伤而已,而是已经被割开了喉咙。   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境外雇佣兵。   黑瞎子蹲下身,翻看被他杀死的偷袭者的尸体,是个蓝眼睛的老外,身上没有热武器,应该是扮成游客入境的,但却配备着国制56式伞兵刀,看样子他们之所以会和余涛那种货色合作就是为了弄到武器。   北京非比其他地方,违禁武器绝对不可能从境外流入,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余涛这种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搞到。      黑瞎子冷笑了一声,将割破这个雇佣兵喉咙的伞兵刀的刀身在尸体上擦了擦,擦掉上面的血迹。   他活动一下关节,站了起来。   他摸出自从刚刚开始就被他塞在口袋里的手机。   “小三爷……”   靠在墙上,黑瞎子闻见空气中废弃工厂里特有的那种混杂着汽油味的味道,这里应该是原本京津唐地区的重工业之一,应该是近几年北京雾霾天气越来越严重才被迁走的。   工厂很大。   他站在第二层,这个工厂最下面那一层是巨大的加工厂,但原本的设备已经都被迁走了,只剩下一些巨大的油桶。   一群衣着各异但是行动时配合明显十分熟悉的人分散开来逐步向他这个方向逼近。这群人大约有二十来号,肤色差异很大,但是动作却出其的干净利落。   显然,刚刚那几声枪响,还有最后的那次搏斗让他们大致确定了他的位置。   虽然他换了藏身之处,但是这群人三人为一组,呈半弧形分散包围过来,彼此之间配合默契,这么下去,他是拖延不了多长时间的。   真是他娘的……操 蛋。   要知道他可还有事没做。   “小三爷啊……”黑瞎子的语气依旧轻松,就想往常那样有些不正经地喊着,他侧头看着下面逐渐缩小的包围圈,“你让胖子拧几瓶白酒吧,那家伙私藏挺丰富的。”   顿了顿,黑瞎子握着刀的手手腕微微一转,刀锋偏斜,呈现出一个奇异的姿态。   “瞎子我太穷,一不小心连啤酒也买不起了。”   黑瞎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依旧若无其事。   “小三爷啊……”   “记得请瞎子我吃顿青椒炒肉。”   “小三爷?”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人应。   黑瞎子有些奇怪,看了眼手机,按了按键,屏幕却始终没有亮起来,黑瞎子微微一愣,又按了按开机键,屏幕始终一片漆黑。   黑瞎子呆了呆。   “草!”   他突然爆了句粗。   艹他妈的!   居!然!没!电!了!   艹他奶奶的!      黑瞎子发呆了片刻,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几个人的大叫。   被发现了。   黑瞎子回过神来,吐了一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他甩手扔掉了□□,看了眼黑屏了的手机,将手机重新塞回到口袋里。   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握刀,一用力黑瞎子从二楼中跳了下去,稳稳地站在地上。   原本因为发现了黑瞎子的踪迹而兴奋的一群雇佣兵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跳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玩啊,连电话都不让人好好打,果然还是得好好地教育教育你们这群不长脑子的洋鬼子什么叫做做客的礼仪啊!”   黑瞎子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异常。   “做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啊!”   他突然大吼了起来,猛地就冲了出去,身影矫健。   他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笑容,但眼神却已经凶狠如同恶鬼。   所以……   “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嘭。   突兀之间,一声枪响。   黑瞎子眼神冷厉,没有半点儿温度,原本前冲的身子骤然下俯,贴着地面滚了出去,于千钧一发之刻躲过了那迎面而来的劲风。   只见得他原本站的地方,地面上多了一个子弹孔。   “居然只是记着一顿饭,真是让人伤心啊。”   昏暗的灯光下,废弃工厂的大门外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所以……”   来人停下了脚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抬起了头,微微一笑。   “那饭……取消了。”      黑瞎子定定地看着灯光下提着枪的青年。   片刻,他咧嘴笑了起来:   “枪打准点啊!”   “小三爷。” 领队 最新更新:2017-01-22 12:20:39   “嗯?”   语音微微上扬。   “枪法太差还真是抱歉了呢,要知道坐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瓶酒下菜的人心情总不会很愉快啊。”吴邪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他抬起枪,握枪的手手指修长白皙得不像是持枪人应该有的手。   黝黑的/狙/击/枪/握于他手中显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战的危险气息。   “喂!”   吴邪唇角微微扬起,枪身移动,黑色深邃的枪口对准了对面的那群雇佣兵。   “出来个讲话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随意。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雇佣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有人动作。   吴邪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微微加深,眼神却变得锋利:“怎么?半个能说话的也没有?”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啊……”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尾音若有若无。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吴邪的食指猛地一扣。   嘭!   枪响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真抱歉,刚刚忘了提醒,枪可没有上保险,很容易走火的,所以那位先生接下来还是不要乱动的比较好。”   吴邪轻笑了一声,枪口微微垂下。   左翼方的一个大汉死死地按着鲜血淋漓地右手,他也算硬气,惨叫一声之后,硬生生扛了下来,饶是如此他额头上也已经全是冷汗。   这人是个黑人。   “你!”   听到吴邪的声音,这个黑人愤怒地抬头,竟然蹦出了句发音有些奇怪的中文。   刚刚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吴邪一枪将这人偷偷地摸向对讲机的手连手带机打了个对穿。   “哦。”   吴邪偏头,笑了笑。   “放心,只是点儿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但医院的话也就是几千块钱的事,伤筋动骨,不是中国的迎客之礼。”   黑人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吴邪打了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先生就是领队了是吧?那么……”   吴邪的话没说完,突然一个人猛地后退两步,脸色骤然变得刷白,猛地指着吴邪,眼神惊恐,如同见了鬼一样。   “嗯?”   吴邪微微皱了皱眉。   然而那个人却一下子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那人显然受到十足的惊吓,声音颤抖,几乎完全变了调。   “evil!”   “evil!”   那人受到的刺激过度,一时间竟然只会反反复复高声喊着这个词,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黑瞎子听得一头雾水。   evil?恶魔?   怎么回事?   然而,其他人却俱是在同一时间齐齐色变,猛地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把刀举到胸前,仿佛……仿佛他们面对着什么可怕恐怖如同噩梦般的存在!   “什么啊?”   吴邪无奈地扶额。   “随随便便这么称呼别人可是很失礼的啊……”   “再说了,被打爆车胎的又不是你们。”    魔鬼 最新更新:2017-01-23 07:56:14      黑人领队的脸色也微微一变,看向青年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惊惧,不复刚刚的镇定。   本来他们是和余先生一行人一起来的,但是在半路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狙击手,子弹一发连着一发,余先生手下重型摩托的前车轮有次序地一个接一个爆掉。   飞速狂飙的重型摩托车轮一爆,车身一下子原地打转,重心剧烈偏移之下,连车带人贴着地面擦出一长串火星斜飞出去。   车上的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就一个接一个重重地摔飞了出去。   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对方什么盘算,打算救余先生他们一把,谁知道汽车方向盘刚一转动,一枚子弹,“嗖”地一声,打掉了汽车的后视镜。   接着又是一枚接着一枚的子弹。   子弹以恒定的间隔飞出,很有规律地一个接一个打掉所有汽车的后视镜。   这一下子,很明显暗中开枪的那个人针对的是余先生。   子弹的节奏不快,冰冷而又单调,却让人无法呼吸。因为,每一枚子弹都打在每一辆汽车相同的地方。   那是一名枪法精准到可怕地步的狙击手!   隐藏在暗处枪法可怕的□□无异于是黑暗中的死神,正用冰冷的镰刀有条不紊地收割着生命。   死神掌握了这条公路,他在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收割他选定的目标,他不慌不忙,因为所有人都是他笼中的猎物,生与死由他主宰。   到了最后,余先生的人手全部折在了不到八百米的一段公路上。   那段八百米的路程简直就是死亡之路。   子弹以着单调的规律撕裂空气,一个不漏地干掉所有目标。   然而似乎暗中开枪的人只是单纯冲着余先生而来,打掉他们的后视镜也只为了警告。   那一段路简直就如同噩梦。   他们都是刀口上过日子的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畏惧感。然而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知道,亲眼目睹一个狙击手如有条不紊地干掉所有目标会带来何等巨大的畏惧。   冰冷的子弹,恒定的节奏。   生命随时可能被下一刻呼啸而来的子弹夺取生命。   这种压力实在太大了,也太让人无法忍受,就如同脖子上架着刀,脑门上指着随时都有可能走火的枪。   黑瞎子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刚刚一路上只看到这群雇佣兵的车,却没有看到余涛和他手下,原来是被小三爷出手干掉了。      “你……你想干什么?”   黑人领队脸色极为难看,他颇为忌惮地看了眼吴邪手中枪,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   该死的!   如果余先生的人没有在路上全都不干掉就好了,这样子他们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没有枪可用的境地!   如今他们一群人,连把枪也没有,却要面对一个可以说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手,这简直就是白白送命的事!   看着青年带着淡淡笑意的脸黑人领队突然感到了一阵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人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所以在路上,这人才抢先一步,将熟悉环境,拥有热武器的余先生一行人全都干掉了。   黑人领队的额头上冷汗密布。   上头的老板是下了死命令的,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青年……   “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们人数上虽然占了上风,但是对方是持枪的神枪手,如果对方是冲着他们的目标来的……   目光落在吴邪手中的枪上,黑人领队心中隐约有一丝疑问:   为什么这人不干脆在路上把他们也干掉得了?这样子岂不是更省事?       时间 最新更新:2017-01-23 12:17:25   “我想干什么?”   吴邪笑了笑,冲着黑瞎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们的任务是杀了那家伙吧,那么我的意思也很简单。”他举起了枪,脸上带笑,眼神却变得说不出的冰冷。   “你们负责杀他,我负责杀你们。”   “就这样。”   “很简单对不对?”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不少人脸色刷白,在吴邪举起枪的一瞬间,好几个人都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而黑人领队一听吴邪提到黑瞎子心里就是一沉。   最不想碰到的情况最后还是遇上了。   在中国这片神圣的东方领土上,上帝似乎已经抛弃了他们。   只有冷兵器的人对着持有枪的神枪手而言,简直就是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人领队脸上的汗一滴一滴地滴下去,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危险而又紧张的气息,谁也没有说话,但黑人领队的几个手下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动手的念头。   “一个人换二十几个人。”   气氛达到最顶端的时候,战斗一触即发,这时吴邪开口了,他语调不急不缓,语气便如说着‘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吴邪的目光扫过那些雇佣兵。黑人领队的威望看来比预想中的还要高,眼下虽然有不少人已经打算放弃这次任务活命了,但是始终没有一个人先于领队发声。   真是支好队伍。   “不怎么样。”   黑人领队死死地盯着吴邪手中的枪,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话来,他的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脑子里盘绕着一个大胆的猜测。   猜对了,他们就可以完成任务,顺带把这个半路碍事的家伙解决掉。   猜错了……   黑人领队咬了咬牙不去想这个可能性。   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哦?先生觉得不划算?”   吴邪仍然微笑着,调转枪口对准了黑人领队。   “一点也不划算。”黑人领队冷冷地笑了起来。   黑瞎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吴邪手中的枪,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吴邪没有看他,而是冲着黑人领队点了点头:“那么……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请直言无妨。”   黑人领队露出一口白牙,脸色变得有几分狰狞。   “你……还有子弹么?”   “德利小型□□具有重量轻,适合移动性狙击的特点。但是……”黑人领队的眼神变得凶狠暴虐,手上的疼痛在此时令他的怒火更甚。“这种枪最致命的是它的子弹容量少,又因为弹头特殊,所以制作量有限,市场购买困难。”   “不知道你现在还有几发子弹呢?”   说到最后黑人领队脸上已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如果真是他说的这样子……   那么可不要怪他待会儿亲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手剁下来!   随着黑人领队的话音落下,其他人纷纷醒悟过来,一时间怒意上涌,杀意顿起。纷纷拔出军刀向吴邪逼了过来,打算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大卸八块。   黑瞎子脸色阴沉,突然他笑了起来,提高了嗓门,语气有几分轻佻地开口:“喂,小三爷。”   黑瞎子突然开口,其他人下意识地一停脚步,回头看他。   “您大老远地跑来实在不容易,瞎子我送您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什么,抛给吴邪。   吴邪一手持枪一手接住那东西,入手冰冷。   他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便举起手让对面黑人领队看手中的东西。   一枚子弹。   黑人领队脸色微微一变。   轻型□□子弹。   虽然子弹头与狙击炮子弹不一样,但口径却是刚刚好可以使用。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摊了摊双手。   他刚刚可只开了三枪啊!      黑人领队一摆手,当机立断命全部人冲上去解决掉吴邪,一发子弹他妈的也只能放到一个人,剩下的人足够把这个人撕成碎片。   黑瞎子吹着口哨,身一矮就要向前冲。   铛。   金属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吴邪松开手,子弹掉在了地上。   黑瞎子的口哨声嘎然而止,不仅仅是他,那些杀气腾腾的冲过来的雇佣兵也都被吴邪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弄晕了头,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你…………”   黑人领队万万想不到吴邪会这么做,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名的涌了上来。   “没什么”   吴邪轻描淡写地说道,让众人看他手腕上的表。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黑人领队一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嘘。”吴邪竖起食指放于唇边,眼里带了丝丝笑意。“你们听。”   听?   听什么?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却又下意识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然而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大伙的呼吸声就没什么了,就在有人不耐烦之际,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原本安静的城郊,远远地,竟有警笛声传来。   一开始还很小,但不过十几秒便清晰了起来。   他奶奶的!   有警车朝这边赶过来!   “Shut up!”   黑人领队爆了声粗口,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身形修长的青年。   “你报警了?”   黑人领队说出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肝都在疼,气得生疼!日你奶奶的,谁TMD黑吃黑还敢报警的?这是想把自己也搭上去?哪个混蛋会这么干?!   然而事实是——   “是啊。”       离开 最新更新:2017-01-24 00:02:18   吴邪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硬皮小本子,拿起来让大家看,赫然是一个□□。   “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没有自我介绍真是十分失礼,请诸位原谅。”吴邪“啪”地一声合起警证,笑容温和,“应届警校毕业生,目前正执行北京市春季□□扫黄任务,暂职为副队长。”   吴家大少爷=公安局□□扫黄副队长?   黑瞎子嘴角抽动,好险没笑出声来,但刚刚腹部被偷袭的那龟孙子捅了一刀,强行忍笑的后果就是伤口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嘶——   倒吸了一口冷气,黑瞎子呲牙咧嘴,眉头几乎拧在一起。   然而其他人可不像黑瞎子那样清楚吴邪的底细。   警笛声此刻已经变得十分响亮,在夜里单调的警笛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听声音,由远而近,警车正在飞速包围这里。   不出一会儿,警察就要到了。   “你疯了!”   黑人领队破口大骂,一指黑瞎子。   “警察来了,这家伙也别想好过!”   “所以啊。”吴邪面不改色,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领队先生就要尽快做出选择了,警察到达这里还有两分钟的时间,你们是要做什么呢?”   “我记得……”吴邪顿了顿,笑意加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三条,持管制刀具聚众闹事,严重危害社会治安者,判以无期徒刑。你们……”   吴邪的目光扫过雇佣兵手中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合法刀具的军刀,笑容有些冷。   “你……”   黑人领队脸色发青,一时间无法做出选择。   “在下不才。”吴邪轻声说,“家父便是公安局局长,即便初次执行任务不小心没有抓紧时间抓住重大犯罪嫌疑分子也不过是降级处理。”   “另外。”   吴邪耸了耸肩。   “如果各位有心思继续陪我聊聊刑法,我有望在下个月转正。”   “你们,怎么选择?”   什么怎么选择?   狗屁的选择。   说话之间,警笛已经越发刺耳,不出一分钟,他们就要被人包了饺子了。到时候一群非法入境雇佣兵被抓,那问题可不是简单的持枪械聚众打斗能说得清的,一个没搞好,说不定还会上升成国际问题。   这压根地就没有选择!   其他人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人忍不住出言对黑人领队劝先撤为妙。黑人领队死死地盯着那个始终微笑着、从容不迫的青年,冷冷一挥手。   “让他们走。”   如蒙大赦,其他人纷纷散开,给黑瞎子让开了一条路。   黑瞎子将军刀扔给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雇佣兵,“喂,洋鬼子,瞎子我下次再给你们上课,现在先走一步了啊!”   那个雇佣兵气得白种人都要变成黑种人了,沉着脸,握着刀,浑身气得直发抖,却硬是不敢轻举妄动。黑瞎子大笑一声急走几步走到吴邪面前,自然地将胳膊架到了吴邪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行啊,小三爷,烧烤烧到北京来了?”   “蠢货,买瓶啤酒还能买个十天半个月的。”   吴邪懒得看他,将□□塞回口袋,带着黑瞎子出了废弃工厂。   一出工厂大门,黑瞎子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悍马停在工厂门口。这种经过改装过的悍马适合长途驾驶,性能十分强大。   “呦,小三爷,哪来的车?还是改装过的?”   黑瞎子也算是赛车的一把好手,一看就知道这车不简单,不过怎么觉得这车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见过。   吴邪根本就没有理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后就是发动机启动的声音。黑瞎子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嘴从另一边钻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   “系好安全带。”   不等黑瞎子开口询问什么,吴邪便命令道。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一片黑暗的来路。   他一转方向盘,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轮与沙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汽车的引擎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悍马以它强悍的性能承受住了瞬间提到最大的功率。伴随着刺激耳膜的声音,车身于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下一刻便如同暴怒着咆哮着的猛兽般,咆哮着冲入那沉沉黑暗之中。   黑瞎子毫无准备,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就像被打桩机在胸口重重一击般,险些内伤,身上的伤口更是叫嚣了起来,一时间他的脸几乎都扭了起来。   “小三爷!你玩命啊!”   巨大的噪音中,黑瞎子大吼。   “你脑子被猪吃了啊?!”   吴邪头也没抬,一句话骂了回去。   “不是说遵守交通规则?不准超速?!”   “去你的交通规则!”    骗局 最新更新:2017-01-24 18:47:26   黑瞎子微微一愣,意识到哪里不对。   警笛声越来越响,但却他妈的半辆警车都没看到,而两分钟时间早过了。   我靠!   黑瞎子猛地醒悟过来,险些爆粗。   去他妈狗屁的警察,这他妈都是假的。   “小三爷,我服了……”   “闭嘴,系上安全带。”   车一路狂飚,居然重新开回了老城区,吴邪冷着脸,注视着前方,手上猛地一打方向盘,悍马一个漂移,擦着墙拉出一条长长的火星,撞进了一条小巷。   艹!   黑瞎子闭上嘴,系上安全带。   开着悍马在巷子里飚车,这事小三爷居然干得出来,巷宽不过刚容一辆小汽车和一辆摩托车并排通过,这要是车技一个不好,或者胆量再小一点,那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真他妈的刺激!   黑瞎子突然笑了起来。   巷里的老墙迎面扑来,悍马似乎下一秒就会撞进那灰色古旧的墙内。空间旋转,车轮与地面一同叫嚣,车身贴墙以毫厘之差掠过。   “神经病。”   听到瞎子的笑声,吴邪骂了一句。   黑瞎子笑得更大声了。   他本来就是疯子,疯子和神经病又有什么区别?   只有疯子和神经病才会在这个时候,希望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另一边,雇佣兵不敢像黑瞎子他们一样原路返回,只得调转车头向着和吴邪他们相反的方向逃去。   车开出了一段,突然有人意识到不。   “老大,怎么那警笛这么大声,却连辆警车也没看到?   “什么?”   黑人领队草草包扎了下伤口,正要打电话,听到手下这么问,顿时脸色一变,急忙看向后视镜,然而后视镜已被那个青年打掉了,于是急忙叫停了车,打开车窗向后看。   果然,背后的大路上,半辆警车也没有。   然而警笛却仍在响着。   “Shit! Damn!”   黑人领队一脚踹在车门上。   “他妈的,该死,居然被算计了!   仿佛为了映衬他的话,下一刻,那刺耳的警笛声戛然而止。喧闹转眼成寂静,连空气都似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就在这时,黑人领队的手机响了。   “Hello.”   “你们的能力便是这样啊?”   电话那头传来轻蔑的声音。   “这只是个……”   “失误?”电话里传来一声嗤笑,“得了,回头告诉你们老板,合作的事再说吧。”   “喂,喂喂!”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黑人领队一拳砸到了车窗上。      “小三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医药箱在后车座,自己包扎一下。”吴邪没有回答黑瞎子的问题,他减慢了车速,指了指后车座。   黑瞎子没去拿医药箱,定定地看着吴邪,后者不为所动。   “好吧。”   黑瞎子败下阵来,小三爷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一向炉火纯青,眼下看起来是问不出什么了,那么就别问好了。他探过身,从后车座上拉过医药箱,开始处理身上的伤。   这一次峰回路转被小三爷救一条小命,但受的伤也着实不轻。   黑瞎子包扎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开口问道:   “诶,小三爷,你那警/官/证是怎么来的?我怎么不记得你还读过警校?”   “儿童文具店买的。五毛钱一个,附赠警徽。”   “什么?”   黑瞎子动作一顿,扭头看脸色如常的小三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那你说的那什么刑法?”   “随口编的。”   ……       轮回 最新更新:2017-01-25 11:08:31   黑瞎子突然有点同情那群雇佣兵。   被小三爷玩得团团转。   话又说回来,这样子,小三爷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在诓人?提着一把打空的枪杀过来生生把他捞出来?连他都被蒙了过去。   黑瞎子的手微微一紧。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小三爷怎么不干脆在路上把那些人都干掉?省得费事。”   “还有一群人。”   吴邪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说道,偏过头去看黑瞎子。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另外,你的手下太差劲了。”   “没办法,一群脑袋有坑的人从来就不能正常交流。”黑瞎子耸了耸肩 ,无所谓地说道。   “明明就是人品问题。”   吴邪听黑瞎子如此厚颜的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别说别人了,就算是他也总被黑瞎子那欠抽的性子气得想直接宰了这家伙。这种祸害活在世上简直就是糟蹋人的耐性。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没再应声。   他简单地处理好了身上的伤,捡起吴邪随手扔的□□把玩。是把好枪,但小三爷是怎么带着这样的东西从山东赶过来的?   “到了,下车。”   吴邪一个紧急刹车,简洁地说了两句,然后拉开车门率先下了车。黑瞎子把枪仍旧扔在车上,尾随吴邪下了车。   下车后才发现这是在两条胡同的交叉处。   “小三爷,我们要干嘛?”   吴邪靠在墙上,胡同里光线暗淡,看不清他的表情,黑瞎子靠在吴邪边上,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时候他也觉得有些疲惫了。今天晚上还真是相当精彩啊……   只是,他没想到……   黑瞎子偏过头去看那处闭目养神的小三爷,小三爷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疲倦之色,看起来小三爷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没想到,小三爷居然会赶来救他。   “以后记得给手机充电。”吴邪睁开眼,却答非所问。“刚刚半路失去定位目标,差点找不到人。”   “怪不得小三爷会突然给我打电话。”黑瞎子这才明白,低低地笑了起来。   所以小三爷是一边打电话一边赶过来?   黑瞎子没问小三爷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反正那又是个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喂,小三爷。”   “什么?”   “下次请我吃饭订个好时间吧。”   “你做梦。”   车声传来,两束灯光撕裂了黑暗,吴邪站起来,迎着车灯走过去。黑瞎子依旧靠在墙上,注视着吴邪的身影。   车灯灿烂,小三爷的身影笔直。   一步不停地走向那灿烂的光明。   这是小三爷啊。   黑瞎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滚过来?”   吴邪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不耐烦地催促。明亮的车灯照亮了他的眼睛,一片辉煌,绚丽得让人无法直视。   黑瞎子注视着他,扬了扬嘴角,笑容欠扁。   “小三爷,我走不动了,你扶我吧。”   “你做白日梦。”吴邪白了黑瞎子一眼,不想理会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黑瞎子靠着墙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下滑,“喂,黑眼镜?”   急走两步上前。   黑瞎子靠在墙上,晕了过去。他腹部,由纱布包的伤口缓缓渗出血来,此外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因为他穿着黑夹克,看不大出来。   吴邪微微一愣。   “疯子。”   他哑了声骂道。   废弃的工厂里,这家伙握着刀依旧一幅随时可以大杀四方的样子。废弃的工厂下,这家伙站在熊熊的火光里,笑容张狂。过去现在的记忆有些混乱,吴邪的头隐隐作痛。   “枪打准点啊,小三爷!”   “小三爷,真狼狈啊。”   黑瞎子的语气一如既往,轻佻欠抽。   “疯子。”   吴邪咬牙,背起了黑瞎子。 白粥 最新更新:2017-01-25 16:39:27   “天真同志,胖子我任务完成得……哟,这谁啊?遭报应了?”车门打开,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眼尖,一眼看到晕迷了的黑瞎子,顿时幸灾乐祸了起来,“嘿嘿,这是哪位正义人士干的好事啊,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得了得了,胖子你少幸灾乐祸,把音响扛下来,我们都得趁早。”   吴邪把黑瞎子塞进车里,胖子从后车座拖出一个大音箱,塞到悍马上,这音箱可是刚买的德国名牌货,好几万块钱,他可舍不得扔了。   说起来,刚才为了放个警笛,差点没把他耳朵震聋了,这份精神损失改天得找黑瞎子那该挨千刀的家伙讨回来。   “天真同志,你这枪哪里搞来的,看起来不错啊?黑市上可买不到这东西。”   “跟别人拿的。”   吴邪的动作顿了顿,随意地回答道。   胖子不疑有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有些可惜地塞进车座下面,“可惜老子用不惯这种□□。”   “快点走吧。刚才那么一搅,说不定现在警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吴邪坐进胖子开过来的那辆普普通通的大众,开始倒车。   胖子耸了耸肩,知道事情非比寻常,也不敢再废话,点了点头,表示会按计划去做,然后钻进了悍马。   两辆车同时启动,飞别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你赢赢输输真真假假反反复复,我站在远方虚虚实实清清楚楚,看山看水痴痴迷迷缘聚缘散潮落潮起 ,也是虚无……”   车逐渐加速,也就是这个时候吴邪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青年男子的声音。   “快出北京了。”   吴邪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个加速,车上了高速公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吴邪也没有说话。   “过几天我去杭州。”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的人迅速地说了一声,然后也不管吴邪怎么回答,就把电话挂掉了。   过几天到杭州?   吴邪握着手机,转头看了眼窗外,窗外的景物一掠而过,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车里响起前方为摄像头的提示后,吴邪脱下了外套,甩手扔向后车座,不偏不斜正好盖在了黑瞎子身上。   微微低着头,吴邪开着车一路西行。   天气,有点儿冷。      黑瞎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人重新处理过了。   翻身从床上下来,还没打量下环境,就闻到一股霉味,老房子长期没人住所特有的气息。   四下一看,是间贴着白色墙纸的房间,墙是土墙,墙纸有些发黄,还有一些地方被虫蛀了,一个一个小洞,但整体房间还算整齐。窗户是打开的,外面的天色却是昏黄,看起来是傍晚的时候。   窗外是个北方风格的小院子。   这是谁家的七八十年代老房子?   黑瞎子有些狐疑。   小三爷却不在房间里,而房间里唯一和整体不搭调的就是一个扔在墙角的行李箱,挺新的。   黑瞎子刚要下床找人,就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吴邪端着饭走了起来。   “呦,能让小三爷亲自下厨瞎子我真是三生有幸。”黑瞎子看着吴邪手中端着的饭,眼睛一亮,调侃道。   “都说了白日梦不要做太多。”   吴邪把饭放到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街上买的。一份十块钱,回头记得还我。”   “这么小气?”黑瞎子挑了挑眉,注意到小三爷话里的关键词,“街上?这是什么地方?”   “石家庄。”   “石家庄?”   “先在这里待几天,过几天再走。”   “小三爷说什么是什么。”黑瞎子嬉皮笑脸,拉开椅子就要坐下来吃饭,一低头却有些傻眼了。   “不会吧?”黑瞎子咧了咧嘴,看着桌上的饭,“稀粥,白菜?小三爷我怎么不记得您穷到这地步了?”   吴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   “没办法,这年头经济危机,物价上涨。”   这话太耳熟了。   黑瞎子哑然,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拿起筷子。   得,现在换他成了病号。   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流年 最新更新:2017-01-26 00:09:34   “这房子是谁的?”黑瞎子吃完饭翻了翻房间里的东西,问道。   吴邪拿着手机找房间里哪里信号比较好,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现在处所的位置是个石家庄离车站比较远的一处小村子,信号不是很好。   吴邪举着手机换了好几个地方,信号都是连一个都没有。   听到黑瞎子问,吴邪就回答道:“胖子那家伙的老房子。”   “怪不得这么糟糕。”   黑瞎子扯了根铁丝正在开一个大柜子的锁,听说是胖子的,立刻嘲笑了一句。   “算好了,要不是胖子打算把房子卖掉,前些天刚好清理了一下,我们就得在院子的石板上凑合着。”吴邪放弃在房间里找信号的打算,拿着手机要出门。   “小三爷你要出去?”   “我去楼顶找信号。”   吴邪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擦。   细小的声响。   锁头开了。   黑瞎子从柜子里把几瓶年头看起来不小的白酒拿了出来。      楼顶的信号勉强有了两个,发了两条信息,等了一会,提示收到一条短信,吴邪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把信息删了。   事情和预算差不多。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找出了副耳机,一时半会儿,他还不打算休息。   “小三爷。”   黑瞎子提着一瓶白酒,摇摇晃晃地走上了楼顶,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吴邪的肩上。   吴邪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开始听歌。突然耳机被人摘走了一个,吴邪眯起眼,不善地看着脸皮奇厚无比的黑瞎子。   黑瞎子笑眯眯地把头往吴邪肩头一搁,下巴硌得他肩头生疼。   “你把胖子的酒喝了?”   “哎呀呀,就几瓶,胖子不会介意。”   吴邪瞅了他一眼,不表示意见。按他对胖子那人的了解,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私藏的好酒被人喝了……   啧啧,到时候有得闹了。   “小三爷,真好啊,这日子。”   好个屁啊好,被人追杀连夜逃跑,这到底哪好了?   吴邪吐槽着,合上眼。   开了一夜的车,他也有些累了,此刻坐在楼顶,风吹得人懒洋洋的,不知不觉,吴邪睡着了。   “小三爷?”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轻声喊他。   小三爷睡着了,没有应。   黑瞎子凝视着他的侧脸。小三爷闭着眼,脸上带着疲倦的神色,即使如此,眉眼依旧说不出的好看。漂亮的人物不是没见过,只是没人会让他觉得可以这么一直看着,天塌地陷都无所谓。   可惜他是个大老粗,不知道怎么形容。   黑瞎子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疯了吧,他。   可是道上的,不就喊他疯子吗?   黑瞎子低笑一声,坐直了身,搭在小三爷肩膀上的手用了点儿力气,让小三爷靠在自己肩上。   他举起酒瓶,灌了一口。   耳机里,Alina的嗓音飘忽不定,慵懒而又让人分不清是是真是幻,世界在缓缓地旋转,时光混合着黄昏的夕阳,岁月被一点一点地搅动。   混混沌沌只望时间缓缓慢慢。   “If I told you I could give you life   Would you leave the boundaries of your mind   I bet you never even knew   That there's a universe inside of you   Can I take your pain and make it go away   Would you let me be your getaway   No no no no I bet you never knew   There's a universe inside of you   Can I   Undress you……”   黑瞎子静静听着,思绪一片空白。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请客 最新更新:2017-01-26 13:23:08   第二天胖子就到了,他开着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一下车就直埋怨自己辛辛苦苦打扫的房间被黑瞎子这混蛋糟蹋了。   胖子和黑瞎子不对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吴邪根本就懒得理这两个同样欠收拾的人。   “东西呢?”吴邪低声询问胖子。   “在车上,压在车座下面。”胖子往院子外看了看,同样压低了声,“风口紧,你当心点。”   “放心。”   吴邪微微颔首,拉开车门钻进面包车里,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把小刀,在车座底部边缘割开两条口子。   伸手摸索了一下,吴邪从车座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黑瞎子!我□□祖宗的!”   吴邪刚收拾刀,就听见房间里传来胖子气急败坏的咒骂。   “那可是胖爷藏了好几年的好酒,你居然敢给老子喝光了!你!你!你!”   吴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得。   两个天生八字不和的人又对上了!      “胖子,不就是几瓶酒吗?老子赔给你就是了。”黑瞎子不以为然地说着,伸手进口袋开始掏钱。   胖子被他这诡异的态度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黑瞎子,黑瞎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居然会主动赔钱。   啪。   黑瞎子一手将钱拍在桌上,一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看在我们好歹一起下过斗的份上,瞎子就不跟你讨零钱了。”   胖子转头看桌上。   一看,气得脸都青了。   当下撸起袖子,胖子就要和黑瞎子拼命。   他娘的,一张十块钱,当他胖爷是叫花子?他那几瓶酒,光是酒盖子就不止这个价。   黑瞎子也不慌,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他:“死胖子,瞎子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员,你要欺负伤员啊?”   “我呸!”   胖子重重地呸了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哪个伤号不是清粥白菜,清心寡欲修身养性,深刻思考马克思主义人生观价值观?你这种不忘喝酒吃肉的,算哪门子伤号?”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胖子还是把拳头放了下来。   黑瞎子这趟看起来栽得不轻,要是吴邪去得再慢一点,现在就可以给这货烧纸钱了。   “他奶奶的。”胖子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肚子火气,“大半夜的突然被人吵醒拉去做了苦力,又是扛东西又是差点被警察给逮了,艹!早知道是要救你这家伙,胖爷我肯定只当做没听见。”   “大半夜?”   “废话!”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提着个行李箱,敲门敲得跟砸门没两样,差点没把老子吓出心脏病。”   胖子想起来还有几分咬牙切齿。   大半夜,好不容易做了个梦梦到搂着胸大嘴唇红的女人,正要办正事呢,突然有人乒乒乓乓地砸门。   催命一般。   当时他吓得直接就萎了,一个激灵就醒了。   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去开门,一拉开门,吴邪一手提着行李站在门口,一手拧着他前几天随手扔在门外的一根桌子腿……   他了个去!   居然真的就是砸门。   看到他开门,吴邪就像没事人一样,随手把桌子腿一扔,连个解释也不给,就问:“明天有事?”   “没……”   看到是吴邪,他脑子有点儿懵,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一边心里还嘀咕着,奇了怪了,天真同志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待着吗?怎么突然大半夜跑到北京来了?看这架势,还是刚到?   “跟我走。”   “干嘛?”   “请你吃烧烤?”   去你妈的请你吃烧烤?!   吃个烧烤需要大半夜的去店里扛音响?吃个烧烤需要一边开车飚速,一边盯着卫星定位图?吃个烧烤需要开着警笛声满城乱转?还差点直接被逮住去派出所关两天?!   谁他妈的请吃烧烤是这么吃法的?!   想起来胖子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得,改天回北京,还有一张开车超速的票子等着他呢。    蹭网 最新更新:2017-01-26 22:12:24   黑瞎子不再理会胖子了,他转头看向窗外,小三爷脱了风衣,只穿着件针织高领羊毛衫,袖子半挽,露出戴着白金色手表的手腕,半靠在树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黑瞎子抬脚走了出去。   “小三爷,干什么呢?”   黑瞎子凑到吴邪身边,看着小三爷手指在屏幕划动,小三爷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儿老茧,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前两天晚上这双手的主人提着一把打完了子弹的枪威胁了二十来号人。   那天晚上的小三爷站在昏暗的世界,却谈笑自若,翻手覆掌之间一切在握。   仿佛带着光。   毫无道理,照亮了他的世界。      吴邪看了黑瞎子一眼。   胖子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啊?果真是流氓遇到土匪,不死也伤。   那谁说过一句话:要想战胜无赖,你就要比他更无赖。   “蹭网。”   “什么?”   “蹭网啊。”吴邪摇了摇手机,“隔壁居然有网络,虽然信号不是很好,但也勉强能够。”   吴邪说着,神色自若,看不出半点儿心虚,似乎也根本不觉得自己穿着一身有牌有脸的衣服却在蹭别人网应该觉得羞愧。   黑瞎子觉得自己对小三爷的认识再次被刷新了。   不过……   小三爷乐意谁管得着?   “小三爷打算……”黑瞎子本来想问吴邪有什么打算,接下来怎么安排,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却变成了:   “中午吃什么?”   “清粥白菜。”   吴邪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喂喂喂,小三爷,我可不是胖子那货需要减肥啊!”   “经济危机,要节约。”   又来了,这句话。所以这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黑瞎子不再说话了,也靠到了树上,顺手折了一根小树枝咬在嘴里,偏着头看着小三爷自自然然大大方方举止从容淡定地……蹭网。   二月的阳光相比六七月的阳光,始终是偏冷的,投在举着手机的小三爷的身上晕出浅浅淡淡的光,勾勒出小三爷侧脸的线条略带柔和。   小三爷微微地仰头,阳光落满他的眼底,如同那天夜里般璀璨。刘海细碎,每一根头发都镀着柔和的阳光,让人看着不由自主地安下了心。   突然就想起了死胖子私底下的话。   “天真同志那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的模样真心不像我们这类人。”   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死胖子还是有说对话的时候。   小三爷文文弱弱的样子,说现在刚上大学绝对没有人怀疑。   而像小三爷这样的人在大学里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就像当初招待所的那个女服务员。   小三爷啊小三爷。   黑瞎子注视着吴邪,看着他落着阳光的侧脸。   真危险啊,小三爷。    男神『新年礼物第一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2:46   胖子去找人准备倒腾一辆车,他开来的面包车一路跋涉居然坏了,而黑瞎子是高危目标得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吴邪这几天只好负责出去买吃的。   没办法,胖子这边别说油了,连米都没有。   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黑瞎子还在背后喊了一嗓子:   “小三爷,顺便带几瓶啤酒啊!”   “白天不要做梦!”   吴邪头也不回地应道,走出了小院子。      走出小巷子,吴邪拿出手机,他打开了一张图片,是前几天蹭网的时候下载下来的石家庄火车时刻表。   食指滑动,图片放大。   低着头,吴邪微微沉吟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移动,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地方。   K884石家庄—济南东 0:22-4:25   刚要收起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关先生,您好。”   “您好。”   吴邪一手拿着电话,一手□□风衣的口袋里,向着大路走去,路上没有多少人,冷冷清清的。   “上次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办好了。”   “是吗?”吴邪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天空,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然而长街上风势凌厉,“地点?”   电话里的回答这一次显得有些迟疑。   “您上次说的,我们详细讨论过了……先生需要见您一面……”   吴邪嗤笑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听到了他的笑声,沉默了一下。   “那些话就不用说了。”吴邪不等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话便开口,“地点。”   他的语气平平,却不容反驳。   另外一头的人也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只是微微顿了顿便说:“等您回到杭州具体的地点再安排吧。”   所以说,若是回不去,就不用安排了。   吴邪听出了这话里头的另外一层意思,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眼神里却没有半丝惊讶愤怒的情绪。   就像他已经猜到会有这种情况。   “我是无所谓。”   说着,吴邪就要挂掉电话。   “等等关先生。”   “还有什么变化吗?”   “不,只是我个人的一个问题,和我们的合作没有关系……”电话那头停了片刻,而后沉声道,“您就不怕我们把这些事告诉不该告诉的人?”   “既然是个人问题,那我有权拒绝回答。”吴邪站在公交车牌下,冲着远远开来的公交挥了挥手。   公交迎面驶来,开始缓缓减速。   “最后一句话,冬天的雪景很漂亮,可惜要三月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是否还想说什么,吴邪就挂掉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上了公交。      黄齐雯费力地挤在公交车里,勉强伸手拉住了拉环,车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直欲作呕。   黄齐雯尽力不让自己去注意车里的味道,也不要想会不会晕车。   现在是二月初,新年刚过不久,按道理,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家里头窝着,守着暖气炉过日子,可是没办法,谁让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工,什么时候加班全看领导心意,所以只能在大冬天里赶去买车票。   正心烦着,公交突然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因为惯性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   黄齐雯都没来得及扭头看看是谁撞了她,抓着拉环的手一脱,整个人向前倒去。   完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黄齐雯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倒大霉了。   想像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一头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被她带得一个踉跄险些也摔倒,也幸亏那人反应快一下子抓住了栏杆稳住了身,还扶了她一把。   “对……对不起……”黄齐雯急忙站稳了身,连连道歉,揉了揉撞得有些通红的鼻子,她抬起头来看是谁被她不小心撞到了。   “没事。”   是个长得很好看的青年人,穿着浅咖啡色的长风衣,白色的针织羊毛衫,面容清俊。听到她的话,青年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太犯规了啊!   黄齐雯向来是不屑于那些明星的,也不喜欢和其他女同事一样对着各种各样的男神帅哥发呆。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屏幕上的明星太远太虚幻,而现实里长得好又个个心高气傲,不是王子病就是公主病,看人都是仰着鼻子的,看着就觉得心烦。   隔壁办公室就有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同事,是公司的男神,她们办公室的其他女同事整天就在嚷嚷着,男神怎么样怎么样。   然而那也是个鼻子朝天的主,上次有个女同事不小心泼了所谓的男神一身水。   啧啧,那真是出大戏。   综她二十几年来的经验来看,这年头长得好的没一个不被捧得脾气烂到家,就不会正眼看人。   与其整天想着找个长得好的,还不如想着找个脾气好的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做了二十几年的女汉子。   然而今天黄齐雯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的理念正在面临严重的考验……她,似乎有种要沦落成平日最不屑的女同事的趋势……   上帝啊!她突然要像那些花痴一样对着男神发呆了!   怎么办?   全怪这个扶住她的青年太犯规了啊!   眉目清俊的青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是电视上那些画了不知道多少妆打了多少针动了多少刀的明星所无法比拟的人间绝色。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青年浅笑柔和,温文尔雅。   脾气好,心肠好,声音好。   男神你犯规了知不知道?!   犯规了啊啊啊!   “如果拉环不好拉着,那么扶着栏杆吧。”发呆出神的功夫,青年已经站到了车上,拿出钱包,低下头准备付车费。   会关心他人。   品德好。   黄齐雯在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女汉子的尊严,她不想要变成花痴啊……她被人四连杀了。   男神,你又犯规了你知不知道?   男神打开钱包,翻了翻,黄齐雯眼尖地发现男神钱包里没有零钱,男神皱了皱眉头,就要拿出一张五十的放进自动投币箱。   “那个,那个……我这里有零钱……”黄齐雯急忙开口,生怕男神拒绝,她摸出钱,不等青年说话就一把塞进了箱子里。   青年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了。”   “没事没事,刚刚多亏你了,我们扯平了……”黄齐雯大大咧咧地说道,一副江湖义气的模样。   然而……   啊啊啊!好想扇自己一巴掌啊啊啊!   谁要跟男神扯平了?!   嘴贱什么的真的该死!   黄齐雯努力回忆这要是部都市浪漫言情那么女主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娇羞地要手机号码?羞涩地表示想请男神吃饭?假装晕倒?假装病弱?还是大声表白?爱就说出来?   前几种女汉子完全无法做到,最后一种太破廉耻了啊!   于是最后只能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地站在男神身边,偷偷地打量着:哇,男神手指好长好好看;哇,男神颜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哇,男神安安静静站在车上好让人心动……   男神男神。   黄齐雯觉得自己已疯。   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给死党发信息:   完了,我终于相信一见钟情了。   死党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成天抱着手机,居然是秒回:   什么什么?我了个去,女汉子居然相信一见钟情?天塌了?地陷了?外星人攻占地球了?   这是损友对吧这是损友对吧?   黄齐雯偷偷地看了眼男神,男神他看着窗外,阳光透过车窗,时有时无地打在男神脸上,或明或暗,光影娑婆,男神美得似真似幻。   于是有点儿小感伤。   这算不算男神在看风景,而她把男神当作风景来看?   低下头继续给死党发信息,一字一句,打字打得无比郑重:一见潘郎终生误,死丫,世上真的有潘郎。   也许是因为她的口气太认真,这一次那头迟迟没有回复。   黄齐雯收起手机,公交车到站了,男神下了车。   她站在车上傻傻地看,男神拦了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死党说:别傻了,汉子,男神如画,是别人的,不是我们的,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琼瑶还是张爱玲?   是啊。   黄齐雯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   天塌地陷不可能,外星人还在数千米之外,所以她和男神也不过是一面之人,不过是路人。   她才不会傻。   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男神这样的存在,也是种幸福,总算是世界还存在着一缕微光,不至于绝望。   黄齐雯安下心来。   “没事。”   男神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响起。   没事。   她安慰自己,不过是一秒钟的初恋,一秒钟结束。   车又到站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来来往往,皆为路人,她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车到火车站。 错觉『新年礼物第二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3:38   吴邪在到达省城后就下了车,公交车上,他看似在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实际上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后方。从他们藏身的村子出来不到半个小时,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很多人不知道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啊。   吴邪不动声色地下了车,一路上换了三辆出租车,最后在一处十字路口将那辆面包车甩掉。   “去火车站。”   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再也没有车跟着了,吴邪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点了点头,调转车头。   这年头,想赚钱,就最好什么都别问。      石家庄火车站。   售票口处人很多,排成了一条长龙,空气不是很好,吵杂喧闹得直逼菜市场,让人望而却步。   不时的,有安检人员来往。   吴邪站在角落里,他站的这个地方相对于火车站大部分地方来说是个死角,然而他却能够将火车站的情况收在眼底。   东边,一个穿灰衣服的。   西边,一个带眼镜的。   还有三个人混迹在人群里,不时走动。   五个人。   吴邪静静地看着,火车站有人盯着他并不意外,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如果不行,他需要去买点儿东西。   就在吴邪要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略微急促的脚步声。   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他微微低下头,五指并拢为手刀,身体微微地绷紧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那个……”   背后传来了来人急促的呼吸,还有略带犹豫的声音,听到那个声音吴邪微微一愣,眼神缓和下来,然而五指依旧并拢为手刀。他转过身。   是刚刚在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是你?”吴邪偏了偏头,看着似乎是一路急跑过来的女孩子,“又遇到了,好巧。”   “是啊,好巧。”黄齐雯双手按在膝盖上,有些喘不过气来,天知道她刚要去买票却远远瞟见男神的背影几乎是拔腿狂奔过来,生怕一转眼男神就不见了。   不过……   现在要说什么?   黄齐雯有些窘迫。   她和男神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男神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么神经质地跑过来和男神打招呼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然而男神微微偏着头看她,目光澄澈,眼神温和。在他的眼底,仿佛沉淀着最美的一寸三月微光。   黄齐雯的耳根有些发红。      吴邪等了片刻,都不见女孩子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盯着他看,这样他一瞬间有种回到大学时候的错觉。   那时候也经常有学姐学妹和他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莫名地就发呆。   想到当初一无所知的大学岁月,吴邪也有一瞬间的出神,然而他很快地清醒了过来,微微咳嗽了一声,有礼貌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来这里买车票。”黄齐雯被吴邪的咳嗽惊醒,慌乱地说道,紧张得说出来的话都有几分颠三倒四,“那个车上的时候太谢谢了……认识一下,我,我叫黄齐雯。”   黄齐雯目光四下乱瞅,就是不敢看男神一眼,强作镇定地说道,她伸出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手悬在空中,却迟迟没有回应。   黄齐雯的眼神暗淡下来,她咬了咬嘴唇,果然,这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太莽撞了对吧。   可是她又不知道男神是谁,又不可能设计一个浪漫清新的出场。这不是电视剧,她不是女主角,她不可能有那种穿着优雅在咖啡厅邂逅男神的机会。   能见男神第二面便已经是惊喜。   “对……不……”   手心突然一暖,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满是冷汗的手。虽然只是一触即离,然而那一瞬间的温暖绝对不是错觉。   “关根。很高兴认识你。”   抬起头青年唇边含笑,面带歉意。   阳光微好,当是只存在最浪漫的小说里的清俊青年眉眼含笑,目光温和。时光远去,世界虚幻,她突然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想象。       抱歉『新年礼物第三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4:39   “给你。”黄齐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男神还在原地,靠着墙,安静地等着。   接过车票,男神付给黄齐雯钱,黄齐雯不想收,男神一扬车票:“那我也不要哦。”   好吧,好吧。   就知道男神绝对不会让她出钱的。   “那……”黄齐雯盯着地面,“你还有事吗?”   没有的话……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不知道,只是单纯想要和男神多待一会儿。   “我需要买点东西。抱歉了。”   男神低声说,声音依旧好听。   “啊,没事没事,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我先走了。”   “我也要走了。”   黄齐雯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抬头。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至面前,手心放着一只千纸鹤。   “提前祝你元宵节快乐。”有些疑惑地抬头,男神面带微笑,目光依旧干净澄澈。   “元宵节快乐。”      男神已经走了。   黄齐雯站在原地,许久她低下头,看手中的千纸鹤,这时候她才发现千纸鹤上写了几个字: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   她心底默念着。   她终究不是韩剧的女主,不是琼瑶笔下的还珠,不是张爱玲笔下的上海大小姐。所以对于男神而言,她不过只是路人。   这才是生活的,真真切切的。   “好人一生平安。”   她将千纸鹤放入钱包中,轻轻地念了一遍。   好人,一生平安。      吴邪抬起头看着天空,午后三四点的光景,天色很好,万里无云。   他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吴邪叹了口气,眼里掠过一丝疲惫。   “元宵节快乐。”   他轻声地说道,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小三爷。”   吴邪提着东西走在巷子里,黑瞎子靠在一处拐角的墙角等他,看见他便直起身,紧走两步自然地接过吴邪手里的东西。   “怎么?”   吴邪转头看黑瞎子,这家伙不老老实实地在房间里待着,跑出来外面晃,是嫌麻烦不够多对不对?   黑瞎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觉得小三爷还真是贤惠啊今后我娶媳妇,一定要娶个像小三爷一样的。”   吴邪无语,二话不说,抬腿踹了黑瞎子一脚。   “你丫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要不是小爷刚好顺路,谁管你死活,大不了明年这时候给你上上香什么的。”   黑瞎子也不躲闪,脸上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对于黑瞎子的厚颜无耻,吴邪早八百年就知道了,懒得和这嘴贱欠抽的家伙计较,看了下四周,这时候是傍晚了,小巷子里零零星星有几个人走动。   想到刚才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些人,吴邪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黑瞎子:“把衣领拉起来,头低下。”   却看到黑瞎子无动于衷的样子,吴邪不由得有些火了。   “你嫌命长对不对?”   “当然不是。”黑瞎子举起双手,示意吴邪看他手上的东西,颇有些无辜地说道,“没第三只手。”   无辜个屁。   吴邪冷哼了一声。   “你就直接挂在工厂得了。”   吴邪冷嘲道,却还是上前伸手将黑瞎子的衣领扯了起来。      傍晚的余晖落满了整个小巷。   世界变成了温暖的金色,他站在小巷中心,小三爷站在他面前,伸手拉起了他的衣领。   怎么会有这么安静的世界?   黑瞎子无声地笑了。   小三爷啊小三爷,他该说什么才好?      “嘟——嘟——”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背后传来,分分钟把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得连渣都没剩下。   我艹。   黑瞎子在心底咒骂了一声,转头看是哪个欠收拾的。   “嘿!”后面是辆黑色的富康,富康的车窗降了下来,胖子的大脑袋探了出来,洋洋得意地冲他们挥手,“快上来,胖爷我花了不到三万就淘到了一辆车,胖爷我带你们溜达溜达。”   黑瞎子冷笑一声:“死胖子,你是脑袋有坑吧,一辆破富康还好意思说带别人溜达?你扔在街上都没人要偷。”   “瞎子你这是嫉妒老子人品是不是?”胖子一瞪眼,就要和黑瞎子又吵起来,吴邪没兴趣听他们两个扯蛋,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黑瞎子冲胖子冷笑一声,也坐上车,一上车才发现胖子的后车座塞了满满的一大堆鞭炮烟花。   死胖子,这事没完。 动身 最新更新:2017-01-27 22:54:15   此章错误。   不小心差点提前发了……略过这里。 动身『新年礼物第四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4:52   胖子回来路上,应了那句话便宜没好货,车死火了一次,检查了一下才发现油门和发动机都有问题。   黑瞎子气还没消,摇了摇头:“我说,死胖子,你这破车是从哪个回收站捡回来的?啧啧,穷到这地步,你还能养得起你那身肥膘也是不容易了。”   胖子正修理那有点儿问题的发动机,听到黑瞎子的话差点没把扳手直接砸过去,满手沾着汽油气呼呼地探出头:“死瞎子,你别给老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办法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我折腾出比这更好的车,老子喊你大爷!”   黑瞎子摇了摇手里的啤酒瓶表示,得,他不说了,胖子你继续。   看黑瞎子这德行,胖子火气更大了。   他这边勤勤恳恳就像那啥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黑瞎子那家伙却在那边翘着二郎腿当大爷。   要不是……要不是打不过他绝对狠狠地揍那家伙一顿。   似乎看出了胖子的想法,黑瞎子笑眯眯地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嘎吱作响。   胖子看他那样子一怂,继续折腾发动机去。   靠,惹不起他还躲不起?   黑瞎子那疯子可真他妈不懂得什么叫留手。   胖子觉得,要是有人发起群殴黑瞎子的活动,一定有几百号人摩拳擦掌地准备报名,可见这人的德行到底有多欠扁。   “黑眼镜,进来搭把手。”   屋里传来吴邪的声音,黑瞎子应了一声,扔掉手里的啤酒瓶,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屋里。   “死胖子,你买的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弄的?不会真像黑眼镜说的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吧?”吴邪将几串鞭炮的导火线连在一起,将原本的几串鞭炮合成了一串,这些鞭炮居然还有些受潮,真不知道胖子是从哪里搞来的。   也不知道这东西还能放不。   屋外传来胖子的声音。   “诶?什么?那可是胖爷我真金白银从小卖部买的,吴邪我警告你,可千万别学黑瞎子来诬陷胖爷我!”   “去你的,这鞭炮十个能响三个就够给你面子了。”   “谁说的?这两天晒晒太阳,过两天元宵胖爷我来放绝对包你满意。”   胖子显得有些不服气。   吴邪被气乐了,狠狠地将两股导线拧成了一股:“得,元宵,你就自己在元宵放去吧,小爷我可不奉陪!”   “不是要过两天元宵放的吗?”胖子有点儿糊涂了,声音也有几分讪讪,“我看我们在这儿窝的时间也得再过几天,干脆在这里吃顿汤圆得了。”   吴邪这次懒得和胖子说话了。   黑瞎子也有些疑惑,毕竟又买鞭炮又买烟花的,不是要过元宵是什么?   然而吴邪没有说的意思,他也就不再问,帮着吴邪把过长的导火线剪断。      晚上,胖子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谁?谁他娘的偷袭胖爷我?”这一脚太黑了,胖子疼得脸眼皮子都没睁开,直接就蹦了起来,大声地嚷嚷着。   “死胖子,你再不闭嘴试试?”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上了脑门,胖子一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条件反射地闭上嘴。   这种叫人起床的方式……   太他妈的记忆深刻了!   除了黑瞎子那个挨千刀该天杀的还有谁?   一睁眼,果然是黑瞎子那货色。   此时黑瞎子又套上了他那件破黑夹克,手里还提着把□□,正是那天吴邪用的那把,枪口就顶在他脑门上。   “黑瞎子你大爷的,大半夜不睡觉有病啊?!”   胖子气呼呼地咒骂着,不过他也着实怕了黑瞎子这个有病不吃药的家伙,这一次不敢太大声了。   他看了眼手表,艹!居然是十一点半。   “别吵了,胖子,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听到这声音才发现,不止黑瞎子起来了,连吴邪也起来了,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正动手收拾什么东西。   “咦咦咦,奇了怪了,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大半夜的都不睡觉?改行当夜猫子了是吧?”胖子纳闷了,一边四下摸自己的大衣,一边嘟嚷着。   黑瞎子听得不耐烦,上去又是一脚踹在了胖子身上,“让你收拾你就收拾,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吴邪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却不阻止。   别以为他不知道村里小卖铺的售货员是个大姑娘,胖子下午买那些东西,这里头没什么故事他可不信。   指不定人家大妹子笑一笑,他就乐呵呵地把人家那里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烂货全都花大价钱买下来了。   不出五分钟的功夫,胖子也收拾好了,顺带帮忙把那一堆鞭炮烟花搬到了后车座上。   胖子看着那一大堆鞭炮烟花堆在后车座,着实有些提心吊胆:“我说,小吴同志,你有把握没?这么一堆放车里,光火药也有二十几来斤了吧?可别一个走火,把我们都炸到天上放风筝去。”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件事。”吴邪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黑眼镜,你坐前面,到时候万一哪个鞭炮走火要炸,胖子你体型大,学学人家董存瑞。”   “我去,你们是欺负胖子我老实对不?”胖子一听这话,气得一瞪眼就要破口大骂。   黑瞎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一笑:“胖子啊,别推辞了,这么光荣伟大的任务也就只有你才能胜任了,我和小三爷两个人的命就交给你了啊。”   说着,黑瞎子直接钻进了车里,坐在了副驾驶,还冲着胖子挥手,让他快点别婆婆妈妈了。   胖子气得直想掐死他。   可是没办法,就算胖子再怎么神经大条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吴邪让他买的那些鞭炮烟花可不是等着元宵用的。   心里有点虚,胖子不敢做声,只好生着闷气提心吊胆地挤进后车座和一堆高危物品做亲密接触。   “小三爷我们这是……”   “去火车站。”   吴邪言简意赅,他熟练地挂挡,离合踩到底,油门一踩,车身传来轻微的晃动,他松开离合,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胖子一头撞上前面的车座,好不容易捂着脑袋坐直身就看到窗户贴着胡同的墙以分毫之差掠了过去。   胖子吓得大叫一声:“天真同志你,你悠着点!”   “没胆量,平日里吹牛吹成什么样子。”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叨着烟嘲笑道。   “黑眼镜,你把烟给我扔出去,嫌胖子买的这破烂味道还不够重?”吴邪打着方向盘在村子里的一条条胡同里穿行,也亏得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村里的人都睡了,否则这么开铁定出事。   “是是是,小三爷。”   黑瞎子降下车窗将烟扔了出去。   味道重什么的他没有感觉,可是小三爷大少爷发话了,他敢不听吗?   烟火『新年礼物第五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5:04   村口隐隐在望,吴邪一踩刹车停了下来。   “胖子,把那堆鞭炮扔下去。”   胖子还没来得及抱怨吴邪不打招呼就急刹车,就听到吴邪语速极快地说道。   “啊?干嘛呢这是?”胖子被弄得一晕头,搞不清楚吴邪想要干什么。   “你说的,元宵节,提前放点鞭炮庆祝庆祝。”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扔给黑瞎子,“一共六发子弹,省着点。”   黑瞎子拉开枪栓,开始填子弹。   胖子这时候总算也明白过来了。   “靠,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追过来了。行。”胖子嘿嘿坏笑了两声开始把一大串一大串的鞭炮往窗外扔,“胖爷我就先提前给你们庆祝庆祝元宵节。”   吴邪下午就将所有的鞭炮重新串了一次,因为怕鞭炮受潮之后有些地方哑炮了,所以他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一卷导火线重新串了一下,就算中途有哪一小段哑火了,其他的也不会受影响。   “胖子,待会要是没一串能响的,我就把你扔下去。”吴邪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胖子扔鞭炮的手微微一抖,不过还是很顺利地将全扔了出去,他用了点儿巧劲,鞭炮呈斜线横拉这条出村子必经之路。   等他扔得差不多了,就听到村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飞速接近的车声。   黑瞎子握枪的手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冷。   果然,那些那家伙追到村子里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黑瞎子握着枪,虚虚一比,呀呀,还真的一个一个都把他当成软脚虾了啊。   “一共只有六发子弹,你省着点,当然,如果你要玩肉搏我也不介意。”吴邪握着方向盘,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在心里默数时间,他发动车缓缓向前开,“胖子,把烟花也扔出去,小心点,别把自己给炸了。”   “放心放心,包在胖爷身上。”   胖子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开始把烟花一箱一箱地往窗外放。   虽然口头上应得爽快,但烟花要是走火了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胖子小心翼翼地把烟花一个接一个地放到窗外。   还没等他把所有的烟花都放到窗外去,背后的车声已经非常响了,马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不过,这世上敢跟吴邪一样在小胡同里飙车的没几个,一时半会那些人还没有追上来。   “胖爷请你们看烟花喽。”   胖子哈哈大笑一声,将最后一箱烟花放到窗外,黑瞎子打前头扔给了他一个打火机。   “点吧。”   吴邪看着手表,秒针指在三,车开过来需要十五秒,导火线燃烧需要十秒。   时间刚好。   “好嘞。”胖子应了一声,咔擦一声按下打火机凑近导火线,随后将导火线扔出了窗外。   导火线扔出窗外的那一刻,吴邪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骤然提速如同离弦之箭飞了出去,风声呼呼作响,吴邪降下了车窗,他的头发被风刮得凌乱飞舞。   他扭过头冲胖子黑瞎子大喊。   “看过特技吗?车在烟花中表演?”   “没看过。”   “那么待会就是了!”   他一锤定音,眼底闪着火花。      “来了。”   不用吴邪说,胖子和黑瞎子也知道了。后面追上的车似乎为了宣泄在小胡同里受到的憋屈,同样把油门踩到了底,引擎猖狂的咆哮老远便能够听到。   三辆加大油门的汽车如同在陆地上奔跑的猛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而来。   吴邪从后视镜中看着后面撕裂黑暗的车灯。   “三。”   车冲出胡同。   “二。”   车到了村口。   “一。”   噼里啪啦的声音于瞬间将原本就被打碎的寂静搅得支离破碎。黑暗中爆出刺眼的火光。由几十串鞭炮串起来的一整串鞭炮经过吴邪的改装之后在一瞬间炸成了一条闪烁纷飞的长龙,白色的硝烟爆开,将整个村口淹没在不甚清明的白雾里。   流星般的火光于瞬间照亮了一方天地,空气中的硝烟被风刮着,数量极多的鞭炮同时炸开,爆炸的气浪冲击着汽车,车窗破碎。   原本是喜庆的节日之焰在这一瞬间露出它们凶狠的另一面。最前面的两辆汽车的车窗破碎,驾驶员惨叫着倒在了车座上,汽车瞬间失去控制。   后面跟上的汽车完全没法刹住闸直接撞开前面的车失去控制冲了出去。然而这远远不是全部!   冲出去的汽车撞上了沿着公路一路放下的烟花,烟火卡在车头,下一刻,璀璨的火光爆发,烟花顶在车头炸了开来。   硝烟味裹着硫磺味将静谧的空气撕碎,然而放在更前面的烟花这时候也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火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漆黑的夜空,于转眼间炸开漫天的繁华。   耳边的是震耳欲聋的声响,汽车撞击的声音被鞭炮声和烟花爆炸的声音完美掩盖。   胖子扭着头看着后面,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然而嘈杂的声音淹没了他的话。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收回了□□。   吴邪面无表情看着后视镜,看着那三辆汽车在辉煌的火光中失去控制,看着它们撞上墙,看着它们侧翻,最后烟火依旧,它们一动不动。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元宵快乐,各位。”   鞭炮提早庆祝着未到的节日,黑色的富康冲入一片黑暗之中。 甩掉『新年礼物第六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5:29   “小三爷,我们走的路怎么有点不对?”   黑瞎子敲了敲手里的□□,还以为需要动手呢,没想到小三爷直接把人都解决了。   “到省城的路有两条。”吴邪单手打开放在车上的地图,指了指其中一条,“这一条有监控。我们不能走。”   “但是他们也不能走吧。”   “当然,不过我和胖子倒是无所谓……”吴邪看白痴一样看了黑瞎子一眼,扬了扬唇角,“不过你就有问题了,跑车大盗先生。”   黑瞎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话说不过是江湖救急借用了下车么?怎么还告到警察那里去了,还有没有一点儿义气……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黑瞎子本来就是在警察局重点关注的对象,这时候要是被逮住,指不定牵扯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好的选择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这样一来……   黑瞎子握着枪,笑了起来。   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是……来一个杀一个。   “我说了子弹省着点。”   “知道了,小三爷。”      通向省城的路即使在夜里也有车来往,所以吴邪估计那些人不可能直接在半路上拦着,但肯定也在半路等着了。   刚刚村口的事情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吴邪将车窗起了一些,不让太大的风刮在脸上,他看着手表,十一点四十九分,如果要来应该快到了。   车拐过一个弯继续往前开。   他注意着油量。   “来了,小三爷。”   黑瞎子突然出声。   吴邪从后视镜看,只见后面从一个路口冲出了几辆车跟在了后面,这几辆车车速很快,彼此之间隔开了一定的距离,隐隐约约分散成弧形。   看来是吃一垫长一智。   “小三爷?”黑瞎子举起□□。   “留三颗子弹,剩下的交给我。”吴邪手动挂挡,冷静地说道。   黑瞎子点点头,降下车窗,他不急着开枪,手指划过枪身,微微眯起眼冷冷地看着后面追上来的车。   下一刻,他猛地侧身探出车窗,枪一抬。   嘭。   嘭。   嘭。   三声枪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前后不到三秒钟的功夫,黑瞎子已经收枪稳稳地坐在了位置上。   他朝吴邪敬了个绝对不标准的军礼:“报告小三爷,百分百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后面就是三辆车车身不平衡地前倾卡在了路中间。   胖子看得咋舌,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刚刚还算识趣地爬起来,否则这时候他脑门上肯定已经多了一个窟窿。   吴邪点了点头,然而黑瞎子干掉了三辆车后还有两辆穷追不舍。吴邪注意着前面的路况,下午回来的时候他将一路上的情况记了下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有个大的拐弯。   “坐好。”   吴邪出声提醒了一句。   黑瞎子和胖子两人都有经验,听到他的话都是下意识地坐好,省得待会又一头撞上什么东西。   富康的性能的确够烂,特别是胖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这一辆发动机油门都有问题,吴邪在心里飞速地计算了一下零件的磨损程度得出的结果是值得一试。   富康的功率在四千二左右,这辆破车还得打个八折。吴邪调整了一下车速,将车速保持在一百一十,再次手动换挡。   这时候那个拐弯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吴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油门加入,方向急打向右,汽车一点,他猛地提起手刹,整辆车的重心在一瞬间加在前轮。   伴随着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那种刺激人神经的声音,在一瞬间后半个车身倾斜了过来,胖子坐在后车座,即使先前已经做了准备,这个时候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地一头撞上了车门。   “吴邪!!!!你他妈这是在开车还是在玩命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声音中,胖子大吼着,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废话!”   吴邪冷着脸吼了一句回去,他松开了手刹,瞬间整辆车在道上向弯道成将近四十五度的切角冲了过去。橡胶车轮与地面剧烈地摩擦着,发出高亢尖锐的声音,几乎振破人的耳膜,所有人都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焦臭。   那一瞬间,整辆车如同横在大道中间,吴邪重重地一脚踩下了油门,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发白,方向盘瞬间右转,车头一下子抬了起来。车头以弯道内侧为中心,车尾如同流星扫过。   一瞬间,整辆车在刺耳的“吱吱”声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漂浮般掠过了路面。   胖子刚刚挣扎着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又在后车座滚成了一团。   “我去你个老天爷的!”   胖子本来想要骂去你大爷的,话还没出口就想到,前面坐的一个疯子一个大少爷,可他妈的不是大爷是什么?   于是话出口硬生生地变成去你个老天爷……   没办法,一个是一言不合就开枪的货色,一个是开着富康玩飙车的玩命大少爷……   一个一个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黑瞎子在前面笑了一声,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正在嘲笑他。   胖子的脸一下子全黑了。 扒车『新年礼物第七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6:03   吴邪的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一下子将后面穷追不舍的车甩在了后面,没办法,富康的功率实在太低了,速度没办法提上来,和别人在直道上比车速,那妥妥的是玩死自己的节奏。   “天真同志。”胖子喘了几口气一颗心总算回到了原处,他苦口婆心地教育道,“我们要遵守交通规则,不然容易出事的。我看你也不是那飙车的大少爷,怎么就……”   “胖子,我老实和你说,今天是我二十几年来第二次飙车。”   吴邪打断了他的话,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一分。   差不多了。   他将油门踩到底,在胖子不敢相信的大叫中继续飙车。   也许,这一趟下来这辆车就真得躺进回收站了。      “小三爷,我们要怎么离开石家庄?”黑瞎子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去火车站还能干什么?”   “坐火车?”黑瞎子挑了挑眉毛,“现在?”   “我下午去买了车票。”吴邪握着方向盘淡淡地说道,“对了,一张六十五,回头记得还我。”   “可是瞎子我现在半分钱也没有啊?怎么办?小三爷?”   “记着。”吴邪瞥了黑瞎子一眼,“利息按中国银行活期储蓄算。”   黑瞎子笑得肩膀发抖。   “行。小三爷,我记着。”   他轻佻地说道,语气和平常一模一样。然而无人看见的眼底,他的目光执拗。   小三爷,瞎子欠你一条命。   我记着。      吴邪开着车行驶在石家庄的大街上,一路开向火车站的方向,大城市午夜时分依旧是流光溢彩,街上车灯一片一片地铺撒。   吴邪放慢了车速,只在一些地方巧妙地超车。   黑瞎子静静地坐在,偏着头看专注地开车的小三爷。   大城市夜晚的灯火打在小三爷脸上,忽明忽暗,小三爷的眼底藏着一个神秘的世界。   一个同样流光溢彩,却被小三爷深埋的世界。   大城市的喧闹里,黑瞎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三爷啊。   你,在想什么?      “咦咦咦?天真同志,我们不是要坐火车么?怎么不进站啊?啊啊啊!过头了过头!吴邪倒回去啊啊啊!”胖子看着站台擦肩而过不由得惊呼起来。   “谁告诉你我们要进火车站了?”   吴邪一脚踩下刹车,车在离铁道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大吃一惊:“车票都买了?怎么不进火车?吴邪你可别耍老子玩!”   “我说坐火车,可没说进火车站。”吴邪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分多一点,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火车将要出发了,胖子紧张起来了。   “枪给我。下车。”   黑瞎子将枪递给吴邪,吴邪拉开枪栓看了眼,将枪塞进了衣服里,他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到后车箱取出行李。   他把行李箱打开,取出背包。   黑瞎子随后下了车,胖子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这时候也不容他说什么了,只好跟着下了车。   “跑。”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火车缓缓地经过车站。吴邪大喊了一声,跑了起来,转眼间已经冲出了好长一段路。    “我靠!”   胖子当年也是下过乡当过知青的人,到这个时候哪能不明白吴邪想要干什么!靠!吴邪居然是打算扒火车!   胖子真是服了吴邪!   现在这个年代,谁还记得扒火车这件事?眼下那群人铁定是把车站盯得密不透风,怎么可能注意铁道这边?   之前没反应过来,其实也怪不得胖子,毕竟在胖子印象里吴邪一直都是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模样。   扒火车,半夜提枪砍人。   这种事情似乎离这个总是微笑着,目光澄澈的青年太过遥远。   谁能把应该居于高堂的翩翩贵公子同扒火车这样的事情联系起来呢?   “吴邪,胖爷我服了你!”   胖子一边跑一边大喊,他虽然胖,但跑起来却十分迅速,就像脚下按了两个滑轮一样,吭哧吭哧地就冲出老远。黑瞎子的身手更是敏捷,轻松地就追上了吴邪。   三个人越跑越快,而这个时候,汽车也驶离了车站开始缓缓加速。   就在火车驶离站台的一瞬间,三个人纵身一跃,在一瞬间便牢牢地抓住了车门边上的把手。   抓住把手的一瞬间,黑瞎子手上一个用力,就翻到了车顶,胖子刚要同样借势爬上去,却听得咔擦一声,手上抓着的把手竟然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胖子脸色一变,全身一凉。   一瞬间心沉到了底。   扒火车摔下去那可不是说没事就没事的。   胖子急忙四下乱抓想要抓住其他东西固定住身体,然而手边却没有其他能扒住的东西,身体一空,胖子浑身一凉,心知这次有大麻烦了。   说时迟那时快,本来也要直接翻到车顶的吴邪在千钧一发之刻抓住了胖子的手腕。险险地扯住了他。   “死胖子,你他妈这几天吃什么?怎么又重了?”   吴邪咬着牙,忍不住骂道。   “放屁,我这几天天天和你们一样吃得比老黄牛还少。”胖子借机抓住了旁边的一根横着的铁杆,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回了原位,一张脸吓得是雪白雪白的,嘴上却还要硬撑着,“明明就是这火车偷工减料!”   “回去非得看着你减肥不可。”   吴邪哼了一声,一翻身也稳稳地站到了车顶。   胖子没有他和黑瞎子那么好的身手,只好老老实实地抓着铁杠爬上了车顶。      翻身上了车顶,吴邪第一时间看向了车站的方向,一手已经握上了枪。   然而那边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小三爷?”   黑瞎子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向车站。   “没有发现。我们走。”   吴邪微微松开手。   此时车的速度已经逐渐加快,就算车站里头埋伏的人发现也晚了。   这时候胖子也爬上了来,他擦了把刚吓出来的冷汗,展开双手就要学伟人来抒发下自己的豪情壮志。   吴邪刚想抬腿踹他一脚,又想起这是在车上,这么一脚下去,胖子只怕要滚葫芦一样滚下去,到时候自己可没有那个本事再扯这个家伙一把,所以只好生生地收回这个念头。   黑瞎子可没他那个顾虑,上去就是一脚。   胖子被他踹得身子一歪险些掉下去,又被黑瞎子拉住。   “黑瞎子我去你……”   大爷两个字没说出来,因为黑瞎子猛地一松手又一抓,胖子的身子又往旁边沉了沉,吓得他顿时半句话都不敢说。   “第十二节车厢,别弄错了。”   吴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地走向车的那一头。   他站在车顶上,两边的风景一掠而过,光影交错斑驳。车顶上的风已经变得很大,他的风衣被风吹得瑟瑟作响,头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然而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不紧不慢,步子坚定,脊梁笔直。 要求『新年礼物第八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06:18   “我说小吴,居然还是订软卧,行啊,够意思。”胖子好不容易从窗户爬进来,发现黑瞎子和吴邪已经一人占了一个上铺,不由得有几分纳闷,“你们两个是商量好了是不?怎么都要上铺啊?”   吴邪懒洋洋地靠在床上,正在看手机,听胖子的话,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没办法,我可不想半夜被塌下来的床压死,那也太亏了。”   “……”   胖子脸上的肉抽了抽,想要说什么却无话可说,只好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不是,我说天真,我们可是扒火车进来的,等会儿检票怎么办?”   “这个啊。”吴邪坐直了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车票看了看,抽出四张,递给胖子一张,扔给黑瞎子三张,“待会检票员进来,你帮我拿给检票员下,我去餐车买点吃的。”   “顺带帮我带一份啊!”   胖子一听要买吃的,急忙喊道。   “怎么会是三张?”黑瞎子晃着手里的车票问吴邪,目光落在同样空着的另一张下铺,“那个……”   “你认为从车窗扒进来是很时髦的上车方式?”   吴邪轻盈地从上铺翻了下来,无声地落到地面,他拉开车厢门走了出去。   黑瞎子耸了耸肩,重新躺了下去。      走过几节车厢,吴邪在一个没有人的吸烟室停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今天晚上的烟花怎么样?”   电话接通了,吴邪靠在墙上,轻笑着问道。   他语气轻松随意,仿佛他真的只是放了几束烟花,而不是直接干掉了一拨人。   电话里迟迟没有声音。   吴邪低低地笑了两声。   “我知道,要和你们上头的那位合作总得拿出点东西。”吴邪微微仰起了头,空气中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烟味,有点儿呛,“那么,现在地点可不可以说了。”   “你下车后,会有人交给你。”   电话那头的男声有些艰难地说道。他顿了顿又开口:   “有人想见你一面。”   “见我?”吴邪淡淡地反问,却不等对方回答,“等我回来吧。那时候,我会去见你们那位一面。”   说完,吴邪挂掉了电话。   他拆开手机,取出手机卡,拉开了车窗将卡扔出了窗外。   小小的手机卡被强烈的气流吹着,一下子就不见了。   风灌进来,吴邪静静地看着外面,火车已经开出了城,外面一面黑暗。群山如同巨象,沉默地蹲守在大地之上。   夜幕笼罩的世界,黑暗中无数的未知即将上场。   吴邪取出枪,将枪拆成零件。这时候有脚步声靠近。   吴邪的动作飞快。   不到二十秒的功夫,枪已经被拆开了,零件被他一一扔出了窗外。   最后一个零件扔出窗外,吴邪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准备拉开门。   吴邪微微侧身,和他擦肩而过。      “哈哈,我就知道天真同志心地善良,不会抛弃革命同伴,胖子我真是饿得狠了,这几天天天吃素,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看着吴邪提着东西进来,胖子急忙翻身坐了起来,搓着手嘿嘿直笑。   吴邪没看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胖子厚着脸皮上去,一看,居然是几个桶装方便面。   “不,我说……”   “爱吃不吃。胖子,我可警告你,刚刚我去餐车刚好看到一个服务员大妈正把剩饭重新倒回锅里,方便面还算是干净的。”吴邪撕开方便面,提起开水冲了进去,“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吃别人的口水,门在那里请便。”   “不不不,天真我的意思是买袋装的就是,不用买桶装的这么破费。”   胖子搓着手笑着。   吴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再理会这家伙了。   三个人吃过面都有些困了。   本来就是刚睡下没多久就起来了,大半夜的还上演了一次生死时速,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几个人也都有些累了,当下不再多说,各自扯了被子准备睡。   黑瞎子躺了一会,却没睡着。   一转头看见小三爷也是睁着眼看着车顶,同样没有睡着。   “小三爷,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吴邪想了想,摇了摇头。   事实上,他觉得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车站的那些人怎么不见得谁冲出来,按道理那些人不应该这么差劲才对。      石家庄车站的角落。   几个人倒在地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人偷袭了。   有一个人勉强挣扎着,睁开眼,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瘦削青年的背影。 序幕『新年礼物第九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12:05   四个小时后,吴邪三人出现在了济南的车站。   吴邪下车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车站的情况,就见到人群里挤出一个人像他们走过来。   黑瞎子和胖子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没事,我三叔的伙计,老家那边有点事,三叔让他在济南等我,回来路上我给他打电话了。”说着,吴邪紧走两步,和那人走到了一边。   一听是三叔那边的人,黑瞎子和胖子松了口气,两个人知道这事就算解决了。有三叔那人插手,总不会让自己大侄子出事。   果然,不出片刻,吴邪就回来了,脸上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   “可以了,没什么事了。”吴邪送了送肩,“我们吴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听到吴邪这么说,胖子松了口气,深深地吸了口气,由感叹道:“自由的感觉真好。”   吴邪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另外一张票,这次是张飞机票,从济南到北京的。   “胖子,这次谢谢了。”   胖子脸色一沉,有些不满地看着吴邪:“天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胖爷什么人?胖子我虽然其他本事没有,但一个江湖义气还是讲得。”   吴邪笑了笑,给了胖子结结实实一拳。   “行行行,算我说错话了。不过……”吴邪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几眼胖子,摇了摇头,“胖子,真不是我乐意唠叨你,现在就你这体型,到哪都惹人注意,你回去真得好好减减肥,过些日子小爷请你到楼外楼吃饭。”   “真的假的?”胖子接过车票,有些狐疑地看着吴邪,“你可千万别再大半夜来砸门请我吃烧烤了,胖爷我可是要减肥的人。”   “得了吧你。”   吴邪一听他还真一本正经地说减肥就笑了,推了他一把。   “快滚快滚,五点的飞机票,你在磨蹭,到时候就自己买票,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够意思。”   说着,吴邪提着背包,拍了下站在身边的黑瞎子,示意他得和这个家伙有事情要说。   胖子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挥了挥拳头,也不再废话。   “小三爷,那现在呢?”   “我给你买了张车票。到杭州,你去我铺子里帮我告诉王盟那臭小子,接下来我不在的时候,把铺子给我看好了,回去要是一样东西也没卖出去我就扣他工资。”吴邪掏出另外一张车票递给黑瞎子。   黑瞎子接过车票,看了眼时间,居然是过一会。   “那你呢?”黑瞎子看着吴邪。   吴邪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是怎么出来的?我医院那头还有单要交呢。说起来,要是多了什么损失回头都得算你头上。”   “小三爷都是大老板了怎么还剥削我们这些可怜人啊?那接下来呢?你刚刚的意思可是要去哪里。”   “我得会长沙一趟。”吴邪让黑瞎子让他看另外一张车票,从济南到长沙,时间是傍晚,“清明我得回去。”   黑瞎子对吴家的事也知道一些,当下就点了点头,反身回候车室。   吴邪转过身也离开了。   转眼之间三个人各自转身,在车站茫茫的人海中,各自离散了。      走出车站,吴邪拦下了一辆车。   坐进车前,他看了眼天空,天上的云看似极慢,实则极快地移动。二月的济南万里高空之上,风势凌厉。   他叹了口气,坐进车里。 结局『新年礼物第十发』 最新更新:2017-01-28 00:12:24   吴邪,失踪了。   张起灵原来是不信的。   他亲眼看见那个身影修长,隐藏着很多秘密的青年矫健地爬上了火车,踩着车顶一步一步走在风里,最后翻进车厢安然无恙。   可是,一星期,两星期,一个月。   那个笼在迷雾里,咬着巧克力吐槽他太无聊交不到女孩子,眼里却干干净净能清楚印出他的影子的青年始终没有出现。   就像一瞬间,那个青年人间蒸发了。   他从这个世界上失去了痕迹。   吴家,疯了。   整个长沙的人手都出动了。   吴邪最后出现的地方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整个东南都乱了。杭州,长沙,甚至包括济南,所有吴邪曾出现过的地方都有疯了的吴家人。   吴一穷,吴二白,吴三省。   全出现了。   疯了的不仅仅是吴家,还有一个本来就是疯子的人:黑瞎子。   各方势力汹涌,不论怀着怎样的目的,全世界都在找一个人。   然而,偏偏那人就这么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吴邪,真的,失踪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将黑金古刀放进了背包,出了门。   他,去长沙。      ——《盗墓之我当无邪》完       第一部完结,第二部链接 最新更新:2017-02-05 10:00:00   1/APP戳专栏找   2/手机版点此链接   3/第二部初十开更      http://wap.jjwxc.com/book2/3065371   第二部链接 完结后的那些二三事 最新更新:2017-01-28 09:11:08   今天,就要给这一篇文打上完结的标签了。   怎么说,有点儿小惆怅吧。   故事是从八月份开始,到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的一月。时长六个月。      整部故事的诞生不过是因为一个执念。   我喜欢那个在迷局中行走挣扎却始终一派天真的吴邪,喜欢喜欢喜欢,真的好喜欢。   所以,情不自禁地想要做点儿什么。      于是有了我当无邪。      更文的过程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退吧了,晋江成了最后一个安身之所。   这里,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一路来的支持。      谢谢很多从一开始就追文,一直跟下来的人,很多人的ID我在八月份就有看到,如今你们还在。   很开心。      谢谢加了志愿者群,在我忙于学业的时候不辞辛苦把手稿打出来的各位志愿者小天使,是他们维持了好大一部分的更新,否则完结掉第一部不知道还得再到猴年马月。      谢谢一直留言的各位。   虽然不能及时回复,但是你们的存在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然后关于《盗墓之我当无邪》就这么完结了。   我记得很久前就说过……我在烧脑的大道上一去不复返……   所以,在这里面埋了很多的线索大家闲来无事在等第二部的时候其实可以找一找?   另外,小花真的出场了。      关于无邪留下的一些问题,比如最重要的,吴邪失踪了,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问题在第二部《盗墓之风动之滨》将会一步一步地展开。   我们,风动之滨再会。      还有就是没想到这一部居然会有这么多字……   我以为十五万就结束的。   修修改改总是莫名多出很多字数,我也很无奈啊。      那么,说道这里,就算完了吧?   哦,对了,还有大家应该挺关心的一件事,《盗墓之风动之滨》何时开始?   嗯。   咳咳。   嗯……   是这样的……   由于,某个人,她完全没有想到一向懒癌的自己突然发神经了……居然能够一天码了一万五之类的……   所以……   她……   只把第一部的手稿带回家了……   『望天』   也就是……我们开学再见……   大家可以先收藏着风动之滨。因为还未上传文字的愿意,所以风动之滨一时半会还不能直接搜索到,所以手机app版大家可以从右上角那边有个作者专栏戳进去在我的专栏里找到《盗墓之风动之滨》先收藏着。网页版直接戳作者名就可以进入专栏。   大家先收藏着吧。   说不定收藏破千的时候我就提早更了?   PS:初十开学如我。      最后,感觉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了。思绪有点儿乱。   那么第一部,就这样,真正完结了。   剩下的事,如果不介意大家积极参与吧。   ①完结大家出来吧,别潜水了。   ②留长评活动。   ↑   以上两样诸位来一发?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      ↓     ↓  ☆★☆   ☆★☆    ☆★☆   ☆★☆ ☆ 书 ☆ ☆ 香 ☆  ☆ 门 ☆ ☆ 第 ☆  ☆★☆   ☆★☆    ☆★☆   ☆★☆   ↓     ↓      ↓     ↓   ※     ※      ※     ※